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野外,黃昏讓樹蔭看起來斑影簸動,夏眠環著胳膊往前走,忽然面前出現個身著黑衣的男人。他藏在墨鏡後的眼神夏眠看不真切,只見他唇角微動,聲音機械刻板:「夏小姐?這邊請。」
夏眠手心裡都是冷汗,抬腳跟上男人的腳步。
走過很長一段林蔭小路才看到一個亭子,是很古舊的風格,夏眠遠遠就看到漠北冷漠疏離的臉盤,他並沒有受到什麼不公的待遇,而是挺拔的坐於亭內。
他對面坐了個男人,寬闊的肩背看起來偉岸堅韌,一身暗色西服緊實的包裹在身軀上。
夏眠快步走過去,漠北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她時黑眸微微閃爍,驀地怒瞪面前的男人:「你找她來做什麼?」
依舊是那道冰冷的聲線,男人嘴角噙笑:「看看夏小姐,到底哪裡這麼吸引你。」
夏眠眉頭緊蹙,走過去繞到漠北身旁,將他仔細打量一番才轉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這是一張極其好看的臉,並沒有太多粗狂的氣息,但是他的眼底帶著濃郁的煞氣和冷意,讓他清秀的五官看起來有幾分陰氣。
男人也在打量夏眠,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大理石桌面:「夏眠?」
夏眠緊抿唇角,防備的回視他。
男人起身緩緩走至她和漠北身後,他身形挺拔、個子很高,明明站在兩人身後看不到他陰鬱的表情,但是莫名有股強烈的壓迫感。
男人忽然俯身靠近夏眠,低聲道:「你丈夫是薄槿晏?」
夏眠手指攥得更緊,扭頭警惕的瞪著他:「你到底是誰?要做什麼?」
男人揚了揚眉,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認識你先生。」
夏眠臉色更加難看了,她本來就不敢再亂想,生怕這男人說出更多她無法接受的事兒,故作鎮定道:「你抓漠北做什麼?」
男人若有所思的擰了擰眉,偏頭笑道:「想證實一些事情。」
夏眠瞳孔緊縮,心裡七上八下開始莫名緊張,薄槿晏不至於這麼無聊,這時候來證明自己到底有多在乎他吧?
漠北起身把夏眠攔在身後,眼神森寒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我和夏眠沒有任何過分的關係。她現在結婚了,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邊,並不會影響任何人。」
夏眠驚詫的看了眼漠北,漠北的回答,顯然他也覺得這男人可能和薄槿晏是一起的。她心裡更加難受,卻始終不敢相信這事會和薄槿晏有關係。
男人聞言,表情卻絲毫沒有波動,慵懶的坐在石登上交疊起雙腿:「所以你心裡還喜歡夏小姐?不覺得會對你以後的妻子不公?」
夏眠皺起眉頭,始終覺得這男人的話有些奇怪。
漠北緘默幾秒,眼神微微有些複雜:「我喜歡誰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但我有自己的原則,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男人沉沉看著漠北,夏眠竟發現他眼中帶著幾分讚許。
「那若是夏小姐將來後悔了……」男人別有深意的挾著一支香菸,透過湛藍的火焰灼灼看著他,「你會毫不猶豫的接納吧?」
漠北濃眉死緊,垂在身側的拳頭也越握越沉。
夏眠卻率先出口,語氣尖銳:「我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男人眯起狹長的眼眸,透著狠戾的眸光直直看向夏眠,他走過去幾步,忽然從旁邊的保鏢手裡掏出一把手槍,速度快到兩人根本沒有回過神來。
夏眠和漠北俱是一震。
他撥動保險,槍口對上夏眠的太陽穴:「我最討厭被女人反駁。」
夏眠咬牙斜睨他,冷笑道:「你說錯了,還不讓人反駁,什麼道理。」
男人陰鬱的口氣清冷飄進她耳裡:「我說的就是道理。」
漠北腳步堪堪一動,男人就含笑開口:「不想夏小姐一屍兩命,最好老實一點。」
漠北渾身怒氣的定在原地,熠黑的眸子迸射出熊熊火焰:「你也知道她懷孕了,有什麼衝著我來。」
男人笑意加深,果真調轉槍口對上了漠北的腦袋。
冰涼的槍口頂在眉心,兩個男人睨著對方,漠北再鎮定也是有常人的正常反應的,鬢角都微微被汗意打溼。
男人忽然低笑一聲,將手裡的槍扔給旁邊的助手。
漠北和夏眠都餘悸未退,男人似乎有話想對漠北說,僵持的氣氛卻被另一道聲音打破:「夏眠!」
夏眠回頭,看到了風塵僕僕的薄槿晏,他臉上似是染了寒霜,身上的黑色風衣微微有些凌亂,目光落在一旁笑的意味深長的男人臉上時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