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妙妙剝著瓜子道:「這我不知道,說不定他師父也是這麼想的?」
陳希風一噎,道:「然後呢?」
吳妙妙吐出一堆瓜子皮,繼續道:「他在江湖上東躲西藏了一年,又改名換姓拜入了接天閣做外門弟子,在接天閣呆了八九年,一直在偷學接天閣的武功,學了這麼多年劍術卻自悟出了一套刀法,然後陶仲商盜了接天閣的寶物躲進了旦暮崖,最近聽說他又活著逃出了旦暮崖。」
吳妙妙吃了瓜子又覺得渴,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才說:「雖說大家道不同,但我很佩服這位陶大爺,如果我得罪了拂劍門、旦暮崖、接天閣,我肯定早就死啦。」
陳希風已經被陶仲商的「豐功偉績」震住,下意識掏出小冊子提筆記錄,寫下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陶仲商,寫了一半便停了筆。
今天的書聽罷茶吃罷,閒話也敘罷,吳妙妙招手招呼夥計來會賬。
掌櫃噼裡啪啦算了一通,小夥計小跑來,點頭哈腰地道:「一千五百兩。」
正準備起身的陳希風嚇地「砰」一聲又坐回椅子上,他正想說話,吳妙妙卻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吳妙妙對一千五百兩鉅款置若罔聞,語氣平常地道:「我身上沒有這麼多現銀。」
小夥計聽到這好似要吃霸王餐的回答,仍舊笑容滿面:「不妨事,您寫張欠條就是,欠賬兩千一百兩,十日內來銷賬就行。」聽到兩千一百兩陳希風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
吳妙妙也不拒絕,要來紙筆真的寫了兩張兩千一百兩的欠條,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交給了小夥計一張。
那小夥計走開,吳妙妙不急著離開,坐在原位上將那張欠條又看了一遍。又有幾名客人叫人會賬,陳希風立刻支稜起耳朵聽別人的茶錢是多少,聽來聽去就沒有低於一千兩白銀的,那些茶客們也寫下了錢數各異的欠條,還彼此交流起來了欠條的欠款數目???
吳妙妙將那欠條摺好收入荷包中,看陳希風一臉麻木的表情,撲哧一笑,壓低聲音湊對陳希風道:「陳公子的神情真有意思,誤入黑店的感覺如何?」
陳希風見吳妙妙一臉得色,已經明白自己被吳妙妙小小地捉弄了一下,也壓低了聲音道:「不如何,怕不是黑店是賊窩吧?我的神情姑娘若是看夠了,能否為我解釋一二?」
吳妙妙的笑容轉為讚賞,道:「公子已經看出五分了嘛,這裡的確是‘賊窩’,撫州的賊窩不多,這裡是其中之一,座中只有摘星手,公子應該是唯一的尋常客,這是赴賊宴前的最後一道關卡,賊宴名額有限也避免有人耍詐,就讓我們先鬥一番,偷竊彼此的欠條,守住自己欠條併成功偷走別人欠條的人就能進入賊宴,我要偷的那張就是兩千一百兩。」
陳希風脊背一麻,再看滿座看似尋常的賓客,都是氣勢各異、頭角崢嶸,他小聲道:「原來如此,作為唯一我還真是榮幸,只是帶我來沒問題嗎?」
吳妙妙語氣輕快地說:「沒關係,就算日後尹徵霄來查封,也只會看到一座破破爛爛的真茶樓。」
撫州,一座賭坊。
晏子翎大筆一揮寫下一張一千五百兩的欠條,嘟囔道:「千萬不要是吳妙妙!千萬不要是吳妙妙!千萬不要是吳妙妙!師祖保佑千萬不是吳妙妙!」
陶仲商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