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人影凌波一踏,換過一招,登岸對立。一人是昌都翁,另一人是名持劍俠客,年紀該有五十多歲,一身布袍、木簪束髮、手中提著一口漆黑的重劍,這人裝扮十分儉樸,但氣勢之盛令人絕不敢輕視。
陳希風還沒想清楚這是誰,那持劍俠客已收劍,神情奇怪地道:「碎河掌?昌都翁?」
昌都翁「哼」了聲,怒道:「楚汝行,論武尚未開始,你竟然暗算我?」
陳希風暗想:怪不得瞧著面善,原來是楚睢的父親。
楚汝行把昌都翁看了又看,道:「沒認出你,你既來了為何不現身,鬼鬼祟祟藏起來做什麼?我以為是別的什麼人。」
昌都翁瘋癲之後有些小孩心性,認為自己最厲害,當然要壓軸出場,才藏匿起來。這點心思他當然不肯說出,怒道:「放屁!連我都認不出,你瞎了!」
這下不僅是楚汝行的表情怪,梁最、陸兼、枯相的神情也奇怪起來,若不是昌都翁使出了碎河掌,他們也沒認出這落魄的老乞丐竟是昌都翁,現在聽昌都翁竟然出口罵楚汝行放屁,這,這場景真是怪異至極。
昌都翁第一次參加洞庭武會,是受楚汝行邀請,兩人有些交情,一句髒話楚汝行並不放在心上,只是心中存疑,道:「你這副樣子,誰能認出來。」
昌都翁對自己的乞丐模樣渾然不覺,道:「我什麼樣子?已經巳時了,怎麼還有人沒到,竟敢叫我等。」
梁最道:「方兄,人已經齊了。」
昌都翁一愣,問:「周元樸不來了嗎?」
楚汝行皺起眉,道:「你怎麼了,周仙師立誓五十年不出山門,當然不會來。」
昌都翁腦子糊里糊塗,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便問:「撥月怎麼還不到?」
梁最道:「方兄在昌都閉關苦練,想是不知,撥月宗主數月之前被我的徒弟與陸兄的公子合力殺死。」
昌都翁「啊」了一聲,露出失望神情,又問:「那,那項沉沙呢?他又為什麼不來?」
眾人聞聽此言,都覺出昌都翁神志不清,似是得了瘋病。
陸兼嗤笑一聲,道:「他的右腕叫我砍斷,左手劍練的也不成器,來幹什麼。」
陳希風藏在石臺上,聽昌都翁說了一個又一個名字,細細一想,周仙師五十年不出山門是陸兼的要求;項沉沙是被陸兼砍了手腕;撥月雖是陶仲商和獨孤斐殺的,但陶仲商是陸兼的兒子,歡喜宗現在也落到了陸兼手上,陸兼還是脫不了干係。
這人……真的好煩啊。
楚汝行顯然與陳希風有同樣的想法,他看向陸兼,道:「洞庭武會只論武藝不談恩怨,但陸兄重出江湖以來,實在做了不少了不起的大事。」他說到「了不起」三個字時咬字略重,明顯是嘲諷。
陸兼明知楚汝行是嘲諷,仍然得意,笑道:「目前沒什麼了不起,等我與周仙師比過,才算了不起,楚兄,你說恩怨我就不明白了,灰譜之爭,光明正大,我和誰有什麼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