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陳希風忙道:「老師過譽,弟子並沒什麼能勝過楊師兄,知道楊師兄和小師妹相敬如賓,我就覺歡喜,絕沒有不服。」

吳與弼詫異地看了陳希風一陣,頷首道:「這樣最好,沒把么娘許配給你,只是因為她與懷遠情投意合。」

陳希風恍然:「因為小師妹不喜歡我。」他笑了一笑,自語道:「原來是……不喜歡我。」

陳希風告別老師回了撫州,尹徵霄果然已經回了城中,也住在和合樓。尹徵霄沒捉到吳妙妙火氣極大,擰著眉讓陳希風第二日就啟程和他回順天府,陳希風不敢觸他的黴頭,只喏喏稱是。

夜裡,桌上一燈如豆,陳希風就著燈火整理這些天吳老師寫的書稿,忽然聽到木窗格被人叩了三下,清甜的女聲在窗外道:「這位小相公,奴家路過貴窗,能討杯水喝否?」

這女聲雖然故作嬌柔,但陳希風哪聽不出吳妙妙的聲音,他不去開窗,含笑道:「這位小娘子,三更半夜你我孤男寡女,怕是不妥。」

吳妙妙在窗外「哼」了一聲,道:「好個迂腐道學的小相公,你不開我自己來。」言罷,陳希風就瞧見一柄薄如蟬翼的插進了窗縫,活動幾下就撬開了窗戶,月光頓時傾瀉半室,吳妙妙坐在窗臺上,對陳希風勾了勾手指,得意地道:「水來。」

小娘子本事了得自己開了窗戶,陳希風起身倒了杯水,走過去遞給吳妙妙,問:「妙妙姑娘真是神機妙算,我明日就要回順天,姑娘是來道別的嗎?」

吳妙妙接過杯子一口飲盡,擺手道:「哪有這麼多神機妙算,我就是跟在尹徵霄身後回來的,有件東西要給你。」她抬手將一物丟了出去。

陳希風接住一看,竟是錦衣衛指揮使對的牙牌!

吳妙妙道:「我在賊宴上說了,這件東西我只給你,今年的賊宴也黃了,我拿著也沒什麼用,你拿去交給尹徵霄交差吧。」

陳希風心中感慨,這位妙妙姑娘當真是女中豪傑,他道:「多謝,對了,你和晏子翎去追仇峰,結果如何?」

一提到這件事,吳妙妙的眼神就古怪起來,她鼓了鼓腮幫子,說:「我和晏子翎追了一路,幾次差點把那胖子弄死,結果被陶仲商截胡了,那胖子被陶仲商給剁啦!」說著,吳妙妙歪了歪頭,問:「陳公子,你當真是個斷袖,喜歡陶仲商嗎?」

陳希風下意識脫口道:「不是。」

吳妙妙伸出食指在陳希風面前搖了搖,正正經經地說:「公子不必答地這麼快,你要想清楚再告訴我,這個不,是不喜歡,還是不知道。」

室內安靜下來,燭火跳了一跳。

陳希風輕聲說:「我不知道。」

吳妙妙垂下眼睫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那就算了,我要走啦,有句我用來自勉的話也送給公子你——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說完,她將空茶杯往陳希風懷中一拋,翻下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