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重新編曲,兩首歌曲間無縫銜接,曲風瞬間由鄉村牛仔過度到嘻哈風,猶如上了潤滑。
無數彩色氣球從拱門內飄出,光源隨之擴散,等燈光大亮,舞臺上已沒有了「魔術師」的身影。
「可可?」康富有伸長脖子。
「來了來了!」楊信年正襟危坐。
兩人預想著童然該以何種酷炫的方式出場,方能從魔術師那句歌詞中掰回一成,但結果令人大吃一驚,童然……竟是滾著出來的。
像風火輪一樣,就地打了個滾,不等眾人看清他的妝容,又是一滾,臂彎裡就多了個盛著清水的魚缸,缸中有幾條金魚擺尾。
「這、這是——」康富有微微張著嘴,「大碗飛水?!」
在童然決定改行前,魔術留給康富有最深刻的記憶,便是小時候爺爺帶他去戲園子裡,見到某位老師傅表演的古彩戲法。
那位老師傅穿著長褂,戴著頂瓜皮帽,右肩搭了塊藍布,布面擋住了他的手臂。而他也是這麼就地一滾,揭開藍布時,手中便多出來一盆遊在水中的金魚。
康富有至今都能回憶起那一刻所受到的震驚,尤其當老師傅抓出金魚,用力舉起盆子,將清水盡數潑出以向觀眾證明盆中真的全是水時,他恨不得鑽入對方褂下,瞧瞧裡面到底藏了什麼。
如今童然的手法雖有些差異,魚缸也沒有水盆那麼大,可康富有很肯定,這和那個叫「大碗飛水」的戲法同屬一脈!
「啥飛水?」楊信年只聽見康富有叫了聲,便沒了下文,忍不住追問。
「中國傳統戲法。」回答他的是辛雪,「上世紀由中國魔術師朱連魁帶去了西方,一度造成轟動。」
辛雪面色微沉,當然不是因為童然發揮失誤,如今滿堂喝彩聲已說明了觀眾的滿意度,只是……這跟彩排時不一樣,按照彩排的流程,童然應該拿出個漁網,假意捕撈氣球,卻捕上來幾條金魚。
發生了什麼?
能讓童然在國慶晚會這樣的場合,改變自己的魔術流程?
童然無法回答,此刻他正用食指攪拌著魚缸中的清水,幾尾金魚隨之從缸中消失,接著他將魚缸倒扣在頭上,卻並沒有水灑出,缸裡莫名就空了。
只用了一個開場,童然就奪走了無數觀眾的「臥槽」。
儘管曹追的表演足夠驚豔,可到底都是觀眾見多不怪的內容,就連技術含量極高的《cd》,效果也略顯單一,無非是出現、消失、變數和變色。
觀眾追求視覺享受,也追求新奇感,而童然的表演脫離了常規邏輯,就像喜劇電影一樣無厘頭,叫人猜不著下一步的發展。
「親愛的,別嚇到,閉上了眼睛。」
「小丑把戲,不是大家都可以。」
配合歌詞,童然頭頂空魚缸拋著綵球,眼珠子朝上看,誇張又滑稽地四下轉動,只是他技術似乎不夠嫻熟,拋著拋著一顆球落了下來,打斷了表演。
小丑驚慌失措地彎下腰撿球,又發覺魚缸正往下滑,於是慌忙去扶,卻沒有注意到腳下,不慎踩中了球,腳一滑就要跌倒。
下一秒,小丑模擬了《駭客帝國》躲子彈的經典特效,甚至更加不可思議——他只用一隻腳做支撐,身體繃得筆直,幾乎與地面平行。
接著,他連續兩個後空翻,等再次站穩,頭上的魚缸依然健在。
小丑似乎也覺得奇怪,試圖拿下魚缸,可魚缸就像被膠水黏在頭上似的,怎麼都取不下來。
他只能低頭請女助理幫忙,女助理抱著空魚缸用力一拔,連帶著扯下了他的紅色假髮套。
「跌倒受傷燒到眉毛我故意。」
「哈哈你笑得開心我可是在玩命。」
小丑捂著腦袋,眼中盡是茫然,觀眾席笑聲一片。
但當小丑放下手的同時,手裡已握著把撲克,他將撲克朝天上一扔,漫天紙牌中,他精準地抓住了兩張joker。
「撲克牌裡我的肖像才一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