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約半個月後,位東海之濱,太姥山麓。

這太姥山雖不及五嶽獨尊,但觀其地勢,巍峨臨海,倒亦自成一格。

有道是山增海闊,海添山雄。特別是每當海霧升起,山體如浮海中,有見是雲霧飄渺,仿入仙境。

但礙於山勢奇峻,怪石嵯峨,且地處偏僻,附近少有人口居住,只有少數以採藥為生的山民散居山腳,每當雲皚鎖峰,便無人敢冒險入山。

然這日傍晚的太姥山麓,雲霧之間,隱約見了兩條人影。

「天璇,要進山嗎?」

背了一口闊劍的黑衣男人抬頭看了看漸暗的天色,這附近本就人煙稀少,再入山去便更是找不到人家。

「嗯。」被喚作天璇的是一名少俊青年,一身雪白長袍,暗紫花紋更顯高雅,只是他臉容雖俊,眉宇間卻清冷如冰,叫人不敢親近。

那黑衣男人聽他決定進山,也不以為忤,四下搜尋找了個進山的入口,便在前領路,拉出背上闊劍砍倒攔枝橫幹,清出一條道來。

太姥山也確實奇險,山上巖奇石怪,夕霞繚繞,教人如墮迷宮,便是時常入山採藥的山民,亦不敢在傍晚起霧時進山。

只是他們全不在意,以闊劍開路,往山上走去。

這二人,正是星君天璇及那黑狼妖離契。

二人迨至太姥山上摩霄峰巔,天色已是大暗。

離契張望片刻,回頭問道:「天璇,你確定是這座山嗎?」

天璇點頭:「昔日蜀仙容成子在此山調煉丹藥,修道成仙。我曾聞他覓得五枚玄石,可惜未能煉成,棄于山中。」

「可這山裡沒有半分仙氣,何來玄石?」

「如若是你,會將如此至寶之物隨意放在山上,任由妖魔覬覦?」

離契嘖道:「不過是幾顆石頭,我才不稀罕!」

天璇也不理會,捏指一算,抬頭看了四面方位,道:「玄石力量,必是按其相剋之理藏於山中,極寒之地藏火,三伏之地藏雷,電破之地藏風,凜冽之地藏土,茂盛之地藏水。」

「哦!」離契似懂非懂,隨即抬手一招,只聽太姥山頂雷聲大作,閃電如斧劈落摩霄峰上。可憐那山下百姓不知所以,只道是天神降怒,之後半月無人敢上這太姥山來。

天璇低頭,淡淡看這腳尖前的一個被雷轟出的大坑,然後抬頭,看向離契。

「呃,你不是說電破之地嗎?」

「是。不然,我為何到此?」天璇指了這摩霄峰上四周,只見峰頂樹木多是折斷,且有雷電焚燬的痕跡,一看便知是時行雷電所致。

離契自知魯莽,摸著鼻子退下。

天璇念動法咒,但見雷擊之處卷出一股旋風,瞬即有一枚八稜晶石躍出地面,浮在空中。

這晶石乃蒼青顏色,風捲之中溢位淡淡仙氣,果然是一塊不可多得的玄石。修仙煉丹者,皆知五金、八石、三黃。八石者,乃以玄石為尊,集天地靈氣所成,幾不可覓。以之煉丹,非但有長生不老神效,更有飛仙入道之能,妙不可言。故人間常為玄石出世引發禍事,當年蜀仙容成子雖得奇逢,覓得五枚玄石,卻引來無數覬覦,為了避免紛爭,遂將玄石匿藏。

「這塊大概便是風玄石。」天璇過去將玄石取在手中,離契也湊了過去,好奇地伸手去摸,豈料那玄石突然風捲而出,離契五指一張,將那指尖聚電,壓了回去。

「啪吱啪吱——」

玄石瞬間縮盡光芒,只餘下淡淡顏色,變了一塊通體晶瑩的稜石。

離契咋舌道:「怎這麼不經摺騰?」

天璇瞥了他一眼,不語,將風玄石收進乾坤袋中。

收了玄石,他們正打算去尋向陽地方,才走了兩步,離契卻突然停住步伐,不悅地抽出闊劍,齜牙道:「又來了。」

他話音剛落,從山邊突然竄出一條兩丈長的百足巨蟲,張牙舞爪向他們撲來。蟲蛙等物最難開竅,要修煉成妖更是少有,只見它口吐毒霧,附近草木一遇此霧,立即枯萎,可知厲害。

但這片毒霧尚未近身,便見天璇袖子一揮,冷風揚處,毒霧盡散。

巨蟲未及噴出第二口黑氣,就聽「呲喇喇喇——」撕裂聲響,離契半空飛躍,劍隨人走,硬是把這條硬殼大蟲剖開兩半!!

百足巨蟲在地上翻卷成團,垂死掙扎,離契眼亦不眨,走過去,反手一劍扎落,刺破毒蟲體內元丹。可憐這妖連逃走的機會亦無,登時被生生釘在地上,妖氣散盡,化出原形,原來不過是條五寸長的褐紅大百足。

離契收起闊劍,皺眉道:「三天裡已經是第五撥了。不是早就說過,天璇無意為帝嗎?怎還是糾纏不休……」邊說著,邊轉身往山道另一面走去。

天璇卻未立即跟上,垂目看了地上的殘蟲。離契口中糾纏不休的妖怪,正是妖域內企圖稱帝卻找不到藉口的大妖所遣派之刺客,只要除掉破法陣的凡人,自然有資格取而代之,故此這半月來,不斷有妖怪來襲。

雖然以那些妖怪功力,豈是狼妖離契和星君天璇的對手,來者不過如蚍蜉撼樹,但久而久之,亦是教人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