第18章 夜半交易

翌日清晨,雲冉起身出了後殿,見齊漠與晚晚皆已在前殿等候。齊漠見她出來,便笑著招呼道:「雲姑娘,早。」

雲冉見他臉上神色頗不自然,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有些閃爍不定,心中已自暗暗奇怪,又見晚晚一臉春*色,正喜滋滋地數著手中一疊銀票,便皺眉問道:「哪裡偷來的銀票?」

晚晚聞言一臉委屈,嬌嗔道:「什麼偷來的,這一百五十金可是晚晚昨夜與齊大當家交易,憑本事換來的辛苦錢。」

晚晚昨夜偷偷起身,前往前殿之時,雲冉便已察覺,此時聽她如此一說,心下頓時瞭然,向齊漠瞥了一眼,暗忖道:一百五十金買*春,這男人倒也捨得。

她隨即想到,當年齊漠騙她刺殺蘇雲錦,害她險些失身喪命,也不過許了她一百二十金而已,心中不由一陣惱怒,又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齊漠心知雲冉誤會,忙道:「其實我與晚晚昨夜……」他方一開口,便聽晚晚在旁咳嗽一聲,朝他連使眼色,這才想起昨夜已答允了晚晚,絕不能將她洩密之事說與雲冉知曉,只得苦笑住口。

雲冉見他兩人眉來眼去,心中更是不耐,淡淡道:「兩位昨夜的行動,自不須向我交代,雲冉也沒興趣知道。大雨已止,可以上路了。」說罷牽了馬匹,當先出廟。

晚晚面露得色,經過齊漠身邊時,低聲笑道:「齊大當家這麼挑剔,晚晚可是會記仇的。記得以後可別輕易得罪女人。」轉頭朝他飛了個媚眼,便咯咯嬌笑著緊隨雲冉身後而去。

雨後初晴,日光和煦,三人一路策馬飛馳,只覺迎面微風清冽,胸中甚為爽籟。途經前方市鎮,三人下馬尋了家客店,匆匆用罷午飯,便欲繼續趕路。

忽聽門外一人向小二問道:「小二哥,借問一聲,此處距離川中還有幾日路程?」

雲冉聽著那人聲音,竟覺有些耳熟,向外望了一眼,見那人身著黑衣,背影挺拔,瞧著卻是極為陌生,自是從未見過。她心頭微覺異樣,抬頭見齊漠也正看著那人背影,臉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便忍不住開口問道:「齊大當家認識門外那人?」

齊漠搖了搖頭,遲疑道:「不認識,只是覺得此人嗓音有些熟悉……」

他與雲冉對望一眼,兩人突然異口同聲,低聲說道:「是他。」原來他二人同時想起,此人他們的確從未見過,卻在攬香閣王美人的大床上,隔著帳子偷聽他說了好一陣話。這人姓凌,正是當日與鄭統領交易的那個神秘男子。

雲冉想起這人與甜兒被殺一事或有極大牽連,雙眉一揚,便欲起身,卻被齊漠伸手攔住。

只聽齊漠沉聲道:「此人既與溫懷風早有勾結,此番他前去川中,說不定有什麼陰謀,切勿打草驚蛇。」

只見那黑衣男子問完了路,轉過身來,臉上神色淡漠,伸掌在馬背虛按一下,人已輕飄飄縱身上馬離去,身手顯然極高。

那小二走進客店,口中喃喃自語:「怎麼這幾天問路的都是前往川中的客人,還都趕得這麼急。」

齊漠招手喚那小二過來,朝他手中塞了錠碎銀,問道:「除了剛才那位客人,還有何人向你問過去川中的道路?」

那小二平白髮了一筆小財,心中歡喜,連忙答道:「還有一批大爺,都是做一道的,總有幾十號人,聽口音是京城來的,說是去川中做生意的,嘿嘿,但看他們那氣派,倒像是京中的官老爺一般。」

雲冉心中一動,突然想到,當日行刺司馬流雲的那群黑衣蒙面人皆是朝廷內監所扮,如今這些人恰巧也於此時趕往川中,莫非他們此行的目的與司馬流雲有關?

她想到此處,微蹙雙眉,向晚晚低聲問道:「想害司馬流雲的,到底是不是朝廷中人?」

晚晚咳了一聲,道:「我不是說過,我是不會告訴你……」她話說一半,只見雲冉目中寒意漸盛,忙改口道:「不過也不是一定不能先說,只要……你出得起價錢。」

雲冉冷冷問道:「多少?」

晚晚眨眼默默算了算,說道:「兩百金!」

雲冉想也不想,當即應道:「好,你說。」

晚晚心中大喜,笑道:「雲姑娘真是爽快人,好,我告訴你,那人便是……」

少頃,三人走出客店,牽馬出鎮,朝大路行去。

齊漠看著晚晚牽馬走在前頭,雙目中光彩熠熠,正喜笑顏開地數著一疊銀票,不由搖了搖頭,朝雲冉說道:「你怎麼不還價?」

雲冉微微一怔,問道:「還什麼價?」

齊漠嘆道:「兩百金換司馬流雲一個訊息,雲姑娘不覺得有些貴麼。」

雲冉瞥他一眼,淡淡道:「齊大當家一夜春宵便花去一百五十金,雲冉若能以兩百金便救得司馬公子性命,倒不覺得有哪裡貴了。」說罷不再理他,撥馬前行。

齊漠摸了摸下巴,苦笑道:「被宰得這麼狠還不覺得貴,不愧是雲家堡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