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各懷鬼胎地達成了一致,獨孤斐起身出客房向魏朗告辭。魏朗留客不成,親自送獨孤斐到府門口,陶仲商友好地跟著送了一程,結果正撞見匆匆趕回來的陳希風與多吉。
陳希風與獨孤斐打了個照面,互相把對方多看了幾眼。
獨孤斐長得打眼、氣質不凡,以陳希風的過目不忘的本領立刻認出這位接天閣的大師兄,他看陶仲商與獨孤斐一副摒棄前嫌的融洽氛圍,在心中稱奇,而且不知怎的,陳希風總覺得獨孤斐與當初在內邱見的那位貴公子有點不同了?獨孤斐第一眼倒沒認出陳希風,但他記性也不錯,多瞧兩眼倒真記了這書生是哪一號人物,再回想一下陶仲商的分桃傳聞,不由得又瞧陳希風幾眼,才辭別眾人。
陳希風記掛著張道長,也有一件要事與魏朗商談,迅速把獨孤斐拋在腦後,去向魏朗打聽張道長的傷勢,魏朗正有話與陳希風說,便道:「請公子與我到書房一敘。」
魏家是蜀地大族,雖然以武傳家,但也重文風,魏朗的書房中有許多難得古籍,這位魏家家主雖生得燕頷虎鬚、形容豪邁,但坐在這書齋之中,也顯得斯文了幾分。
侍女為兩人沏了茶,便躬身退出,陳希風端起茶盞一嗅,又是一盞玉葉長春。
魏朗大馬金刀地坐著,向陳希風道:「陳公子,張道長的傷勢頗重,還好並未危及性命,我已傳訊青城山,明日龍門派的弟子就會來魏府接道長回山門養傷,公子若不打算和張道長一同去青城,那就由魏府派人送公子回順天,公子意下如何?」
陳希風有些不知所措,這是……逐客令?雖然他本來也不打算在魏府久待,但自己告辭和被主人趕客意思可差的多了。
魏朗看陳希風神情,揉了揉眉心,又道:「公子不要誤會,不是魏某無禮趕客,而是魏府大敵當前,公子是張道長的好友,張道長現在重傷不醒,如果公子留下,怕會牽連到公子。」
陳希風明白了,他道:「我有一位……朋友,勸我五日內離開魏府。」
魏朗苦笑道:「因為五日之後,就輪到魏某去作灰譜之爭了。
陳希風的手不自覺按在茶盅瓷蓋上,被燙了一下立刻收回,他按了按指尖,慢慢道:「灰譜之爭只是危險,但與旦暮崖有關的灰譜之爭,就有滅門之禍,本來張道長來魏府可以襄助於您,偏偏元震亨先行挑戰了張道長,還將他重傷昏迷,未免也太巧。」
魏朗臉色一沉,說:「元震亨,哼,這狗賊傷了張道長之後就承認了,他已經加入了旦暮崖,還是我累了道長。」
陳希風猶豫再三,還是說:「在下有些粗淺之語,請魏大俠勿怪,旦暮崖來勢洶洶,怎麼看都是早有籌謀,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令郎稚幼,魏府眾人也無辜,何不避其鋒芒,暫退一時?」他這勸人逃命的話說得小心又小心,用詞含蓄又含蓄,生怕魏朗覺得恥辱。
魏朗笑了笑,道:「公子是好心,魏朗若見怪才是不識好歹,只是公子到底不是江湖人,才會這樣說。」
陳希風登時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