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后娘娘!」
蘇窈一身蓋住腳的襦裙快步走起來非常容易絆倒自己,她單手端著盤子,另一隻手扯起裙角,努力跟上前面那個大長腿。
這皇后是吃什麼長大的,怎麼能這麼高!
一開始她還沒注意到這點,現在跟在身後,發現皇后的個子不比一般男性矮,甚至還更高。
兩人一前一後,從小廚房一路走到了庭院內旁的迴廊,終於前面的人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氣勢洶洶,眸色銳利的瞪向她。
蘇窈嚇得縮了縮脖子,討好的笑著:「娘娘,這個金玉滿堂涼了就不好吃了。」
只要他吃一口,那她就可以賴下去,強行抱大腿。
可是對方冷冰冰的,盯著她看了一會,最後皺起眉不耐煩的說:「趙嬤嬤,本宮累了。」說罷,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
蘇窈想跟上,卻被趙嬤嬤攔了下來。
「蘇采女,娘娘要休憩了,這金玉滿堂交給奴婢就行,采女的心意,奴婢會轉達給娘娘的,現在時候也不早了,采女還是早些回去吧。」
趙嬤嬤語氣溫和態度強硬,不給蘇窈反應的時間就把那盤子‘金玉滿堂’端走了。
等到蘇窈站在坤寧宮外時,才恍恍惚惚地低下頭。
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剛才的一幕幕蹦出來跟拳頭一樣砸得她皮青臉腫,尷尬癌都要犯了。
「秀秀,我剛剛是不是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莫名其妙地……」
秀禾張了張嘴,擔憂的看著蘇窈,「其實,主子不過是想在宮裡能站穩腳跟,只要能站穩,不過是說幾句逗趣的話有什麼呢,奴婢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在後宮裡,若是沒有依附的大樹,那便是無根的浮萍,誰都可以欺負。」今天上午被珍妃和貴妃以權勢欺負時,秀禾就心疼不已,知道主子要討好皇后娘娘以後,秀禾很開心,畢竟主子家世背景比不過旁人,縱然是皇上欽點入宮的又如何,看看那個陳美人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要能見到皇上才行。
所以,對於蘇窈剛才做的那一切,秀禾不覺得莫名其妙,最多是覺得蘇窈年紀小心思淺,討好人的手段比較直白罷了。
「主子別太擔心,皇后娘娘肯開口讓你做膳食,就代表她其實不討厭主子,不然換做旁人,哪能在坤寧宮呆那麼久,再說了,皇后娘娘的性格一直比較冷淡,主子這次不成,可以多去幾次,所謂金誠所至金石為開,主子肯下功夫,皇后娘娘那能感受到的!」
面對秀禾的安慰,蘇窈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沮喪負能量壓下去。
確實如秀禾所言,皇后如果真的不喜歡她,一開始就不會見她,現在就算是沒達到預期的,也沒什麼,畢竟才剛開始。
換個角度想想,這後宮有多少佳麗跟她一樣沒有依靠,只能想辦法靠著宮裡這幾棵大樹,珍妃跟貴妃已經是雙箭頭的對立陣營了,別的嬪妃指望不上,只有皇后能跟她們抗衡。
這才哪跟哪啊,怎麼一點點挫折就自閉了呢!
蘇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笑了起來,彎彎的眼睛如月牙裡面閃著光,「聽秀秀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咱們快回去吧~」等回去了,她要好好制定個刷好感計劃!
春暉堂二樓,晏危憑欄獨立,望著那走遠的身影,驀然出神。
身後,趙嬤嬤端著那盤‘金玉滿堂’走了過來,「主子可要嚐嚐蘇采女的心意?」
晏危沒有說話,背影傲然。
趙嬤嬤笑了笑,「那主子若是不吃可否賞給老奴,老奴還挺想嚐嚐這金玉滿堂的味道。」
未過多久,就聽到那冷冷的嗓音響起。
「你放那吧。」
沒同意趙嬤嬤的話,也不承認自己要吃。
趙嬤嬤見狀好笑的很,許久沒見過主子身上這般外露的情緒了。
她放下盤子,走到晏危身旁,低聲道:「蘇采女所求不過是一處遮風擋雨的庇護,她剛入宮,又遭了貴妃珍妃不喜,求到主子這倒也是情理之中,她雖然行為上幼稚了些,但也不失真摯淳樸,主子若是不討厭,何不抬抬手護她一二?」
平時趙嬤嬤是不會說這些話的,只不過是因為主子對那蘇采女的態度不一樣。
能夠破例在春暉堂接見,又耐著性子看蘇采女耍寶,這一切切實在是前所未有的。
晏危抿了下唇避開趙嬤嬤的目光,他半邊臉上光線分隔,眼底的複雜成了濃墨,半晌才出聲道:「把望山撥給凝星閣做掌事太監。」
趙嬤嬤愣了下,把心中的驚訝壓下,「喏。」
等到趙嬤嬤下了樓,晏危走向那盤‘金玉滿堂’,看著那金燦燦的菜餚,他哼了聲:「馬屁精。」
他用勺子劃開蛋皮,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呵,不過爾爾。
丟下勺子,青瓷白勺與光潔的盤身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冷著臉,走到裡屋,從櫃子裡取出一件太監服飾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