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回憶著小時候在舞蹈室練的動作,足尖點地輕輕擺動腰肢,想象著自己是一隻美麗的白天鵝正舒展細長的脖頸伸開潔白如玉的羽翼。
細白的手握住了大勺,在御廚震驚的目光裡,舀了半勺油後,沒有立馬倒入鍋內,而是用勺子畫了個半圓弧線後,再抬起右腳定點在後踢腿的動作上。
在蘇窈預想裡,她這個動作是優美中帶著點俏皮,大勺已經不是勺,是波動心絃春水的槳,那金色的油入鍋的剎那,噼啪聲是最美妙的配樂!
然而在旁人看來,一身嫩黃色齊胸襦裙的她,像是一隻屁|股肥嘟嘟的小鴨子,正翹著尾巴亂撲騰。
周圍人面色奇特,忍笑不止。
這位蘇采女是打哪冒出來的?
眾人心裡想著,從未見過如此歡脫的女子。
晏危嘴角輕微抖了下,眼中笑意浮現,那自我感覺良好的小鴨子現在還以為眾人被她舞姿折服,心裡一個勁地嘚瑟。
蘇窈覺得差不多了,手一傾,半勺油進了燒熱的鐵鍋裡。
涼油熱鍋,又是大灶臺,幾乎是瞬間,‘刺啦’聲響起。那聲音把蘇窈嚇了一跳,連忙去端米飯倒進去,涼米飯是打散了的,剛碰到油就蹦了出來。米粒直擊蘇窈的臉嚇得她正要往後躲,就感覺脖頸被人握住,雙腳離地,拎到一邊。
貼著皮肉的手掌涼颼颼的,她仰起頭就看到了皇后那張嚴肅冷漠的臉,狹長的鳳眸半闔,黝黑的瞳孔裡是她自己那張嚇成豚鼠的臉。
「你是打算炒個自己給大家助助興?」
「……」不知為何,這懟人方式就特別熟悉。
蘇窈尷尬笑了起來,「那倒不至於,嬪妾只是一時不小心,但是娘娘放心,接下來肯定不會出錯了!」她兩隻手搭在身前,無助地抖了抖腿,暗示皇后把自己放下來。
晏危鬆開手,唇角的弧度銳利嘲諷,「是嘛?」
她這剛開場就快給自己毀容的架勢,實在是讓人很難相信她說的話。
他瞥了眼邊上的御廚,那胖廚子也是有眼力勁的,立馬拿起勺子來:「蘇采女是要做什麼,不如教教奴才,讓奴才現學現做,不對的您還能指出來,也好讓奴才學點新鮮的菜式以後都可以做給皇后娘娘吃。」
「額……」蘇窈愣了下,瘋狂心動。
能讓御廚代做肯定是最好的,畢竟蛋包飯原理簡單,說給廚子聽,他做起來肯定比自己這個好久沒下廚的人要順手的多,不過這就違背了皇后的命令了!
晏危看了眼她那滴溜溜轉的小眼神,嗤了聲:「一旁站著吧,你再繼續下去,只怕這間小廚房都要給你折騰沒了。」
蘇窈嘟起嘴,覺得他誇大事實,不過是一開始沒掌握住火候不太熟悉罷了,怎麼就會給他把廚房拆了呢?!
但是,這些只能腹誹,表面上乖巧懂事的跑到一旁,把位置讓出來。
最後,御廚在蘇窈的指點下做出了一份流心蛋包飯。
這個時代還沒有蛋包飯這種料理,所以大家看著那金燦燦如鎏金般的飯,都露出好奇的神情。
趙嬤嬤笑道:「蘇采女的心思靈巧,這道菜可有什麼名字沒?」
叫什麼,就叫蛋包飯啊。
蘇窈剛要脫口而出,立馬嚥了回去,悄悄睨了眼那邊的皇后,小心思開始轉起來,大聲說:「這道菜是嬪妾專門為皇后娘娘研製的,叫金玉滿堂!」
甜軟的嗓音特意在‘專門’上咬重。
那亮晶晶的大眼睛配上討好的笑容,讓晏危心仿若被羽毛劃過,說不出的癢和奇怪。
他視線在那盤子上劃過,轉身往外走去,黑色的鳳袍如有風揚,氣場強大得讓眾人退散開。
蘇窈見狀連忙端上那盤‘金玉滿堂’追了上去。
「娘娘,要不嘗一嘗,肯定很好吃的!」
「娘娘~」
廚房裡剩下的御廚們面面相覷
「嗨,這太陽是打哪升起了,皇后娘娘居然會來小廚房?」
御廚納悶很,不過想到方才那個小采女,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啊,以後要常見到那位蘇采女了。
……
晏危快步走著,身後一群人追著。
他剛才都做了什麼?
那麼無聊的事情,他居然看了半天?
晏危此刻心情說不出的複雜,然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因為身後那個嘰嘰喳喳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