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在太醫靠近時,緩緩睜開了眼睛,茫然無措的眨了眨,像是剛醒來還很迷糊。
一直在她身邊的張姝蹙眉焦急的問:
「蘇妹妹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張姝側著身子阻擋了一部分窺探的視線,她對著蘇窈眨了眨眼,後者心領神會的捂著臉,哀哀道:「臉好疼啊……」
太醫連忙掏出藥罐,為蘇窈塗在臉上,蘇窈皮膚白,那兩塊紅包格外的明顯,藥膏一塗上,那種灼燒的疼痛就減輕了許多。
「太醫,我會不會毀容啊?」
頂著墨綠色藥膏的少女瞪大了杏眼,髮絲黏在額頭和脖頸上,整個人狼狽又可憐。
上了年紀的太醫看著這個跟自己孫女差不多大的采女起了惻隱之心。
太醫語氣溫和地說:
「采女莫怕,這藥膏每日塗抹兩次,不出三日紅包便可消退。」
少女聽到後,面色一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皺起眉掙扎著起身,在宮女攙扶下跪倒在地,哭泣起來。
「還請貴妃娘娘降罪,若非嬪妾摘花,也不會引來蜜蜂,不引來蜜蜂,珍妃娘娘就不會遭此劫難,嗚嗚嗚,一切都是嬪妾的錯……」
她泣不成聲,伏在地上悲痛欲絕,好似因為珍妃受傷內疚不已。
實際上她是怕那個夏荷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絆倒的,自己先主動認罪,旁人也只會以為自己的錯是錯在摘薔薇花。
蘇窈話音剛落,一旁的幾位嬪妃神情古怪起來。
大家都知道,提議摘花的是那珍妃,是她想磋磨這位蘇采女,而且打翻花籃的還是珍妃自己的宮女,說來說去,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而且蘇采女還一直努力保護珍妃。
李玲茹顯然也知道這點,她冷著臉半天沒有說話。
一雙美目淬了寒冰盯著那蘇窈。
蘇窈如芒在背,袖下手指悄悄捏住大腿,用指甲掐住一點皮肉狠狠擰了下。
她頓時哭聲更大了,「是嬪妾的錯,嗚嗚,咯,嗚嗚,咯……」
到了後面都打起了哭嗝。
這般樣子看得周圍人都有些側目。
太醫見此猶豫了下,出聲提醒道:「采女體內也有蜂毒,雖然不多但是也不能這般傷神痛哭,只怕再這麼哭下去,人要昏厥過去。」
蘇窈一聽,覺得等會自己可以再‘昏’過去。
而此時,一直跪在那的夏荷如夢初醒,她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玲茹煩躁地拍了下桌子,「來人把那宮女拖下去仗責五十,再派人送她們倆回去!」
夏荷是珍妃的陪嫁,所以李玲茹並未要她的命,說完後,李玲茹掃了眼那癱軟在地的蘇窈,冷哼一聲,氣勢洶洶地向外走去。
一群太監宮女抬著珍妃跟在她的身後,屋子裡的人頓時少了大半。
秀禾趕緊把蘇窈扶起來,搖搖欲墜的蘇窈靠在秀禾身上,小臉煞白又是藥膏又是眼淚的別提多狼狽了。
幾位嬪妃眼皮子跳了跳,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後就離開了。
太醫又看了眼那位蘇采女,心道這位小姑娘倒是機靈。
其實方才他就看出來她在裝暈,只不過是沒有說出來,畢竟在這皇宮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窈被人送回了凝星閣,等到眾人離去,只留下張姝坐在床邊時,她才爬起來,對著張姝笑了起來,「方才謝謝姐姐幫我。」
要不是張姝一直幫忙遮掩,她那一齣苦肉計不可能演順當。
張姝搖搖頭,嘆息道:「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只是你以後莫要這般大膽,那位貴妃不是好糊弄的,等珍妃醒來只怕還有的鬧。」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現在受傷也是為了保護她,她總不能全然不顧臉面的來為難我。」
蘇窈笑嘻嘻的,一點都不害怕。
今天她算是知道了什麼叫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那些宮鬥文裡的小白花小綠茶的快樂,她算是體會到了!
張姝見她這樣,眸色凝了下,隨即彎了彎眼睛,「我會保護妹妹的。」
蘇窈愣了下,嗷嗚一聲撲倒張姝懷裡,抱住她蹭了蹭,「謝謝姐姐!」
「小壞蛋,蹭我一身藥膏。」
張姝僵硬了下,笑著推開她。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等明日再來看你。」
等到張姝離開後,蘇窈才聳了聳鼻尖。
那淡淡的桃花香給人說不出來的感覺,好聞但是又不好聞。
「好奇怪啊……」
她嘀咕著。
這時秀禾端著臉盆進來,打了熱水給她擦臉。
蘇窈下了床,餘光瞥到一抹粉。
床榻上,一方粉色的絲帕蜷縮在角落裡。
她伸手拿了起來,絲帕展開,一朵深粉色的桃花盛開。
「……這是張姐姐的?」
秀禾聞言,轉頭看過來,笑道:「應當是的。」
「那先收好,若有機會明天還給她~」若是沒機會,這東西也會自己物歸原主!
「那敢情好,奴婢今天先借鑑下,給主子也繡個桃花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