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川,允姐蘭。
立秋已過,中原的風開始稍帶涼意,麓川卻依然溫暖如春日。
麓川王最近十分寵愛一箇中原來的女人,麓川氣候溼熱,女人們也穿著緊身短小的細布上衣與長裙,露出光潔的手臂也赤裸著腳踝。中原來的女人不習慣這種裸露的裝束,麓川王命人將寶庫中大明賞賜的輕薄紗羅全為她裁成夏衣,還下令命中原來的商人貢上各種中原所產的頂級脂粉、釵環與香料,再重金聘請中原來的大廚為她準備飲食,以求討得美人歡顏。
陶仲商在麓川徘徊了大半個月,終於趁麓川王聘請名廚的機會混進了宣府司署,在廚房裡洗了三天菜,摸清了這位神秘美人的住處。
月光如紗似水,庭院裡孔雀在低矮的杜鵑叢中散步。木門忽然被推開,陶仲商伏在瓦片上往簷下窺探,一隻穿著軟緞便鞋的腳踏在了木質迴廊上,身著輕薄紗衣的女人步入庭院,她背對著陶仲商,身姿綽約窈窕,步履輕盈優美,漆黑的長髮結成鬆散髮辮垂在一側頸間,另一側脖頸露出了大片瑩白的肌膚,在月光下溫潤如玉、幾欲生輝。
陶仲商單手握住了刀柄,他專注地看著女人光潔的頸項,慢慢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庭院裡的孔雀忽然對著這個女人展開了華麗的尾屏,女人側過頭,明顯被孔雀藍綠色的豔麗尾羽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現在!陶仲商拔出長刀自房簷上一躍衝出,泛著寒光的刀鋒劈向了毫無防備的柔弱頸項,一切進行地隱秘而安靜,只有刀鋒劈開氣流帶起了細微的聲響。
孔雀收起了尾羽,鑽進了灌木叢裡。刀鋒要貼上脖頸的瞬間,女人修長的手臂向後一探,略粉的柔軟五指抓住了刀鋒,這隻手秀氣精美地像連一壺水都沒有提過,但沉重的雙刃刀已不能再向前一分一寸。陶仲商鎮定地將長刀向後一拖,腳尖踢向女人腦後風池穴,女人趁勢鬆手,指尖內勁一吐在刀刃上一彈,陶仲商被這一彈阻了去勢,不得不收腳向後翻出落地站穩。
月掛中天,兩人相對而立。
女人在月光中露出了正臉,這張臉未施脂粉、不佩簪環,容色卻已經華美至極,而在美貌之外,她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別緻風神,讓人一見心折、魂牽夢縈。看容貌女人似乎還是二八少女,但她的笑容帶著些許神秘,讓人明白她已經不是天真嬌嫩的小姑娘了。
陶仲商握刀的手讓剛剛那一彈震得略麻,他握了握了手掌感覺麻意消退,發現自己有些輕敵。這位撥月宗主雖然是紅譜第一,但因為美貌驚人、風月傳言又太多,江湖人對她武功的評論只說應當是一流。現在看,分明是一流中的一流。
陶仲商重新認真打量了下撥月宗主,刻意不對上她的眼睛,美貌是真美貌,但扎手也是真扎手。但今夜已經暴露,如果不能得手,混進宣府司署的功夫就算白做,再要殺人只能另想辦法,那就太麻煩了。
陶仲商眸光一冷,站立的姿勢有了細微的變化,他的雙刃刀刀身寬闊沉重,非膂力過人不能舞動,這刀還像一樣兩邊都開了又薄又鋒利的刃口,若做劍使也未嘗不可,只是用起來更費力氣,陶仲商此時就以刀為劍刺向了撥月宗主。
撥月宗主面上微露欣賞之色,這一點溫和出現在她面上,更是顯得如花美貌蕩人心魄。她赤手迎戰兵刃,憑高妙的輕功周旋陶仲商的刀網之中,雙手或點或拂或拍或擊,衣袂飄飄、姿態優美如同舞蹈,但招招專攻人周身的三十六處死穴,於嫵媚中帶出肅殺。
陶仲商處變不驚,剛剛以刀為劍,現在橫刀一轉又使出一套狠辣刀法,他雖然內力遜於對手,但仗著招式奇詭、刀劍轉換自如,竟也和撥月宗主戰地一時難分伯仲,兩人從一個庭院打到另一個庭院,還打上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