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晏危抱抱沒了,連拉小手也沒了。
後面毫無意義地掰扯裡全是小女兒家的情愫,捱了一頓刁難後,才把人哄睡著。
他感覺天大的事都沒這件事來得難,但是看著人拽著自己的衣袖嘟嘟囔囔難掩擔憂的樣子,他一顆心都想化了給她。
出了屋子,外面是等他的人。
「主子,小世子已經劫到,現下全部換了咱們的人。」
「嗯,去把麓山的事情放出去。」
「是。」
這人走後,晏危回到寢殿,趙嬤嬤一早在等著他。
而此時已是天光乍亮,宮人晨起上工的時候。
趙嬤嬤:「公子奔波一天,乏累了吧,熱湯已經備下,公子先泡泡澡去去乏。」
晏危點頭,去了浴池,若是之前他會在進去前就讓趙嬤嬤在外等,可是這次,他沒有。
等到了裡面,他忽然開口:
「辛苦嬤嬤了,她年紀小以後還要嬤嬤多照看些。」
趙嬤嬤難言笑意:
「公子說哪裡話,小娘子哪裡都好,人機靈還懂事,不過是一個下午便逗得滿院子人喜歡,公子只管放心去做前頭的事,這坤寧宮裡,老奴必當護住,不讓外人進來。」
這倒像是那小滑頭能做出來的,嘴巴抹蜜,笑的人歡喜。
晏危嘴角勾起,回頭看了眼這位從晏家出來的嬤嬤,輕聲道:
「嬤嬤,晏家的仇已經報了。」
趙嬤嬤猛然抬頭,難以置信的望著他,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壓在所有晏家人頭上的石頭終於沒了,而推翻這塊石頭後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她的目光心疼又擔憂。
晏危輕笑:「嬤嬤不用擔心,大雁依舊是大雁,晏家忠於大雁的組訓永不變。」
他用了別人的身軀便也要尊重人家的信念。
況且,大雁跟大堰一字之差罷了。
「對了,嬤嬤可收到碧波閣那邊的訊息?」
「入夜時收到了,說是那為張采女從鍾粹宮回去後便緊閉房門,侍女都不讓進,暗衛找了個機會,趁著侍女送餐的時候進去看了下,發現那張采女好似在煉製什麼,滿屋都是奇特的香味。」
趙嬤嬤最不喜歡陰損毒物,晏家幾個兒郎都死在毒藥之下,所以聽到那暗衛的話後,她便與那珍妃的死聯絡在了一起。
「之前讓去鄞州的人也回來了,說那張采女在家時就喜歡制香,本來這沒什麼特殊的,只是原本不是她入宮的,是她的妹妹,可是,在參選前,她那妹妹不知為何全身紅斑,至今仍不見好,線人尋了她那妹妹問話,那小娘子口口聲聲說是張采女謀害了她,還道張采女是惡鬼託生歹毒異常。除此之外……」
趙嬤嬤皺起眉,繼續道:
「那位半瘋得陳美人,與其說是瘋不如說是受驚過度,有宮人看到張采女在還未搬入碧波閣前就多次進出碧波閣,在她搬入的當晚,陳美人便瘋了。這位張采女外表看著柔柔弱弱,但是老奴觀察過她幾次,只怕她修了些內家功夫,且那咳疾,不像是普通病症,倒有些像是服用了什麼東西。」
晏危輕聲「嗯」了下,便讓趙嬤嬤先出去了。
他閉目養神了片刻,水汽氤氳偶有滴答聲。
「去把清鳶喊來。」
「是。」
室內人影閃過,燭光晃動。
……
蘇窈在宮女小芙的拍門聲裡掙扎著睜開了眼。
撩開簾子一看,天已經大亮了。
「起來了嗎?蘇蘇?」
「來了,起來了,等我下!」
她應著聲,下了床,麻利的穿戴好,但是到了梳頭的時候犯了難。
「我進來咯。」
小芙推開了門,提了小半桶熱水進來,抬眼見到在梳妝鏡前跟頭髮打架的蘇窈,便笑了起來。
「你心疼心疼自己的頭髮,可別糟蹋它了,先過來洗漱,等會我給你梳頭。」
蘇窈頓時丟了梳子,跑過去一頓甜言蜜語的誇,給小芙誇的笑個不停。
這位蘇采女真是個有趣的人,難怪趙嬤嬤和主子那般喜歡她。
等到蘇窈洗漱好後,小芙便幫她梳頭,宮女的髮型簡單,左右分垂,用髮帶繫上,只是需要梳理得一絲不苟,方才蘇窈自己折騰怎麼都鬆鬆垮垮。
她瞅著在小芙,忍不住問:
「皇后娘娘可起來了?」
入睡前她被哄得暈頭轉向,這醒來才琢磨出味道來,那個傢伙就是屬狐狸的,一步步給她設套子,這什麼掉馬的都是他算計好了的,掐準了她的七寸,知道她這個人護短,真喜歡上一個人,只要不是犯了不可原諒的錯,都是脾氣來的快去的快。
小芙:「娘娘還未起。」
還沒起?
也是,連夜趕回來的,確實是要多睡會。
蘇窈心裡有些心疼,但又不想承認,等到梳好了頭,便和小芙一起出去用了早膳。
宮女用膳的地方在小廚房邊上,三張長桌,零散坐了幾個人。
她們去得晚,很多宮女內侍已經吃完上工了。
蘇窈扒拉著粥,菜也沒吃幾口。
小芙見她這樣,便問:「可是沒胃口?」
蘇窈點頭,只說自己有點睡懵了,胃還沒醒來。
小芙笑了笑,湊過去小聲說:「等會我要給娘娘送早膳,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蘇窈支稜起來耳朵,瞅了眼笑眯眯的小芙,又趕緊低頭喝粥,等喝了兩口後,才扭捏的「嗯」了聲。
她只是想過去再罵他兩句罷了,才沒有想他!
晏危其實沒有睡多久,權謀堪比腎上腺激素,再加上愛情豐收,他激動得根本睡不著。
晨鐘剛響兩下,他便起來了。
睡不著的結果就是把陸錚從床鋪裡拽出來,陪他一起商討今日的細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