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瘋狗營業

「也好,」他道:「原本狠不下心做的事,如今也有了理由,正巧朕有些事想問你,今日一併做了吧。」

他垂下眼,收走了那隻精巧的湯碗,隨後從脖子上解下一隻小鑰匙,捉住我的腿,輕輕解下了那隻漂亮的腳鐐。

腳鐐解開的一瞬間,我心中突然警鈴大作,強裝的張牙舞爪難以為繼,恐懼再次佔據了我的心神,我不管不顧地爬起來向外飛奔,卻被他拖著腳踝拽回。

我跌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喉中發出模糊的喊叫,指甲劃過他胸前,劈開表皮,露出慘白的肉,血珠子滴滴答答掉下來,斷了線一樣。

他都生生受下了。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待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扛在了他的肩頭。

「你幹什麼!」我不由自主地驚呼。

他沒有回答我,扛著我,去一旁的書架上抽出了幾本書冊,尋見一個隱秘的機栝。

一聲輕響,隨著他手指按下,艙門邊的木板地徐徐開啟,露出一條長長的階梯。

階梯盡頭一片黑暗。

我看著那熟悉的石壁,嘴唇又哆嗦起來,無力的拳頭一下下砸在他後背上,淒厲地叫起來:「李斯焱!你不能這樣對我!」

那拳頭砸在他結實的後背上就如同撓癢癢一樣,李斯焱絲毫沒有理睬我的反抗,直接扛起我走下了石階,進入了一間陰暗的囚室裡。

囚室的一應陳設皆如御史臺大獄一樣,只是……

只是壁上掛著的東西不同,不是那等皮鞭鐵棍,而是一些古怪的工具,形狀如鑿如針,看不出用途來。

咔嚓,兩隻鐵環扣住了我的手腕,李斯焱慢條斯理地繫上腰帶,一雙狐狸眼冷冷地看著我。

我手被扣住,整個人只能跪坐在石床上,身體無依無靠,抖得厲害,恐懼中生出驚怒,啞聲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我犯了什麼錯,能讓你這般羞辱我!」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總是這樣,乖順不到一炷□□夫,就原形畢露。」

廢話!你被一個神經病吊在石牢裡,你的氣能順嗎!

我恨聲道:「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已經被你折辱至此,你還嫌不夠嗎!」

「當然不夠。」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我脆弱的頸部血管,徐徐挑開一縷鬢髮,聲音如毒蛇爬過我的皮膚。

「朕還有許多話想問你。」他道:「比如——朕很好奇朕在紫宸殿整夜整夜無法入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你問便是!何必要將我擺弄成這副模樣!」

這個姿勢太過屈辱,也太過……有邀請的意味,我氣得狠了,眼角又沁出淚花,但卻不想在他面前哭,只得拼命忍著,作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我們史官可以在別的地方求饒,可是一旦進了刑室,上了金殿,骨子裡的鋼硬不允許我們把頭顱低下半分。

「好,那你回答朕。」

他淡淡地問我:「是誰給了你路引文碟,又是誰在崖下放走了你。」

我憤恨道:「你都知道了,為何還要來問我。」

他手眼通天,我不信他查不出來。

「朕要聽你親口說。」

我閉了閉眼:「我說了,你會放過他們嗎?」

他譏誚道:「追不追究他們,這要看朕的心情如何,可你說了,朕或許會饒恕你幾分。」

他鷹隼般的目光似有若無落在我發青的膝蓋上。

我絕望地抿緊嘴。

事已至此,我還有什麼可隱瞞的?他知道我的身份從何而來,也知道了意得給我錢財,祝我將衣物沉河,我此刻再犟著,也於事無補了。

我偏過頭:「皇后知我心不在此,給了我她已故侍女的戶籍,可我一直沒找到離開的機會,直至那日被叛軍追擊,無意掉下山崖,才覺得遇上了機會,於是便自己走了。」

聽我說得大差不差,李斯焱點點頭,又問道:「怎麼去的洺州?」

「馬車。」

「在洺州何處落腳?」

「流民所。」

「你讓張至碰你了嗎。」

他的眼神晦暗,帶著狩獵般的侵略性。

我的怒火又從腔子裡升騰了起來,氣得胸腔起伏。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李斯焱,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樣,住了你的房子就必須要陪你睡的。」

「朕諒你也沒這個心思,」他桀驁地一笑:「外頭的野男人哪有朕伺候你伺候得舒服呢。」

我又回想起芙蓉苑裡荒唐的日子,他黏膩滾燙的親吻,還有塊塊分明、在用力時賁張的肌肉……

他說得對,這個男人從樣貌到身材乃至最原始的吸引力,都越過我見過的其餘男人不知多少。

可他卻沒問過我,我真的想要讓他伺候嗎。

見我默默無語,他的手指勾住我一縷散落的髮絲,專注地將其撩至耳後。

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的行為可以說是極為正常,看上去真是一個寵愛著金絲雀的男人。

可他的眼神……我只看了一眼,就被這露骨滾燙的目光刺得滿臉通紅,我太熟悉這樣的眼神了,又無恥又下流,好像單憑眼神就能剝光我的衣物一樣。

「你倒也幸運,一路沒有遇到壞人,」他用這種露骨的眼神描摹我胸口的輪廓,偏生臉上又沒有多餘的表情:「想是洺州的日子過得不錯,你比以前顯得豐腴了。」

我羞憤地想把滑落的襟口拉好,可雙手被縛,哪有這個能耐?

他緩步走去階前,自錦囊中取出一粒小小的丸藥,送至我嘴邊。

我心中一震,驚慌失措地喊叫起來:「你瘋了嗎!我才剛剛歇了半刻!」

「朕知道。」他臉色不變,在我絕望呼喊聲中,穩穩地掐住我的腮幫,將丸藥扔了進去:「……可朕想把更多髒東西餵給你。」

「我恨你!我恨你!王八蛋,唔……」

破碎的悲鳴斷斷續續飄出了陰暗的囚室。

*

這次的折磨沒有上次的漫長,我的藥效還未散,神智不清時,感覺他解開了手環,把我抱了起來,行至一張桌旁,咔,扣上了我的手腳。

我像只被蛛絲粘住的小蟲,手腳大開,以大字型被捆在了冰冷的石桌上,動彈不得。

我費力地睜開眼,影影綽綽看到李斯焱抽身而去,取下了懸於石壁上的針具,不容反抗地捉住我的腳踝……

「啊!」

骨針刺破皮膚,我發出了世間最淒厲的尖叫聲。

李斯焱也在喘息,他一手持針,另一條胳膊塞入我嘴中,面容扭曲得嚇人。

「乖一點,不要亂動……」

他以誘捕小動物的聲調安撫著手底痛苦掙扎的女人,下針的動作卻絲毫不帶遲疑。

我無法形容這種尖銳的痛,即使李斯焱給我用了藥,依然那麼難以容忍,墨刑自古有之,雖不如上古五刑中其他刑罰那麼酷烈殘忍,卻侮辱性極強。

囚犯一旦被刺入了圖案,此生都無法洗刷乾淨帶罪的身體。

他這樣對我……

一針又一針刺破皮膚,我的嗓子早已叫得嘶啞不堪,最後只張大了嘴,奮力地呼吸,連殘破的喊聲都無法發出來了。

「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可能只過了片刻,又可能過了千年萬年那樣久,他收了針墨,俯身親吻我的腳踝,姿態痴迷又虔誠。

誰又會知道,看似虔誠的信徒會對主人做出刺青這等犯上之事。

我渾身大汗淋漓,如同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身體簌簌發抖,眼神迷茫。

腳踝上的痛意略消減幾分,但仍腫著,紅腫的皮肉襯著悶青的黥痕,赫然被刺了一個焱字。

李斯焱緊緊抱著我,不住地說些安撫的話語。

我木然地仰天躺著,分不清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還是祭壇高處待宰的羔羊。

石壁峭立,高高掛著火把,昏沉地照亮了一室狼藉,也照亮了困獸一樣的我們。

過了半晌,李斯焱拾起破碎的衣物,簡單地包裹住了我,自己則持起一隻火把,點起了一隻模樣古樸的碳爐。

那憧憧的火光落在我迷濛的眼裡,好似黃泉路上引路的魂燈。

他在我耳邊道:「你刺了朕的名字,生生世世都是朕的人。」

黥印無法消除,李斯焱是想讓我徹徹底底地痛一次,往後餘生,每走一步都記得這份痛楚,直至……我把這個印子帶入墳墓裡去的那天。

羞辱,脅迫,一次永生難忘的折磨。

他終於找準了讓我聽話的方法。

——同時也摧毀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發完瘋了

刺激的play都寫不了,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