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危第一時間追了上去,門口端著茶的秀竹見狀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茫然的把茶水放下衝著張姝行了一禮後趕緊走了。
剎那間,屋子內只剩下了張姝。
她有些愣怔,眼中沒了淚,面無表情的瞪著前方。
彩星迴來後,見到她這樣,有些害怕,低聲問:
「主子,面具已經處理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張姝的聲音冰冷,眼珠轉向彩星,漆黑陰冷。
彩星心裡害怕,面上不敢表露出來,展現出自己忠誠聽話的一面,退出去的同時也將門關上。
光線被擱在門外。
張姝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擺滿了黑白兩色面具。
她拿起那枚將蘇窈嚇得魂飛魄散的桃花面具,細細地看著,輕聲低語:「既然她不喜歡,那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奔出去的蘇窈在跑到庭院中心時停了下來。
她粗喘著氣,眼睛喉嚨都熱辣辣的疼。
忽然,她察覺到有人在注視自己,猛地轉過頭,看向正殿。
正殿的門開著,一個人臉一晃而過,門又被關上了。
蘇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灌下,脖頸手臂升起了雞皮疙瘩。
她猛然向外狂奔出去,大步的奔跑,不顧形象跑到頭上的髮髻散亂,明明已經超負荷了卻仍不想停下。
直到晏危把她拽住,抱在懷裡。
「放開我!」
她劇烈的掙扎,手胡亂抓撓,晏危的手背上被抓出了幾道紅痕。
晏危留意到秀竹快要追上來了,便不再掩飾,抱著發狂的蘇窈閃身到一棵大樹上,將她牢牢按在懷裡。
似蘭似臘梅的冷香像一雙無形的大手包裹住所有的害怕憤怒。
蘇窈臉埋在他的胸口,柔軟的布料摩擦著臉頰,逐漸地,她安靜了下來。
大樹下,秀竹奔跑而過,以為蘇窈他們還在前面,大樹上,兩人相擁而立,好似一對怕見人的野鴛鴦。
過了許久。
晏危聽到蘇窈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出——
「那個人是陳美人。」
他愣了下,又聽到她說:
「陳美人一直不喜歡她,處處刁難,每一次碰面都是她被欺負,若不是上次陳美人被貴妃責罰閉門思過,可能……哦,也不會,你看到了嗎,陳美人現在的樣子,宮人都說我們三個陳美人家世最好,就算不得寵也不會過的太差,關禁閉而已,只是不能出宮門,怎麼變成了這樣……」
她言語凌亂,滿是震驚。
那麼不喜歡張姝的陳美人,在張姝住進來後沒有刁難這個仇人,反而是自己,像一朵失去水分又飽受折磨的薔薇花,乾巴巴的。
現在想來,一開始聽到的聲音,是陳美人發狂摔東西的聲音,但很快又像是懼怕什麼,連東西都不敢摔了。
晏危:「或許是你想多了。」
現在的蘇窈非常地脆弱,他不敢讓她再受到驚嚇。
「不。」蘇窈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瞪著他,斬釘截鐵的說:「我沒想多,其實我早該意識到不對勁的,桃花、之前撿到的手帕上就有桃花跟那面具上的一模一樣,而剛才那個面具怎麼可能是人隨意丟下的,她那般驕傲的人怎麼會把別人不要的東西留下還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張姝是病弱的,卻也是驕傲的。
她溫柔善解人意的性格下是掩藏不住的驕傲,就算是對陳美人低頭,依舊帶著自己的矜持和倔強,不然也不會被警告後已經用桃香薰衣。
「……」
晏危一時間無法反駁她,因為自己現在是‘望山’。
他沉默了下,問:「你方才是在演戲嗎?」
蘇窈抿著唇沒有回答他,卻也預設了。
她剛才在收到他的暗示後,極度驚恐憤怒的大腦瞬間清明起來。
「我不希望是她。」
所以她沒有撕破臉,選擇了逃跑。
晏危心疼了。
他剋制不住的用手輕撫少女的後背,安慰著她。
蘇窈把張姝當朋友,他是知道的,所以之前查到張姝有些不對勁後,他一直在猶豫要怎麼告訴她,只是沒想到,還沒等他找到合適的機會讓對方露出馬腳,蘇窈就自己現發現了。
和有可能是殺害自己兇手的人成為了朋友,這不亞於第二次謀殺。
背叛帶來的恨與憤怒讓少女單薄的背顫抖。
突然,少女後仰出了懷抱,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惡狠狠地說:
「先不說她,說說你,衛雁,當我的奴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