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梁小茵驚叫一聲:「師兄!」她飛身而起,攀躍大佛到獨孤斐身邊,獨孤斐傷勢沉重,梁小茵咬牙向大佛頂望了一眼,先帶獨孤斐攀下大佛療傷。

戰局忽變,陳希風見獨孤斐跌落,心中更加憂心陶仲商,雙手緊緊攥住棧道欄杆。

這次不等陳希風問,聶朱言已經嘆道:「還是宗主技高一籌,就是《妙欲訣》不起作用,撥月宗主還是調弄人心的第一流。」

陳希風心裡頓時發涼,道:「那陶仲商,他一點兒勝算也沒有了嗎?」

聶朱言說:「也不是,此戰勝負依舊未定,兩人各有劣處,少崖主吃虧在失去了獨孤公子這個助力,並且他與獨孤公子為了取信宗主假戲真做打過一場,已經有消耗,現在應該十分疲累了;宗主身帶重傷不宜久戰,剛剛抽獨孤公子那一鞭又動了十成功力,也將到極限。」

聶朱言沒有說錯,擊落獨孤斐後,撥月也吐了一口血。她與陶仲商各立大佛頂兩端,陶仲商已有疲態,撥月以袖拭去唇邊殷紅,十分溫柔地對陶仲商說:「我們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不是嗎?」

陶仲商在暗暗調整呼吸,便應道:「是。」

撥月用更溫柔的語調說:「我知道是有人用解藥和你交易我的命,但現在你不一定能贏我,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去殺了那個和你交易的人,讓這個交易作廢,你就不必拼上性命來殺我了。」

陶仲商才見過撥月對付獨孤斐的手段,對她說的話半個字也不信,只當她在麻痺自己,他活動了下手腕,目光在撥月身上逡巡思考怎樣下手,口中道:「好主意,只是我殺宗主,一是因為解藥,二是為了練刀,宗主這樣的好對手值得我拼上性命,宗主不必為我費心了。」

撥月美眸一閃,她看著陶仲商冰冷殘酷的目光,面上忽然染上一絲哀愁,她輕輕說:「你一定要殺我嗎?我並不想後悔。」

陶仲商竟然聽懂了撥月宗主這曲折的意思:自己一定要殺她,但她覺得自己只會被她殺,她怕她殺了自己後悔。陶仲商簡直想翻個白眼,他想到麓川那次撥月出言戲弄他,便不耐煩地道:「宗主為自己後悔就夠了。」言罷身形一動,提刀衝出!撥月眼神終於轉冷,九尺長鞭一轉迎擊。

陶仲商疲憊,撥月傷重,拖慢戰局已沒有意義,兩人都全力出招快攻快打。陶仲商雖然疲憊,精神卻越戰越興奮,他好似又回來了斬殺元震亨那一夜,與絕頂高手苦戰固然兇險,但這種每分每秒都遊走於生死一線的感覺更能讓人頭腦清晰,想出許多以前不能想到的應對。

陶仲商掄圓雙刃刀大力一斬,撥月長鞭打蛇隨棍上將雙刃刀縛住。鞭纏刀是縛,水困人是縛,陶仲商腦中忽然靈犀一點,手中勁力稍松沉重長刀挾裹長鞭一墜,陶仲商變步向前左腿伸出勾撞撥月右腳,手中長刀反絞長鞭向前一刺!這一式奇而險,雖能封撥月退路也能制她武器,但陶仲商自己也失了退路空門大開,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撥月也明白此招厲害,若不是這種搏命之時,她幾乎要為陶仲商叫一聲好了,但現在就是她與陶仲商殺一活一之局。撥月右腿反撞陶仲商,一手虛抓陶仲商咽喉,另一隻手竟棄鞭做掌拍向陶仲商鳩尾穴!

刀刺心房,掌擊死穴,生死只在一線,只看誰快人一步。

白日當空,朗朗而照。

「噗」一聲悶響,雙刃刀刺破衣衫穿透皮肉,扎進撥月心口,撥月右掌停在陶仲商鳩尾穴前方一寸,她動作稍頓,陶仲商迅速抽刀,血花濺起染紅殘破的寶鴻閣頂。撥月連退三步,她面容徹底失了血色,在日光照耀下簡直像一尊精美的玉像。撥月伸手按住自己的傷口,神情有些難以置信,她似乎想對陶仲商說句話,但動了動唇只說了一個「你」字又住了口,她竟然對陶仲商笑了一笑,踉蹌地再退兩步退到瓦簷邊緣,墜入了滔滔岷江的白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