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好興奮啊

船帆上掠過水鳥尖銳的鳴聲,他單手拎起我的後衣領,毫不留情地把我甩入了那間富麗堂皇的船艙裡。

我被扔在了綿軟厚實的波斯地毯上,掙扎著抬起頭,忽覺眼前一暗,明豔的陽光被李斯焱關在了門外。

他逆光立於屏風前,恣意地笑起來,原本就邪氣俊美的容顏更添幾分妖冶之氣,看起來比我還像個貨真價實的瘋子。

又或者說,他當初在我面前當真忍得很辛苦,很小心,而現在他的奢望盡數破滅,他不想再接著忍下去了。

正當我閉上眼,等著他實施懲戒時,他瞥了眼我染血的手,拿出一盒藥粉,用乾淨的帶子細心紮好。

「不要弄髒了床榻。」他輕聲道:「你總是把自己弄得皮開肉綻,這不是個好習慣。」

他的動作很輕柔,我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拿出了另一個藥瓶,慢條斯理地倒出一粒丸藥,遞到我嘴邊。

我偏過頭,被他強硬地掰正,捏住我的腮幫子,硬是將藥丸塞了進去。

他淡淡道:「你說朕的觸碰讓你覺得噁心,每回都忍著委屈才受著,讓朕覺得頗為心疼。」

「你給我吃了什麼?」我隱隱覺得不對。

他撫摸著我的嘴唇,輕佻而諷刺地道:「你說呢?你給人家畫過那麼多春圖,精通風月之事,朕用不著告訴你,你也能猜到。」

我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李斯焱,你……」

他扯了扯嘴角,看起來在笑,但雙眼空洞得沒有一絲笑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以前朕顧忌你的顏面,從未捨得對你用下三濫的東西,可你不稀罕朕的心,寧可過那窮得要飯的日子,也不願意在朕身邊。」

「既然朕怎樣都惹你厭惡,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的禽獸不如吧。」

*

意識到了他給我用了什麼東西之後,我耳邊好像同時燃放了一千隻火燒竹,熱熱烈烈地把我炸得體無完膚。

那下三濫的丸藥,我不是沒有聽說過,聽說能讓最貞烈的女人搖尾乞憐,可我從未想過,在某日,會有人把這種東西塞入我的嘴中。

他究竟有多自卑,又有多狠心,才會對我用上下藥這種最具侮辱性的手段!

我的眼中全是亮晶晶的怒焰,從喉嚨口裡發出悲憤的鳴叫,嘶聲力竭地大罵:「李斯焱!你這個殺千刀的人渣,畜生!」

「能看到你低頭的樣子,就算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能超生,也是值得的。」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神情冷漠,像是王座上的掌權者,正俯瞰處以極刑的奴隸。

他從我身上得不到愛,那就只能動用無邊的權勢,一根根拔掉我身上的刺。

至於我會不會痛,這不是他該考慮的事。

他只想折辱我,佔據我,用最暴烈的手段,狠狠地給我一次教訓,讓我再無反抗的膽量。

瘋狂與狠絕此刻在他身上顯露無疑,是的,這才是真正的李斯焱,未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兩敗俱傷,也絕不善罷甘休。

我掀翻了桌子,徒勞地用拳頭砸門上的大鎖,可以人類血肉之軀,如何能撼動鋼鐵?他就這樣冷漠地看著我做各種無用的嘗試,等待著我被藥效吞噬。

「你放心,這藥只會讓你快樂,教你扔掉那些無用的禮義廉恥,絕不會傷著你。」他背過身去,緩緩走到一張描金繪彩的椅子邊。

長腿交疊,撩衣坐下,他專注地觀察著我的反應。

「應是起效了。」

他輕柔地撫摸我的側臉。

是的,起效了。

我只覺得有一尾小魚,在血液裡四處游弋,所到之處升騰出無法疏解的燥熱之氣,我如同墜入一張春天的大網,網中浮躁鬱熱,彌散著濃郁的香,這香好像讓我病了一樣,我迫切地,焦灼地想尋找我的藥。

意識越來越模糊,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越來越脫離控制,我委頓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抬頭望著眼前天神般的男人,他身上傳來似有若無的薄荷味道,好像正是我缺失的那一味藥。

他的眼中倒映出了我的影子,我滿面坨紅,眼波盈盈,柔軟得像一陂春水。

多噁心的模樣。

他目光黑如濃墨,盈滿刻意偽裝的冷漠,只是在觸碰到我眼神的那瞬間,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狼狽之色。

我肩上的衣衫已經滑落了,他看著粗布衣衫邊一方白瑩瑩的肌膚,用力閉了閉眼。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反而近鄉情怯。

他這回是真的想給我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硬是維持著那睥睨天下的姿態,淡淡道:「過來,纓纓。」

我凝聚起最後一絲清醒,強撐著站起身,像個醉鬼一樣,踉踉蹌蹌走了兩步,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他跟前,腦袋軟軟地搭在他的龍靴上。

我匍匐在他腳下,男人修長筆直的雙腿在我面前交疊,他的革帶擦得極亮,玉扣上的龍紋怒目金剛,帶著冷酷的意味。

見我突然無聲息地倒地,李斯焱身子一震,下意識對我伸出了手:「纓……」

不料,我驀地睜開眼,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快給我解藥!」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我啞著嗓子,咬牙切齒道。

他垂下眼,被我掐著脖子,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病態的笑容。

他看著我,溫柔地道:「朕就是你的解藥。」

他從未那樣有耐心過,耐心地等那霸道的藥效在我身體中慢慢發酵,看著我眼神越來越迷離,腰肢越來越軟,最後嗚嗚咽咽地哭出聲,掐他脖子的手漸漸鬆開來,改作軟綿綿搭在他肩頭上。

我太難受了,那面束縛我身體的網好像化作千萬只小螞蟻,在我身上爬啊爬,意識模糊,心裡湧起空洞的癢意,我悲哀地發現自己離李斯焱越來越近,祈求地望著他,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囈語:「……你幫幫我……我好難受……」

他的聲音沾染了濃重的渴望,可眼底又有一絲淺淺的哀色,他捧著我的臉,輕聲問道:「……沈纓,你認不認得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啊。

淚雨婆娑中,我清楚地看見他的臉,劍眉星目,眼尾上挑,多俊美的一張臉,偏偏成了我最深刻的夢魘。

我恨他。

憑什麼他永遠高高在上,對我予求予取,他應該也嚐嚐和我一樣的痛楚,嚐嚐唯一的一線希望被生生踩碎的痛。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的一刻,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我反而惡向膽邊生,狠狠地豁了出去,抬頭用力親吻他的嘴角。

他一怔,尚未來得及驚喜,就聽見我含糊不清的聲音,帶著報復的惡意,怨毒道:「孟哥哥,我知道是你,親我……」

這一瞬間,好像有一根巨大的冰錐刺進了他的心臟,狠狠翻攪,把他的心切得血肉模糊。

我不過寥寥幾字,便把他從神壇拉下無間地獄。

他的身軀渾身一霎僵硬如死,唯有嘴唇在哆嗦,萬蠱噬心般的驚痛之中,他下意識試圖推開我。

可我不如他的願,他越是痛苦,我就越是開心,伸出雙臂,像蛇一樣纏住他的脖子,口中用我能想到最繾綣眷戀的語調在他耳邊道:「孟哥哥,我好愛你,我要一輩子陪著你……」

「閉嘴!」他嘶聲大喝。

他也無法再忍下去了,我只覺眼前一暗,整個人倒在了地毯上,他毫無章法地控制著我,血熱得像是能燒起來一樣,我不甘示弱,用力撕咬,趁著自己還有意識,寧可捨身做彈藥,也要把他炸的體無完膚。

指甲劃過他的背後,留下一排尖利的血痕,對,我現在什麼都不想了,我只想讓他痛,他坐擁天下又有什麼用?只要他還喜歡我在乎我,我就永遠握有能傷到他的武器。

一肚子的恨與怒,化作帶著濃煙的利劍從我口中射出:「孟哥哥,你記不記得那年夏末,你帶我去明月樓看夕陽,你在樓上向我求親,我開開心心答應了你……」

「沈纓,你他媽給我住口!」

襟前突然一涼。

「你還想著他!你竟還想著他!」李斯焱連聲音都扭曲了,恨得雙目赤紅,像一匹失去理智的獸物:「我在宮裡面一夜一夜無法入眠,收著你的東西,修繕沈氏墳冢,生怕你中元重返世間時找不到回家的路,你卻在這窮鄉僻壤畫這些邪祟之物,還想著你的野男人!」

我才不管他說什麼,只管像攬客的風塵女一樣甜膩而討好地笑,一邊笑,一邊扯掉腰帶:「孟哥哥,我不允許你說自己是野男人,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畫春宮的時候,想的都是你呀。」

手中一輕,李斯焱狠狠抽走了我的腰帶,將我的兩隻胳膊綁在床柱子上,綁得甚是牢固,那柳青色的腰帶都勒入了我的肉中。

我像蛇一樣扭來扭去,媚著聲音道:「孟哥哥,你輕一些,纓纓好疼呢。」

剩餘的氣人話被他悉數堵在了口中,他抓住我被束縛的手腕,欺身而上,動作又兇又急,我瞪大雙眼,喉間發出破碎的哀鳴。

原來從前我以為的折磨其實不算什麼,他已在榻上足夠遷就我,他當真發起狠來,折騰女孩的手段足令人慾生欲死。

他的汗水滴落在我頸間,恨意在黏膩的空氣中糾纏,是啊,我朦朦地望著天花板,身體早已麻木,我和他怎麼就成了這種畸形的關係?明明做著最親密的事,卻恨不把對方拆吃入腹,不死不休。

*

月上中天的時候,他抱著我,走出了這間悶著濃烈麝香味的船艙。

這藥雖剛猛,持續時間卻不長,將將到一半的時候,我已經清醒了過來,渾身都痛得難以用言語描述,他太兇又太急,將這一年裡所有的憤恨與不甘都宣洩了出來,他不再顧及我的感受了,全然化作一隻齜牙的野獸。

我搖著頭哭,腳趾繃緊,十指徒勞地抓著地毯,想要掙脫,可他的力氣那麼大,那麼兇狠,手掌粗糲而滾燙,我像一隻斷掉翅膀的鳥一樣,在他手中動彈不得,被迫承受他粗暴的憤怒。

那是一種誇張,肆意的玩弄,帶來幕天席地的羞辱感,幾乎把我整個人撕碎,我哭得泣不成聲,渾身顫抖,求過他,求他停下來,可他仍悶不吭聲地繼續,我的哀求統統被他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