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好興奮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喉嚨口發出滿足的喟嘆,可那聲音中又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他解下我手腕上的束縛,抱著我冷汗淋漓的身軀,喃喃道:「你為何總要逼我。」

這場盛大的凌遲結束的時候,我還在哭,可連哭都哭不出聲了,只在他臂彎裡發抖,臉側在一旁,默默地掉眼淚。

我逼他了嗎?可笑,從頭到尾,都是他在強迫我,他怎麼會有臉說出這句話?

那脆弱稍縱即逝,他很快意識到,不能再在我面前失控露怯了,一旦他向我展示出弱點,我必會狠狠地戳他的軟肋,說出更多令他失控的話來。

閉了閉眼,他又恢復了之前冷酷的模樣。

我懨懨抬頭看了他一眼,每個指節都像被車輪子碾過一樣。

他的狀況也不好,換了身月白中衣,肩上的牙印若隱若現,胸口還遺留著幾道尖利的血痕,全是我難以承受的時候生生撓出來的。

帶著這身傷痕,他撫摸著我溼漉漉的臉,給我塗藥,安撫性地輕啄我,發出輕輕的小噪音。

動作輕柔,可說出的話卻那麼殘忍:「這便受不了了?朕準備了那麼多手段,還未來得及一個個試過呢。」

「你滿意了嗎。」

我輕聲問道。

我還記得當時的情形,我柔弱無害,嗚嗚咽咽地呈露在他面前,一副仍人宰割的模樣。

他知道我不愛他,卻依然可悲地糾纏著我。

「滿意嗎?看著對你不屑一顧的人,像條狗一樣跪在你面前,求著你玩弄,怎麼樣,我用了藥,滋味可是比從前更好些了?」

他的目光登時又變得陰鷙無比。

「何必費此周章,你不如直接給我灌些讓人無知無覺的藥,任由你擺弄,豈不是更加痛快?」我虛弱地諷刺道:「你真讓我噁心。」

我的心像一片大火燒過的焦土,什麼尊嚴,什麼體面,都被一顆小小的藥丸打得稀碎。

回憶起那些荒唐的零散的畫面,我好像在隔著鏡子看另一個人一樣,有一種一股極強的荒誕感。

瞧瞧,這個女人這樣放蕩,這樣下賤,死命糾纏著男人,如窯姐兒在討好位高權重的恩客一樣,可為什麼她偏偏生著我的臉呢?

我笑起來:「李斯焱,你怎麼不給我喝避子湯?你想讓一個背叛你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嗎?」

他照單全收我的嘲諷,默不作聲,只是緊緊地抱著我,看起來並不想辯解什麼。

或許我人在他身邊,他就已經足夠滿足,被刺個幾句算什麼?就當是情趣吧。

在驟雨初歇時,將壩上的石頭移開,漲出來的水漫出了池邊,他拿過一個軟枕,墊在我臀下,滾燙的手落在我小腹上,目光微暗。

直至一個時辰後,他才抱我去浴桶裡清理。

清理過程當然也很屈辱,只不過那時候我徹底昏過去了,沒有見識到,醒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乾燥柔軟的衣服,除了疼,沒有別的異樣感覺。

可我仍記得那隻枕頭,我知道,那是讓女子受孕的良方。

也就是說,這回,我討不到避子湯了。

我盯著他問:「你什麼意思。」

李斯焱淡淡道:「範太醫暗中瞧過了,說你這一年身體養得很好,足以有個孩子了。」

「你讓他跟蹤我。」我咬牙道。

他勾唇一笑:「不然呢,你以為憑你和你那個瘦骨嶙峋的小丫頭,還有個蠢秀才,就能躲過朕的追查嗎?」

「那破船剛開到相州,金吾衛就發現了你的蹤跡,是朕仁慈,多讓你看了十天黃河之景,讓你到了東津渡。」

「仁慈?」我涼涼道:「我寧可你在相州對我下手。」

他自嘲道:「在相州抓你多沒意思,在最後一刻斷掉希望才最絕望,瞧瞧朕有多瞭解你,早猜到你想遠走,特意準備了海舟等候,果然,東津渡數十艘船裡,你獨獨上了這一條,既然你自投羅網,朕當然該笑納了。」

我閉了閉眼。

都是他事先算好的……我會走多遠,會上哪條船,會有什麼反應……我怎樣奮力地飛,都飛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抱著我,凝視著我白裙下面光滑的小腿,手指在我的膝頭徘徊不去。

「你知道嗎?當你的訊息傳入長安,朕日夜不眠,騎了最快的馬趕來河北道,那五天裡,有一天的夜色和今夜一樣清朗,當時朕想的是,這回一定要打斷你的腿,叫你再也走不掉。」

我的臉色猛地變了。

「不要,你想幹什麼,李斯焱!你清醒一點。」

感受到膝蓋上施加的力道越來越大,只消再多用幾分力,那裡就會徹底斷掉,我顧不得發虛的身體,驚恐地往外頭逃,他真的要打斷我的腿了!天吶!

他欺身而上,神色無悲無喜。

「……不會痛的,」他遮住我的眼睛:「朕會給你用草烏散……」

我崩潰地哭,一直哭,甩掉他礙事的手,緊緊抓住他中衣的衣襟:「不要,李斯焱,我不想當瘸子。」

他直直地盯著我流淚的眼睛許久。

我不知該怎樣做,猛然想起了當年在獄中的那一幕,於是撲上去用力抱住他,沾著眼淚的嘴唇毫無章法地貼在他頭臉上。

「求你,不要這樣,我以後會聽話的,不要動我的腿……」

我儘量讓自己哭得更加楚楚可憐,腦袋埋在他頸間,模樣悽楚難言。

李斯焱性格酷烈,殺伐果決,他說要打斷我的腿,那說明他真的想這麼做。

恐懼開始膨脹,佔據了我心的每個角落,我不怕殞身,但無比害怕餘生做個廢人。

淚水一滴滴打在他肩膀上,我哽咽著哀求他放了我,一遍一遍地求,這輩子都沒有如此低聲下氣過。

聽著我嗚嗚咽咽的哭聲,他的手掌握在我膝蓋的位置停住了。

我連忙縮回我可憐的腿,牢牢藏在了裙子裡。

他用力掰過我的臉,直勾勾地盯著我花貓一樣的泣顏看了一會兒,忽然猛地抓起了身邊放草烏散的瓶子,狠狠地擲了出去。

我被嚇破了膽,啊地尖叫了一聲,身體不自覺地蜷縮成一團。

他冷笑道:「現在知道怕了?你走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可憐模樣,非要朕把你逼到這份上來,你才願意求饒嗎?」

我不說話,只是哭,哭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他氣得七竅生煙,衝我發火地吼道:「別哭了!有什麼好哭的?朕還沒真斷你的腿呢!」

我斷斷續續哭道:「你剛剛明明已經使力了,都捏紅了!」

——別想忽悠我,他剛剛是真的做好了捏斷我膝蓋的準備的,連草烏散都備好了,只是被我一攪合,攪合得心煩意亂起來,才沒有下狠手。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停下了,但我的確是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倖感。

李斯焱背過身去,順了好一會兒氣,才又走了過來,把我打橫抱起,回了船艙裡頭。

艙裡已經收拾好了,那些凌亂的衣物、陳設統統被撤了下去,換了新的枕被,開窗通了風,只有地毯不便清理,還粘著一點淡淡的氣味。

我對這個空間已經產生了陰影,李斯焱方把我放下,我就手腳並用地爬向床榻的角落,抱著被子,只露出一雙惶恐的眼睛,畏懼地瞧著他。

李斯焱披上長衣,束了發,抓起茶壺倒了杯水,自顧自地喝了。

環顧四周豪華的陳設,還有瑟瑟發抖的我,他的怒氣突然間爆發了。

「你是不是覺得朕好笑?」他的神情陰鬱可怖,大約出於對自己的失望,抬手又摔了只杯子:「只要你一哭,就什麼事都能隨你心意,像你養的狗一樣對嗎。」

我覺得甚是荒唐。

誰家養的狗會把主人拖上床呢?

「我又何嘗不是你養的金絲雀,你打落了我的巢,拔掉我的翅羽,就為了把我鎖到籠子裡去,好天天撫弄玩耍。」我輕聲道。

「對,」他自嘲道:「朕才是主人。」

是嗎?

他為了尋我,把天下都翻撿了一遍,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一條喪家的大狗在瘋狂尋找主人,還是一個憤怒的主人,在試圖找回他養的小鳥。

「朕應該做主人該做的事。」

他喃喃道,好像在說服自己。

他站起身,長腿邁過一地琉璃碎片,那些碎片映出瑩瑩的光亮,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悽楚的痛罵聲零碎地飄在江上,又是一個無眠的良夜。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興奮啊.jpg

最喜歡寫纓子嘴炮了!!

虎逼女主和強勢男主才是強取豪奪的靈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