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雷聲漸小,雨勢卻始終不止,晚晚低聲嘟囔道:「好餓。」
雲冉默默將手從齊漠掌中抽回,從衣囊中取出乾糧,先丟了塊幹餅給晚晚,略一猶豫,又取了塊餈糕遞給齊漠。
齊漠接過餈糕,含笑說道:「多謝。」雲冉見他將餈糕放到嘴邊咬了一口,目中卻仍滿是笑意,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微微一怔,便轉過目光不再看他。
晚晚已在旁不依道:「為什麼給他的是餈糕,給我的卻是幹餅!」
雲冉橫她一眼,冷冷道:「你也可以不吃。」
晚晚心下不忿,卻也不敢再說,只得悻悻咬起了手中那塊幹餅。
三人用罷乾糧,見天色已晚,齊漠尋了些稻草在殿內鋪好,笑道:「兩位姑娘只好在此湊合著過一宿,在下睡在前殿。」說罷抱著剩下的稻草向前殿而去。
雲冉走到草堆旁,正欲歇息,見晚晚已搶先躺了下去,閉目嘆息道:「總算能睡一覺了,這些天東躲西藏,差點沒把本姑娘累死。」
雲冉微微皺眉,伸足碰了碰她身子,道:「起來。」
晚晚訝然睜眼,問道:「幹嘛?」
雲冉低聲道:「我不習慣同旁人睡一處,你睡到別處去。」
晚晚眨眼笑道:「雲姑娘可是在說笑,難不成你日後成了親,還要與司馬公子分床睡不成?」
雲冉臉色一沉,突然俯身,捏住她兩頰,冷冷道:「看來晚晚姑娘並不相信我真會割掉你的舌頭。」
晚晚面露懼色,連忙搖頭,口中含混不清道:「我不說了,以後再不說了還不成麼!」
雲冉哼了一聲,鬆開了手。
晚晚揉著臉頰,飛快爬起,乖乖將草堆讓了出來。她一瞥之下,見殿中稻草已不剩幾根,便長長嘆了口氣,隨即眼珠一轉,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望著殿外,臉上重又露出狡笑。
齊漠躺在前殿草堆中,耳中聽著廟外風雨之聲,一時並無睡意,回味方才雲冉靠近自己時,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唇角不禁微微揚起。
他忽聽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後殿傳來,當即坐起身來。只見晚晚臉含媚笑,緩步自黑暗中走近,美目中似有秋波盪漾,手撫胸前衣襟,朝他悄聲說道:「齊大當家,我這顆釦子怎麼都解不開,你過來幫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齊漠向她胸前一瞥,淡笑道:「你這衣衫上哪裡來的扣子?」
晚晚抿嘴輕笑,跪坐於他身前,抓住他手探向自己胸前,低聲道:「咦,我怎麼覺得這裡有一顆,你摸摸看。」
齊漠已快速抽手起身,低聲笑道:「夜色已深,晚晚姑娘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晚晚面色微變,冷笑道:「齊大當家,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齊漠微微一笑,摸著下巴悠悠道:「在下自然是如假包換的男人,只不過……」他拖長聲音,朝後殿中瞟了一眼,低笑續道:「有些挑剔而已。」
晚晚臉色漲紅,重重哼了一聲,起身便走,卻聽齊漠在身後含笑喚道:「晚晚姑娘請留步,在下還有一事請教。」
她駐足轉身,臉上怒意未消,問道:「怎麼,齊大當家還有什麼吩咐?」
齊漠垂目一笑,緩緩問道:「日間聽你提到,說那司馬流雲是雲姑娘的未婚夫婿,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晚晚目中一亮,滿臉的怒意頓時轉作了狡黠之色,低聲道:「原來齊大當家問的是這件事,只是雲姑娘嚴禁晚晚提及此事,晚晚自是不敢亂嚼舌根,除非……有人願出大價錢。」
齊漠目中似笑非笑,道:「那晚晚姑娘不妨開個價來。」
晚晚目光閃動,偷眼瞧著齊漠的臉色,沉吟道:「若沒有一百……咳,一百九十金,晚晚是不會說的。」
齊漠揚眉道:「一百五十金。」
晚晚舔了舔嘴唇,悄聲道:「再加地上這堆稻草。」
齊漠笑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