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陳希風聽懂七成,點頭道:「原來如此,小先生懂的真多,‘獨孤少俠為月娘所做種種’是指什麼?」聶朱言對這句粗略帶過,陳希風隱隱覺得其中另有文章。

聶朱言看向陳希風,不在意地說:「也就是痴男怨女那些事情,小可懂的哪裡算多,與樓主相比差遠了。」

此時大佛之巔,戰況膠著。陶仲商險險避開撥月當頭一抽,獨孤斐揮刀切入兩人之間,撥月那句「你還不配叫我得意」他心中擊起白浪千疊,獨孤斐眼中殺機一閃,言詞仍彬彬有禮:「晚輩不配讓宗主得意,宗主今日還是要死於晚輩刀下。」

撥月旋身而起,長鞭劈掃成圓,將陶仲商逼開數步,獨孤斐對上了撥月的雙眼,美人神情似嘲似憐,嘆息道:「獨孤公子,你恨我嗎?」

獨孤斐當然恨,他怎會不恨?這幾個月他鬼迷心竅,身為接天閣首座弟子想娶麓川王逃妾為妻,差點丟掉首座身份無緣掌門;為了娶這個女人為妻,他又冒險謀劃誅殺歡喜宗宗主,好為門派立下大功得到恩師承認。恩師對他失望至極,門中弟子背後嘲諷,這些他全不在乎,他被這女人一顰一笑左右喜怒。

結果他想娶的人是他要殺的人,對方就像調弄一條狗一樣耍得他團團轉!初見時的驚鴻一瞥、簪在鬢上的南珠髮釵、伏在窗邊的美麗側影……都是魔門邪法帶來的錯覺。

他不過是犯了一個錯,他絕不會愛上這個妖女,是《妙欲訣》影響了他的心神與判斷,讓他現在都無法從這種虛假的愛意中解脫。

只要殺了她,他本就該殺了她。

獨孤斐知道撥月是要激怒自己,高手對決最不該失去的就是冷靜,他用理智壓制恨意,既狠又快地劈出了一刀,陶仲商也再入戰圈,沉重的雙刃刀劈向了撥月的後頸!撥月身形急閃迎獨孤斐刀鋒而上,她長鞭倒甩擊上雙刃刀,人則貼到獨孤斐身前。

獨孤斐的短刀劈空,撥月的話語近在耳邊,輕軟如同情人低語:「我知道你恨死我了,但若是《妙欲訣》還有效用,你絕不會恨我,獨孤公子,你能恨我,就說明你真的喜歡我呀。」

她只是想激怒我。獨孤斐一掌拍向撥月胸口,剋制地說:「宗主說笑。」

撥月向左一閃,手腕一翻長鞭抽在空處,她這一招看似無稽,卻叫陶仲商心中大震,撥月所抽之處本是他下一招將發之處,撥月這一鞭生生阻斷了他的下一刀,令他一時招式難繼!陶仲商忽覺古怪,絕頂高手料敵於先,撥月既然料中他這一招,為何不搶攻一手說不定有重傷他的機會,反而留情一般只是搶招?

撥月這一式留情也被獨孤斐看在眼中,他心中無名火起,竟生妒恨之心。而撥月纏綿的聲音又道:「是很可笑,獨孤公子明知我是撥月宗主、邪魔外道,竟然還是愛我入骨……獨孤斐,難道我是你第一個愛上的女人嗎?」

她在胡說!腦中有一根絲絃突然繃斷,獨孤斐眼中淬火,沉聲道:「住口!」

陶仲商先前不耐煩聽獨孤斐和撥月的那點破事,一直專心打架懶得說話,但撥月句句刺人,看來真戳中了獨孤斐心病,他立刻揮刀再戰,口中嘲道:「宗主的年紀做我娘也夠了,長幼有序,獨孤公子應該不敢冒犯長輩。」

撥月眼神複雜地看了陶仲商一眼,竟就不理他了。

獨孤斐卻已心神難守,短刀攻勢陡然凌厲,他怒中生亂正中撥月下懷。撥月瞳仁一縮,準確捕捉到獨孤斐一招錯處,霎時雲袖揮出,九尺長鞭劈在獨孤斐胸口,力道之狠連寶鴻閣的屋頂也被擊破!寶鴻閣本就殘破不堪,只剩佛頭頂上一層,獨孤斐壓斷朽木橫樑滾落大佛肩頭,「哇」一聲吐了滿襟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