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當空朗照,江上晨霧消散。任不平和陳希風告別完畢就下山租船,但實在不巧,岷江東岸邊現在泊的都是漁舟,漁船是漁民吃飯的傢伙什,路程不遠還有人願意租借,漁夫們一聽任不平要去的地方水程遙遠,都紛紛搖頭不肯賣船。
任不平正猶豫要不要坐船去嘉定州城裡買馬改換陸路,江面上忽然遠遠飄來一艘客船,此時順風順水,不消多時那客舟停靠岸邊,一名錦衣青年跳下船,將一名頭戴紗笠的女子扶下了船。
獨孤斐剛剛與船家結清船資,就聽身後有人喚了一聲:「獨孤兄?」獨孤斐聞聲回頭,見任不平揹著包袱一身輕便箭衣,斯文有禮地回了一個笑,道:「任少俠,許久不見了。」
兩人並不熟悉,非敵非友,只是見過幾面,沒有交情可敘,只互相客套幾句。
獨孤斐道:「任少俠在這裡,是為了我師妹和陶仲商的比武?」
任不平看獨孤斐身邊有女眷,不想讓人家姑娘等太久,便簡短道:「本來是這樣打算,不過忽然有別的事要做,比武看不成了。」
獨孤斐已經聽說陸兼約戰拂劍門,以為任不平要趕回平江府,會意道:「原來如此。」任不平租了獨孤斐來時的那艘船,兩人告別,任不平登船而去。
撥月戴著大紗笠披著件藕荷色的斗篷,仍站出了嫋嫋婷婷的風姿,她看任不平離去,拉著獨孤斐隨便問了一句:「那個人是誰?」
獨孤斐只覺滿手冰涼,他雙手攏住撥月纖巧柔軟的手掌輕輕摩挲,皺眉道:「你的手怎麼這麼冷,還是穿的少了。」獨孤斐掌心火熱溫暖,撥月雙手被捂熱了一點,她隔著紗簾看著眼前低著頭的英俊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晃神,片刻後才說:「我穿的夠多啦,再穿可要走不動路了,你怎麼不答我的話?」
獨孤斐怎麼揉搓撥月雙手的熱度都有限,他不太滿意地為撥月緊了緊披風,才答道:「那一位是拂劍門的任不平,算是陶仲商的師弟,不是什麼要緊人物。」
撥月不太在意地點了點頭,兩人要去凌雲寺投宿,就不在江邊多留,獨孤斐牽著撥月去登棲鸞峰。
凌雲寺寥落已久,陳希風送走任不平後,和聶朱言在寺中逛了一圈,見寺內處處雜草叢生、大殿朱漆剝落、前朝古蹟殘破,兩人忍不住感慨一番,捐了些香火錢。待逛地乏了,二人慢慢踱回客舍,正瞧見知客僧領著兩個人,進了他們那間房後面的屋子。
陳希風只瞧見那兩人的背影,看起來該是一男一女,不由奇道:「凌雲寺這麼冷清,也有香客來?」
聶朱言說:「凌雲寺這麼冷清,你我也來了。」
兩人邊說便走到陳希風那個那間屋子,陳希風伸手推開木門,回頭道:「不能這麼比,我們不是來拜佛的。」
聶朱言跟在陳希風身後進了屋子,徑自坐到屋內唯一一張桌子前,拎起水壺倒了兩杯水,遞了一杯給陳希風,說:「公子怎麼知道,別人是不是來拜佛的?」
陳希風接過水杯,坐到聶朱言對面,不解地道:「此時此日此地,不是為了拜佛,那也是為了梁小姐和陶仲商的比武來?可這一場也不算如何了得,近有華山掌門對陣清波洞主,遠有陸兼約戰拂劍門掌門,為什麼要來瞧這一場?」
聶朱言把手一攤,說:「各人謀算各人事,誰知道別人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