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陳希風只認得那些穿黑斗篷的是旦暮崖門人,其它全不認識,但看氣質神情都不像正道。陳希風將陶仲商扶起,兩人壓住了雙刃刀,陶仲商武藝雖在但雙手被縛,周圍都是敵人來意不善,這次真的麻煩了。

陸兼孤身而立,雙手也被綁著,他環顧周圍,竟然笑了笑,他容貌生得俊雅,這一笑也算堪比春風。

周圍卻瞬間一靜,一時竟無人敢出聲。

忽有人道:「怕他什麼!他雙手都被人捆上,武功一定是真被廢了。」

又有人道:「反正我們哥幾個是為了求財,只找閻樓主,不必去得罪陸崖主。」這句話一齣,立刻一片人應和。

陳希風心中感嘆,黑譜第一威名仍在,即使眾人心裡都相信陸兼已經被廢了武功,卻還是不敢輕易得罪他。

昌都翁在網中不斷掙動,但那網不知是用什麼材料編織而成,經緯狀如蠶絲,卻牢固柔韌,崩之不斷、拉之愈緊。閻鍾羽被昌都翁護在身後,沒有受傷,他指尖輕輕撥了一下網絲,道:「幾位該是旦暮崖中號稱‘網羅天地’的四位兄臺,四位的羅天網不捕陸崖主,反而網住我,是也想分一杯夜航樓財寶的羹?」

他這一句話又令周遭氣氛一凝,有人不住冷笑了起來,道:「哪有這樣的美事,又想解毒又要財寶,天下的好事都叫你們旦暮崖佔盡了?」

昌都翁聽得稀裡糊塗,扭臉問閻鍾羽:「召兒,這些人是你的仇家?」閻鍾羽還未來得及敷衍昌都翁兩句,人群后一名穿著黑斗篷的男人渾身一震,大步踏出走到網前,怒道:「你叫誰召兒!」他聲音甚高,一時眾人都望了過來。

陳希風也看了過去,覺得那個男人的聲音竟有些耳熟。站在網前的人身材高大、單手提劍,他走動時衣衫拂動,顯出左邊袖管空空,陳希風藉著日光看清那人模樣,腦中靈光一閃,脫口道:「是他。」

閻鍾羽伏在昌都翁背上,望著那男人微微眯眼,也道;「是你。」

陶仲商聽陳希風似乎認得那人,便問:「你認識他?」

陳希風抬手按了一下胸口舊傷,覺得世間之事如同一個圓,看似不相干其實環環相扣,答道:「嘉定州聶朱言要殺我那次,他在旁邊幫手,陶仲商,你看他眼不眼熟?你記得不記得方召來報斷臂之仇的時候,帶了個叫付旗山的師兄。」

陶仲商被陳希風一點,立刻想起此人,昌都翁的隱居之地在江湖上沒多少知道,這溪谷所在又隱秘難尋,旦暮崖的人和那許多江湖人能找到這裡,看來必是付旗山帶路了。

陳希風、陶仲商、閻鍾羽都認出了付旗山,昌都翁看著自己的弟子卻一臉戒備。付旗山六歲起跟隨昌都翁學藝,昌都翁待他雖嚴但也盡心,師弟方召更是和他情同手足;方召死後他帶方召的屍骨回到昌都的溪谷之中,昌都翁一夜蒼老十歲,出山找陶仲商復仇卻後失敗回谷,從此日夜發狠苦練武功,竟走火入魔性情大變,瘋到極處時將付旗山的左臂砍斷,付旗山倉皇逃走僥倖活命。

付旗山見昌都翁一副老瘋子的模樣,心中苦恨交替,咬牙道:「師父,你再看一眼,你身邊這個人,當真是你兒子?師弟他已經死了!」

昌都翁聞聽此言雙眼瞬間血紅,提掌拍在網上,呵道:「放屁!你放屁!」那絲網奇巧沒有損壞,但四角按住絲網的人卻被這驚天一掌的力道掀開,昌都翁揹著閻鍾羽一衝而出!

局勢生變,附近的人通通攻向昌都翁想搶奪閻鍾羽,武功稍弱者都被他一招奪命。

一旦暮崖弟子驚恐大叫:「臥雪心法!臥雪心法!他怎麼會臥雪心法?」數招間這次來襲已有一小半人死在昌都翁手上,付旗山距昌都翁最近,第一招便被取了性命。

此刻還活著的在江湖上都是響噹噹的人物,見此情形不再各自為戰,合力出招將昌都翁困在戰圈之中。

這次來襲的人要麼是衝著夜航樓的財寶,要麼是為了陸兼的解藥,陳希風和陶仲商只算是添頭,此時竟沒人理會他們,陳希風立刻將坐在身下的雙刃刀拖出,拔刀開始為陶仲商割掉手上的牛筋繩,牛筋繩堅韌耐磨,陳希風大病後手上乏力,一兩下竟沒割斷。

剩下的旦暮崖子弟則不再圖謀什麼夜航樓財寶,抽身便向陸兼掠去,只求取得解藥活命。一名身材矮子的漢子輕功最佳,已衝到陸兼身前抬手欲抓,他耳邊卻忽然傳來崩裂之聲,陸兼手腕上的牛筋脫落,抬手一指戳在那漢子眉心上,那漢子身形一頓,雙眉中現出一個血洞,死不瞑目地向後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