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章部分情節為作者加工,和現實中的演員無關】
1988年2月加拿大多倫多唐士維公園製片廠
「最後我還要道一次歉,為我的無禮,親愛的女士。」伊斯特·德比基說,電話那頭的赫達·霍珀得意的笑聲像是蒼老的烏鴉的啼叫。
赫達·霍珀一放下電話,伊斯特就向椅子癱去,長長地嘆了口氣。
「絕對不要惹記者,克拉克,」她揉著眼睛,「尤其是年事已高的女記者。」
「談得怎麼樣?」
連著接受了一個半小時採訪的伊斯特聲音很疲憊:「我把能說的都說了,她還是不放過我,她真記仇。」
「爽約是你的不對呀,伊斯特。」
「我補償她了。道了歉,送了半車禮物,把採訪從十五分鐘延長到一個小時。但克拉克,我總有種感覺,她還是沒原諒我,這女人在心裡記著我呢。」
「你知道,我把你的每一句話都奉若圭臬,但不得不說這次你有點太敏感了,放下這件事情吧,我們拍攝的前期準備已經到了最要緊的階段。」
「敏感這個詞是阻止那些聰明人探究你不願他探究的事情時最好的藉口。」
「…你不是要把車鑰匙給我嗎?」
「哦!我都忘了!」她從手包裡拿出自己那輛保時捷的鑰匙,前幾天塔裡剛剛開著它接來了女演員蕾妮·齊薇格,今天下午塔裡將開著它把凱瑟琳·澤塔·瓊斯從皮爾森國際機場接到唐士維來。
伊斯特不停地叮囑他:「一定要讓她感覺到自己是受歡迎的!一定要無微不至地滿足她的需求!一定要兼顧行車安全和舒適!注意查好天氣預報!」
塔裡知道,在《芝加哥》拍攝準備的過程中,和以往拍攝不同,伊斯特最擔憂的就是演員、尤其是主演拍攝狀態的問題。歌舞片拍攝的最大亮點和難點都繫於歌舞表演上,而歌舞表演和演員即時的表現關係緊密,一次拍攝內所有元素必須都到位,劇情片中可能實現的、專門針對瑕疵處的補拍幾乎不可能完成。同時,和音樂劇相比,它又失去了和觀眾近距離互動的機會,這就又把觀眾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些,若是演員狀態不好造成歌聲、動作不到位,整場電影都會變得乏味無聊。
他在皮爾森機場的出口處等待著瓊斯的出現,緊張不安,而當魅力四射的瓊斯出現時,他更緊張了。她穿著一套燕麥色的低領套裝,臉龐小巧精美,嘴角天生上翹,麥色的皮膚使得她身上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野性美感,即使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可人們還是紛紛把目光投向她,同時也注視著向她走過去的塔裡。
她向塔裡打了個招呼,親切而隨和。走在她身邊,塔裡一方面感覺很有面子,一方面又很自卑,他提著瓊斯的行李,幾次都同手同腳,還不小心踢到了那個一看就很昂貴的皮箱,瓊斯很溫和地拍拍他的背,跟他說沒關係,他卻覺得自己更愚蠢了。
在路上,瓊斯摘下了墨鏡,塔裡偷偷從後視鏡掃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臉色並不好,很憔悴,眼神無助而憂鬱。
他們開了一個多小時後,瓊斯開口問伊斯特好不好打交道,她只在試鏡時和伊斯特接觸了短短十分鐘,並不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的聲音很高貴低沉,語氣卻很不安,她透露給塔裡說,她並不認為自己的演技很出色,非常擔心會失去伊斯特的信任。塔裡安慰她說,伊斯特很好相處,她總能發現每個演員的獨到之處,只要跟著她的指令做,總不會出錯的。
瓊斯點了點頭,可看起來並沒有完全放心。
「蕾妮怎麼樣?」她又問。
「已經到了,她正在練習舞蹈。」
「哦,不,」瓊斯嘆了口氣,「我並不是比蕾妮懶惰…我…我只是…」
不怪她會如此擔憂伊斯特的看法,塔裡閱讀報紙時常常會疑惑,記者們所描述的那個專橫、瘋狂的片場暴君和他認識的不管完成了多麼微不足道的差事都會認真向對方微笑著說謝謝的伊斯特是一個人嗎?
「我真的希望人們能更多注意到我的表演,而不是我穿的裙子有多短,絲襪是什麼顏色的。」她輕輕說。
塔裡對她的哀愁束手無策,他只能詢問瓊斯要不要一點熱咖啡,她拒絕了。
到達唐士維公園後,伊斯特給了瓊斯一個熱情的擁抱,在她親自領著瓊斯去她住的地方時,塔裡發現瓊斯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