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衛雁,當我的奴才開心嗎……

蘇窈起身的那一刻,好似帶走了暖陽,四周的溫度冰寒刺骨。

張姝望著她的背影,心噗通噗通跳著,喉間有血氣上湧,珠簾讓人影變得模糊虛晃。

她在給自己拿衣服。

她怕自己冷。

這讓張姝剋制不住的想要做點什麼,她目光轉到一處,發現那個叫望山的內侍在看她,眸色濃如墨,泛著一絲幽光,看得她格外不喜。

她放下唇邊的手指,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向裡間走去。

若有機會,要讓妹妹換掉這個內侍。

撩開珠簾,入目便是少女捏著藕色外衫發愣的場景。

「妹妹?」

「你在看什麼?」

順著少女的目光看去,梳妝鏡旁的兩枚面具格外醒目。

張姝眸色一閃,輕聲道:

「妹妹是在看面具嗎?」

她越過蘇窈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了兩枚面具,轉身時,面具已經戴在了臉上。

女人瘦削蒼白,臉上的白瓷面具如鬼魅一般,桃花栩栩如生,一雙幽深的眼眸透過那面具看著蘇窈,直接喚醒了她的噩夢。

蘇窈短促的驚叫一聲,往後退去,身子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

一隻手掌按住了她的肩頭,將她按住,熱力透過掌心傳到她的皮膚,「別怕。」

是晏危進來了。

他以守護者的姿態闖了進來,攬著自己心愛的人,感受著她的恐懼震驚時,給她勇氣和依靠。

「別怕,我在。」

蘇窈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可是她沒功夫去辨認,她的精神高度緊繃,像是一根皮筋,有刀子在慢慢地割著,牙酸的聲音在腦子裡面亂竄,疼的她牙齒打顫起來。

「你……這面具……」

她不知道要怎麼問,好像一切言語都失了色,問出來只會莫名可笑。

她的死亡迴圈就像是遊戲,一局又一局,張姝只是第三局的兇手,後面的張姝關心她,愛護她……蘇窈下意識的在辯解著什麼,可是下一瞬,她又心痛難忍,憤怒升起蓋過了一切。

為什麼是你——

或許是蘇窈的眼神太過直接,張姝拿下了面具,慌張無措的看著她:「妹妹,你怎麼了?你不喜歡這個面具嗎?我還以為你盯著看是喜歡它,這是我前兩日在這裡撿到的,感覺蠻獨特的就留著了……」

蘇窈的臉色太白了,讓張姝蹙眉含淚,楚楚可憐且不安至極,她像是發現了蘇窈在懼怕自己手裡的面具,立馬把它丟開,「妹妹,我丟了,你別怕。」

啪嗒——

面具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粉色的桃花如被揉碎一般,一片片裂開。

「這是你撿到的?」

蘇窈穩住了發顫的嗓音,用一種怯懦驚慌的語氣問著。

張姝點頭:「是的,搬過來收拾屋子的時候在梳妝檯上發現的,一黑一白花紋很獨特,我想著可能是之前主人留下的,便沒有丟掉…妹妹為何這般怕它,可是這面具有什麼不好?」

蘇窈張了張嘴,肩頭上被人捏了下,而她也瞬間冷靜了下來,垂下眼簾去看那地上的面具,「曾經做過噩夢,夢裡就有各式各樣的白色面具追了我一晚,讓後我就發了高熱差點沒救過來,後來,便對這些白色面具打心眼裡恐懼,剛才看到一下子被嚇得沒緩過神,讓姐姐見笑了。」

張姝的淚從眼眶落下,「對、對不起,妹妹,我沒想到會害你想起這般可怕的往事,我這就把它們丟掉!彩星!彩星!」

她連續喊了兩聲,嗓音拔高,卻也只是比往日聲調高一些,聽起來中氣不足,短短兩聲就已經耗費了她的力氣,整個人的狀態更加不好,臉上是半點血色都沒,她自責又傷心,捂著唇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

聲嘶力竭的咳嗽讓她蒼白的臉瞬間漲紅,彎著身子咳嗽的好似將五臟六腑全部嘔吐出來。

蘇窈捏了捏手指,示意晏危鬆手。

「姐姐。」

她走過去,扶住了張姝,伸手在那嶙峋的脊背上輕拍著。

這時,彩星聽到聲響跑了過來,見張姝這樣子,連忙取了藥丸給她服下。

用了藥的張姝好了許多,一緩過來便對彩星命令道:

「去把那面具丟掉,丟得遠遠的!」

彩星進了離間,捧著面具向外走去。

「妹妹,對不起,是我不好。」

張姝哭了,與方才的哭不同,淚如雨落,眼眶鼻頭通紅悽慘。

她透過淚水注視著蘇窈,觀察著那張天真的臉龐上流露出的情緒。

蘇窈像是恐慌後的驚魂未定,眼神有些虛晃,而且在看到張姝哭後,她也含著淚,抽噎道:

「姐姐快別這麼說,是我的問題,跟姐姐無關,姐姐身體本就不舒服,快別哭了。」

她抹了把眼淚,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用哭腔說:

「姐姐,我先告辭了,那個面具實在是讓我害怕不已,我留在這也會招姐姐傷心,明明不是姐姐的錯卻顯得好像是姐姐故意嚇唬我一樣,我不想姐姐因為這個難受,所以我今天先回去了,等明天再來看姐姐。」

說著,她捂著唇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