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眸子慢慢浮出一絲暗紅顏色,天璇忽然抬腳踩在百足蟲屍上,將其碾碎入泥。
不遠處的草叢傳來離契的呼喚聲:「天璇!怎不跟上?」
天璇微愣,眼中暗紅瞬間消失,似有不解地收回腳,轉身往離契的聲音方向走去。
依照天璇卜算,他們又找到了太姥山東面向陽地表找到一顆雷玄石。這番攀山涉水,月已上中天。
離契看天色已晚,他或許不需要休息,但天璇卻是不同,一副凡人身軀,即便元神不疲,身體也無法支撐。便建議道:「我們找個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找可好?」
天璇自然知他所意,便點頭應了。
太姥山上巖洞甚多,他們覓了個寬大幹爽的洞穴在內渡夜。
這半月來,離契與天璇在深山大川遊走,時常是露宿山中,對此早是駕輕就熟,不消片刻便找來大堆乾柴,放成一堆,見他敲了個響指,一道電閃,打在柴堆上瞬即燃起火來。便又出去搬來大堆柔軟乾爽的石楠草,鋪墊在地勢較高的岩石上,壓實了,造了張舒服的軟床。若非天璇不能吃食,離契只怕就要開始架鍋了。
篝火驅走山中夜寒,亮了天璇雙目。
他坐在洞中,看著離契忙碌身影,若有所思。
這半月來,他不斷嘗試驅散體內凝聚的妖力,但那百妖之力非但不散,更似墨滴水中,漸漸融入。天璇知道,再這樣拖下去,遲早會被妖力吞噬,可如果重返天庭,只怕立即就要被丟進天池淨化。
當真要忘卻前事種種,重歸仙籍?
便是這點猶豫,讓他一再拖延,在人間繼續尋訪鎮塔寶珠。本以為很快便能下定決心,可偏偏,與離契共行愈久,便愈是難與此妖分離。只一想到迴天庭後,便又是千萬年的死寂,星君元神竟覺魂震神離,如遭撕裂。
天璇不解這奇怪感覺,幾經壓抑,奈何無從控制,甚至比那股妖力更是煩心。
下意識地,左手又探入袖內,摸到手腕上的玄鐵手環。
手環一直沒有還給離契。散出的淡淡妖氣的手環,上面暗雕的符咒似乎有安神之效,當天璇偶感煩躁,便伸手去摸那手環,漸漸便成了一種習慣,
「天璇?」
天璇聞聲抬頭,見離契已張羅妥當,石楠草床,溫暖篝火,荒蕪洞穴因此變成得明亮,舒適。
天璇忽然有種莫名的感動,他想起了自己在天界的星殿,白玉石的床鋪總是冰冷著,透亮光潔的大殿靜如靈柩,青玉地板一塵不染,始終只映了他一人的倒影。原本熟悉了千萬年的府邸,突然變得不能忍受。
他默默地走到石楠草床邊,脫去鞋襪,躺在上面。
雖然這副軀體仍是沒有任何感覺,但這草床,應該是柔軟的,應該是帶了石楠草特有的清香,如果可以,他願意在這上面一睡千年。
離契看他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不禁擔心問道:「天璇?你怎麼了?」
天璇正巧想起自己那張冰硬的白玉床,衝口而出:「冷……」
「冷嗎?」離契連忙拿了幾根枯木丟進火堆,火焰旺盛了些,但山裡的夜晚過於森寒,篝火再大也無法盡驅寒氣。
想了想,狼妖忽然彎身伏地,散去幻化術,現出原形。
天璇正是出神,卻覺有東西拱了過來,低頭一看,竟見那匹大黑狼爬上床來,大腦袋耷在他胸口上。
「還冷嗎?」
天璇本該老實回答,適才不過是一時失言,可偏偏對上那雙綠幽幽的狼眼珠子,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
這夜裡的山洞,應該很寒冷。那抱著一身軟毛、暖熱的狼體應該會很舒服。
「嗯。」他模糊地應了,想起偶見那開陽星君在自己殿內抱著從人間帶回的大抱枕睡時的姿勢,便模仿著環住狼頭,翻了個身。
「呃——嗚……」大黑狼一時不備,被掀翻過來,還被天璇壓在身下,脆弱的肚皮被天璇的膝蓋頂到,痛得嗷了一聲。
天璇連忙撐起身,低頭檢視,入目處卻是一副白花花的肚皮。
與那身粗硬漆黑的長毛相比,柔軟的狼妖肚皮顯得光滑細膩,只有些細細的白絨毛。
離契可從來沒有在人前露出肚皮的習慣,畢竟這表示了臣服與示弱,他掙扎著要翻過身去,豈料天璇卻趴在上面不肯鬆開,還伸手去摸那柔軟的肚子。
「嗚……天璇,你幹嘛?」
天璇下手不知輕重,當狼妖肚皮是搓板般又揉又摁,直捻得他內臟翻滾,大大狼嘴齜出獠牙。
白皙的手一直往下,在密叢的毛髮間遇到了更柔軟的部位。
想起之前曾因一時之氣對這部位下了冰咒,九天紫蕊露雖是仙藥,但也不知能否治療此傷,於是天璇扒開毛髮將那隱藏的陽具撥了出來,打算檢查一下。
狼妖急得幾欲吐血,他一介大妖,卻被天璇這樣把玩,若換作別人,早就獠牙一張,咬斷對方脖子了。可偏偏身上趴的這個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傷他,只能眼睜睜地瞪著天璇那隻過於白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