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危皺起眉,眼中閃過暗芒,他剛要提醒蘇窈,卻見她直接下了床去!
暖香一瞬間離開,亮光被遮蓋住,眼前又變得黑暗無光。
他聽到了那原本應該是軟糯的嗓音,現在冷硬起來,像是一隻無人庇護的小兔,自己強撐起來,努力的保護著自己的領土。
「給婕妤娘娘請安。」
她跪在地上,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衣衫,腳上沒有穿鞋,地板的冰寒讓她白了幾分面色,卻也點燃了眼中的火焰。
「婕妤娘娘屈尊降貴來嬪妾的凝星閣,實在是讓嬪妾受寵若驚,宮裡人都誇婕妤娘娘美貌動人與人和善,但是嬪妾看娘娘怒氣衝衝,心中實在惶恐,不知道是嬪妾哪裡做得不對,惹怒了婕妤娘娘?」
範婕妤眯了眯眼,瞪著那跪在地上的少女,弱質纖纖嬌弱無助的樣子,哪裡像是能害人性命的模樣,但是偏偏,她就歹毒的害了人性命。
「你一個采女以下犯上害得珍妃身死,現在還作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真的讓人噁心!」
「……」
蘇瑤被她罵愣了,拳頭也罵硬了。
萬萬沒想到,這個範婕妤是替珍妃來的!
她抬起頭,看向範婕妤,想好好看清這個傻子的臉,人家珍妃都要殺你了,你卻替人家打抱不平,真的是絕了!
想到那夜,在冰冷的湖水中無助掙扎的她,蘇窈覺得,當時就不該跳下水救人,雖然周目不一樣,但是也不至於現在有一種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感覺!
「你還不服氣嗎?這般瞪著本宮?!」
範婕妤恨蘇窈,為何都是中了蜂毒,她沒事,珍婉卻死了!
「你就應該陪珍婉一起死!」
範婕妤兇狠地撲向蘇窈,想要直接掐死她,然而一旁的秀禾早就提防著,立馬抱住範婕妤的腰,剛好邊上的兩個宮女也反應過來趕緊幫忙攔著。
「主子!不可以啊!」
「婕妤娘娘息怒!」
一屋子喧嚷,惹得外面的金吾衛也衝了進來。
在這兵荒馬亂中,蘇窈卻突然冷靜了下來,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範婕妤現在到這,是因為不甘心珍妃死,自己卻沒死。
再結合之前種種,她心中有了個大膽的定論——範婕妤喜歡珍妃。
這個喜歡,不是好友之間的喜歡,是已經超出了朋友界限,上升到戀人之間的喜歡!
太子是斷袖。
範婕妤是百合。
她一時間,竟然有些想笑。
「婕妤娘娘。」
蘇窈緩緩站了起來,望向那邊宛如困獸一般的範婕妤,露出了一個憐憫的神色:
「嬪妾知道您與珍妃娘娘關係匪淺,她走了,你心裡不好受,跑來嬪妾這裡發火撒潑,無法是覺得上天不公平,都是中了蜂毒怎麼她走了,嬪妾沒事。可是,珍妃娘娘是中了毒浮子的毒去世的,跟那蜂毒沒關係,也就是說珍妃娘娘就算沒中蜂毒也會遇害,婕妤娘娘的火發錯人了,要發也是對那害死珍妃娘娘的人發,而不是嬪妾!」
範婕妤停下掙扎,眼神可怖的看向她:
「你說什麼?明明是你心思歹毒摘了許多有蜜蜂的薔薇花才害得珍婉中毒高燒,不然又怎麼死,現在還來狡辯!」
她昏厥過去後被送出了昭純宮,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而等她醒來後,又陷入瘋魔狀態,聽到旁人說是蘇窈設計了珍婉被蜜蜂蟄咬的事情後,她便衝了過來。
蘇窈:「珍妃娘娘死於毒浮子這件事全宮上下都知道,若非如此,金吾衛們又怎麼會來此搜查,您若不信,問問趙統領便可。」
範婕妤仍是不信,眼神晃動不停,最終落在趙統領身上。
趙統領沉聲道:「確實如蘇采女所言,珍妃娘娘死於毒浮子,皇后娘娘已經下令徹查此事,金吾衛也是奉命搜查,相比範婕妤現在回去,應該能遇到到您宮裡搜查的金吾衛。」
他的話像是錘子,一下子把範婕妤砸懵了。
或者說,這段時間來範婕妤整個人都是不清醒的。
她被感情所困,遭遇愛人離世,旁人不理解,本就有些瘋瘋癲癲,會跑來找蘇窈也不過是想著能為愛人做點什麼,可是現在,似乎她什麼都做不了。
「珍婉……」
範婕妤囈語,神色彷徨瘋魔,讓周圍的人嚇得不行。
趙統領使了眼色,範婕妤的宮女趕緊扶著自家主子往外走,這一場鬧劇,跟白紙上撒了硃砂,凝固後,紅的駭人。
只不過,除了知情的,其他人都只會當範婕妤為好友‘怒髮衝冠’,打抱不平。
秀禾扶住了的蘇窈,看了眼她,白著臉的少女目光如炬,有火光閃爍,星火燎原醞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浩瀚。
在範婕妤即將跨出門時,聽到身後的人的聲音。
「範婕妤,我佩服你的真情,但是,有時候雙向奔赴的真情才能落下一個好字。」
輕輕慢慢,帶著一絲未退的稚嫩,卻如尖刺一般刺破了她的肌膚。
血留下和在硃砂裡,卻成了暗淡的黑。
範婕妤來時氣焰囂張走時也勉強維持了一個氣勢洶洶,只是蘇窈知道,範婕妤不過是在強裝。
就如同她一樣,強裝出了鎮定。
凝星閣不大,金吾衛動作也快,最後檢查了主屋內那些箱子櫃子後就告辭了。
蘇窈看了眼臉上紅了一大片的秀竹,心疼的摸了摸,「秀禾,你帶秀竹去上點藥,女孩子的臉是最重要的,別傷到留疤。」
「主子……」
兩人擔憂的看著蘇窈,顯然是擔心方才的事情影響到她。
「我沒事,快點去吧,我剛才本來想好好睡一覺,結果被打攪了,範婕妤這一通鬧騰,我現在困的不行!」
蘇窈把她們兩人趕走後,又故技重施用椅子抵住了房門。
等到弄完,才猛地吸了一口氣,小跑回床邊,掀開被子,發現裡面的人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真的一動不動,她推了推,睫毛都不帶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