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沒有任何預兆,我的百合來到現實。
在我剛剛入行的時候,做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百老匯做的一份負責道具的工作,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九年前的那個下午,因為偶然的機遇我曾看過一部筆跡稚嫩的劇本手稿,那是描寫黑人起義的《哈姆雷特》。
我無法準確地描述當時自己看完後的狀態,因為我就像酒醉的瘋子一樣喃喃自語著回家。
即便在我還沒有坐擁現在擁有的一切的時候,我一直以來的夢想都是擁有屬於我自己的電影天才,屬於我自己的文化偶像,屬於我自己的庫布里克。
用財富、權力這樣的詞語來描述我的目標簡直太庸俗了,庸俗,而且愚蠢。有個導演,因為我獨特的行事方式大罵我不擇手段,是藝術界的敗類,說我不配談論藝術,說我難以置信得自大,說只要一點錢和支配他人的權力我就高興得跟條狗一樣。在晚宴當場我沒有和他爭執,而是默默地、微笑著聽他失態的言辭。
雖然我寬容大度,不在乎他的言論,但我讓他的電影消失了。是的,所有的複製都被銷燬,沒有碟片再發行,底片被燒掉,現在這個可憐人在餐館端盤子,前兩天剛剛自殺。
我認為全好萊塢沒有人比我更熱愛美,既然我們能決定觀眾看到什麼,那為什麼不充分利用這樣的權力,讓真正的好作品傳播呢。
是的,我對評委和媒體運籌帷幄,奧斯卡盡為我囊中物,我仔細為旗下的電影打算,算計如何搭配入選的電影能拿到更多的獎項,有幾次,雖然我欣賞一部作品,但是由於我自己出品的電影更需要這個獎,所以用了一點小手段,我成功地把它們擠下來了;我和那些評審搞好關係,我甚至他媽的寫郵件慰問他們家去世的貓!可能那幾個因此沒能拿到他們的小硬幣的跳樑小醜發出了不滿的嘀咕,但是沒關係,我確信這樣仔細的排班佈陣下天才之作會被更多人發現,這個推手就是我,我是藝術之神。
「感謝他比感謝上帝有用」,聽,這是我的同事們對我的讚美。
我坐在獎盃鑄成的座椅上,等待著我的天才。
儘管我日復一日地祈禱、並且為我心中的庫布里克的來臨留好了位置、列印好了合同,可是入行近二十年來除了那部《哈姆雷特》曾給我一點信心之外,我需要的天才的身影始終未曾出現。
伊斯特·德比基,之後她再無任何能讓我認為她有資格被我包裝的作品,我只能認為《哈姆雷特》那樣的靈光一閃只是個巧合。
昨天早上我開啟收音機想聽聽音樂,你懂的,藍調啦香頌啦這些,這是我工作間隙放鬆的手段,然後我聽到abs在播報火星人入侵地球的新聞。
我自己也被嚇了一大跳,雖然它們從新澤西州登陸,但是老天,紐約離新澤西可不遠是嗎?
恐慌之後,我得知這場鬧劇是紐約電影學院的學生的傑作,不知怎麼的,我內心燃起了溫和的火焰,我聽到我的藝術天使低喃「去看看吧...也許那裡有你要找的人...」
內部訊息告訴我,始作俑者名為伊斯特·德比基,一個有著讓人驚豔的入學作業的傑出大二學生。
我用最快的速度拿到了伊斯特·德比基入學作業的影印件,然後猛然想起來曾經給了我無限信心的那部《哈姆雷特》也是她的作品。
我讓秘書迅速安排了和她的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