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上,文武百官方站定,便看到了一直不上朝的太子從外走了進來,昂首挺胸面無表情。
皇帝離宮後,監國的權並不在太子手中,而是在林太師與尚書令張淮身上。
尚書令張淮疑惑的看著太子走到人前,站在金座下,一副有事要宣佈的樣子,他目光瞥向林太師,那老狐狸半闔著眼皮,好似還未睡醒。
得了,又要自己來。
張淮壓了壓語氣,疑惑的問:
「殿下可是有事要商討?」
太子自出皇帝走後就不再上朝,整日醉生夢死好似過了今天沒明日,不少臣子擔憂大雁的未來。
其實都不需要擔憂,就太子這樣子,大雁眼瞅著前途一片黑暗。
但是對於一些守舊的臣子看來,太子能來,就意味著改變,是‘長大’了,‘懂事’了。
都想著太子這是夢醒了,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責任了。
可是,他們沒想到,太子一開口,便崩的眾人神魂俱顫。
「父皇駕崩了!」
「什麼?」
「陛下怎麼會駕崩?」
「太子殿下,陛下何時駕崩的?」
幾位大臣神色焦慮,出聲詢問。
太子面露哀切之色,「父皇為求國運昌盛在樊山祈福,只是昨日午時父皇感知天命,匆匆立下詔書後便駕鶴西去。」
皇帝為何去樊山大家心知肚明,近些年盛榮為了尋求延壽的方子無所不用其極,這次更是去樊山求仙丹去的。
太子一番修飾無非是顧念皇室面子。
「詔書何在?陛下聖體何在?」
張淮目光直視太子。
太子暗暗不悅,但是這位尚書令是他動不得的人物,他與馮春交換了眼神,一位內侍捧著詔書上前,馮春拿起展開宣讀:
「從來帝王之治天下,未嘗不以敬天法祖為首務。敬天法祖之實在柔遠能邇、休養蒼生,共四海之利為利、一天下之心為心,保邦於未危、致治於未亂,夙夜孜孜,寤寐不遑,為久遠之國計,庶乎近之。今朕年屆七旬,在位四十一年,實賴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涼德之所至也。朕年邁之人,今雖以壽終,朕亦愉悅至。太子盛衡,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輿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至於陛下聖體,已在回京途中,明日便可抵達上京。」
馮春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張淮看向林太師,後者肅穆而立,依舊不打算說話。
這老狐狸!
張淮氣得罵他,只能自己來,「這位公公,詔書請讓臣等傳閱一下。」
詔書到手,張淮看一眼便皺起了眉,這不是聖上的筆跡。
他這時忽然明白,太子今天來的意圖了。
而此時,外面走進一個金甲衛,跪地大喊:
「聖上駕崩了。」
太子眯起眼,俯視著眾人,這時李太師站出來,說道:
「聖上仙逝臣等哀痛萬分,但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太子登基。」
他說完,一眾大臣跟著出聲請盛衡繼位。
太子盛衡心中是壓抑不住的狂喜,他想回頭看一眼那金座,馮春輕咳制止了他。
是的,不是現在,再忍一會。
盛衡壓下臉上的喜悅,凝重的嘆息一聲:
「還……」
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一聲譏笑。
「呵。」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朝服頭戴翠冠的美貌女子走上殿來。
「貴妃娘娘?」
李玲茹盛寵多年,許多大臣都見過她,此時見她到前朝,非常不解。
一些守舊老臣當即皺起了眉,很是不悅,一個後宮嬪妃怎麼能上殿來。
「可笑,想我大雁四百多年基業,要斷送在你這個無德無恥之輩手中,實在是可悲!」
李玲茹目光如烈焰,氣勢洶洶,她的聲音如驚雷炸響,讓眾人大吃一驚。
「貴妃娘娘何出此言?妄議國運可是大罪!」
一位白鬍子的老臣站出來指責。
太子更是大喝:「孤敬重你是庶母,可這朝堂之上,後宮之人如何幹政,還不快些退下!」
「是啊,一介婦人怎能登堂!」
眾人的言語讓李玲茹冷笑一聲,她站在含元殿中間,忽然轉身指向天空,悲慼道:
「本宮自知是婦人之姿,不配踏上這含元殿,只是若本宮不來,就要看著聖上含冤而死,而這江山斷送在無恥之徒的手中!」
「你在胡說什麼,來人,把貴妃帶下去!」
太子慌亂地喊人,面上的神色被那張淮看在眼中,他眸色一轉,沉聲說道:
「殿下莫急,不如先讓貴妃娘娘說完。」
張淮看向李玲茹:
「貴妃娘娘,你所說聖上含冤而死是什麼意思?」
李玲茹美目含淚,慼慼道:
「聖上身體在近些年細心調養之下,雖比不上壯年卻也是面色紅潤聲音洪亮,怎麼會突然暴斃,分明是太子蓄意謀害,在那樊林裡生生把他的父皇毒殺而死!這種謀害生父的人還偽造詔書,這不是不孝之徒無德之輩是什麼?是什麼?!」
女人聲音拔高如杜鵑泣血,聲聲催人心肝。
太子大怒,「一派胡言,孤為何要殺父皇,難道只是為了登基不成,孤本就是太子之尊,何須殺父?」
是啊,皇帝就他一個兒子,且太子還不到而立之年,而皇帝卻已是強弩之末,再等上幾年便可,哪裡需要這般心急。
李玲茹料想到他會這麼說,譏諷一笑,「那是因為聖上決意要廢棄你,所以你才痛下殺手!」
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