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早上好。」西蒙剛下樓,就看見自己的中國室友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早點,還有一臺筆記型電腦。
陸思閒眼皮都沒抬一下,「早上好。」
對於室友的冷淡,西蒙早就習以為常,在他印象中,對方是個自律又無趣的人,平時除了訓練幾乎從不娛樂,哪怕是休息時間,lu也只會守在電腦前反覆觀看訓練錄影。
他以為今天也是一樣,本打算繞過對方去廚房,無意中窺見了電腦螢幕,頓時一愣。
「lu,你在看什麼?」
陸思閒終於抬眼,隔了會兒,他稍稍挪動了一下電腦,讓西蒙看得更清楚。
「酷!是無人機表演?」西蒙忙抽了把椅子坐下,興奮道,「我知道,你們國家的無人機編隊表演很厲害,我在網上看過!」
螢幕上的無人機像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排出各種陣列,西蒙看得目不轉睛,遇見不明白的圖形總會發問,陸思閒偶爾解釋,大部分時間都當聽不見。
當《歌唱祖國》的旋律響起,幾位表演者陸續登臺,西蒙才恍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一場文藝演出。
lu居然也會看這個?
他聳了聳肩,順嘴問:「這裡面有你喜歡的歌手?」
「不認識。」
西蒙一想也對,陸思閒怎麼可能追星。
歌曲結束,舞臺只剩下一束光,光下拉琴的少年漂亮又純淨,像天使一樣。
「我弟弟。」
「哈?」西蒙正看得入神,聞言愣了愣,「什麼?」
陸思閒淡淡瞥他一眼,重複:「我弟弟。」
西蒙呆呆地「哦」了聲,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lu看他的眼神有些嫌棄。
等他回過神,就見到了飛過半空的巨鳥?巨魚?再然後,無人機拼出一排漢字。
「lu,那是什麼意思?」西蒙轉過頭又是一怔,他從未在室友臉上見過類似的表情,居然、好像、疑似有一點點溫柔?
「意思是,」陸思閒嘴角輕翹,在西蒙呆滯的目光下,愉悅地開口,「願世界和平。」
天真的西蒙信了陸思閒的忽悠,還打算繼續再看,陸思閒已經合上了電腦。
而遠在太平洋另一端,晚會散場以後,辛雪叫老楊先走,自己開車送童然回家。
「可可,到了。」汽車停在小區門口,辛雪叫醒了熟睡的童然,「很累嗎?」
童然揉揉眼睛,「這幾天排練比較緊張,沒怎麼休息。」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今晚的事我會去查,」辛雪相信警方很快就能抓到破壞道具的人,但也做好了查不出主使的準備,畢竟破壞者偽裝簡單,連監控都不知道處理,很像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蠢貨,或許連主使的面都沒見過,「凱恩先生明天中午的飛機,你可別遲到了。」
「姐也早點休息。」
童然笑著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又被辛雪叫住了。
但辛雪遲遲不語。
「姐,啥事啊?」童然緊張起來,不會有什麼壞訊息吧?
好在並沒有,不過等辛雪開口,他也有些無措。
「可可,生日快樂。」
是了。
10月2號,本該是他的生日。
童然思緒凝滯了幾秒鐘,再開口時帶著微乎其微的嘆息,「謝謝。」
「你……」辛雪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道,「別想太多,晚安。」
「晚安。」
夜裡,童然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被冰冷的海水環抱,頭頂是無邊無際的冰川,他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
他看著上浮的氣泡,感覺到瀕死的威脅,本能地掙扎。可身體就像被石頭綁住了一般沉重,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絕望之際,他恍惚看見冰層裂開了一條縫,清冽白芒中,有一道人影破冰而來。
灰藍的眼睛,墨黑的頭髮,對方裸著上半身,下身竟然長著一條長長的魚尾,彷彿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海妖。
海妖握住了他的手腕,帶著他穿越幽暗深海,突破海水的阻力,遊向光明。
「呼……」童然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聽見自己瘋狂的心跳聲,竟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童然呆坐良久,直到心緒稍平,才轉頭看了眼時間。
又是一個凌晨三點,但他並不想找任何人安慰,這個夜晚,只有他自己,緬懷著無處可說的過去。
晨光微熹時,童然才漸漸有了睏意,他一覺睡到上午,起床後簡單收拾一番就急忙趕往機場。
大概等了半小時,他見到了大衛·凱恩,對方瘦了不少,人瞧著也精神許多。
「凱恩先生!」童然揮手,「這裡。」
大衛·凱恩拖著行李箱快步走來,熱情地握住童然,「真高興見到你,童先生。」
「您可以叫我的英文名——」
「coco?」凱恩揶揄一笑。
「不,dedi,」童然笑道,「也是我的網名。」
童然今天是開車來的,借的楊信年的車。
原主考了駕照,只是沒有上過路而已,而童然早就是老司機了。
「dedi,我聽辛女士說你拿到了國內專業比賽的冠軍,」凱恩聽見這個訊息時非常開心,當然也有一些遺憾,他原本想來看童然比賽,但手頭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如今總算解決,接下來就能夠專心帶童然了,「祝賀你,可惜我沒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