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少年蜷縮著、寒冷著、顫抖著,身體被雨水淋溼得漸漸透明。
亞洲高階時裝大賽日益臨近。
從設計的圖稿,變成為真正的時裝成品,葉嬰帶著喬治和翠西,親自挑選布料,挑選各種輔料,同製版師研究如何更為精確地製版和裁剪。比賽時的t臺展示,每個參賽的設計師要展出一系列的設計,每人十套時裝,只靠葉嬰一人是難以完成的。
此時的喬治和翠西,對於葉嬰的設計才華早已經是深深的崇拜。隨著一件件參賽時裝的完成,喬治一次次發出讚歎的驚呼,而翠西是一次次看得目瞪口呆。
「這才是真正革命性的設計!」
反覆地讚歎著,喬治欣賞著模特身上最新完成的一件參賽作品,視線流連著無法離開,彷彿對著深愛的戀人般輕輕撫摸碰觸,再一次感嘆地對翠西說:
「葉小姐真是絕世的天才!‘擁抱’系列已經是驚世絕豔,足以在時裝界站穩名號,我原本還以為,葉小姐將會用‘擁抱’系列參賽,沒想到,她竟然可以為大賽拿出全新的靈感來!」
翠西也望著這件新作,喃喃附和:
「是啊。」
「這組設計,不僅僅是引導潮流,簡直可以說是開闢一個新的時代,出現一個全新的種類!」喬治震撼地說,「只有真正的大師,才會有這樣革命性的設計啊!真想看看葉小姐的大腦是什麼樣的結構,難道她是外星人?或者是從異世界……」
「是啊。」
翠西喃喃地說。
隨著比賽日期的臨近,亞洲高階時裝大賽成為時尚圈最為矚目的盛事。面對一家家前來採訪的記者時,葉嬰的態度有一種基於實力的自信和冷傲。
時尚界新銳女王。
不知從哪家媒體開始,這個名號被冠於了葉嬰。因為「擁抱」系列的大獲成功,媒體紛紛預測,中國區大賽的奪冠熱門是葉嬰與森明美,其中葉嬰勝出的機率更大。不過,也有一些媒體認為,森明美系出名門,被身為國際設計大師的森洛朗從小培養薰陶,其底蘊深厚,未必是突然冒出的葉嬰所能夠打敗的。
而葉嬰,在參賽的作品一件件順利完成之後,便對即將來臨的大賽不太關注了,也並不關心森明美那邊的進展情況。這段時間,她感覺到彷彿有什麼事情,正在水面下不為人知地暗暗進行。
她很少見到越璨。
自從結婚的訊息宣佈後,在謝宅的晚餐上,越璨幾乎就不再出現,森明美反而有幾次單獨過來,在進餐時與謝華菱的感情顯得越加融洽。
越瑄每天都去集團公司。
每天,越瑄很晚才回來。她擔心越瑄的身體,勸他不要那麼辛苦,或者將事情拿回家裡來做。越瑄每次都是將她輕輕擁進懷裡,久久地抱著她,當她一再追問時,他甚至會輕輕吻住她的雙唇。
這樣的越瑄,讓她心疼柔軟得竟有些不知所措。
夜裡,越瑄開始做一些噩夢。一夜夜,他輾轉顫抖,眼角沁出淚痕,身體亦因為痛苦而抽搐。隨後,一夜一夜,整夜整夜,越瑄都緊緊地抱著她入眠,無論何時醒來,她都發現自己被越瑄緊緊抱在他的胸口,他的雙臂緊得讓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對越瑄做了什麼?」
終於,葉嬰在深夜的玻璃花房找到越璨,質問他。越璨正在為花圃鬆土,潮溼的空氣裡混著花香,他用毛巾擦拭手指上沾到的泥土,冷笑說:
「你對我又做了什麼?」
葉嬰忍著,吸了口氣,說:
「我和越瑄,是真的打算結婚。我並不是因為森洛朗的事情在報復你。我……我喜歡越瑄,他跟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關係,他身體不好,他也是你的弟弟,你不要為難他。」
「哈哈。」
越璨的眼神幽冷陰森,冷笑彷彿凝固在他臉上:
「果然,那些只要我願意幫助你,你就肯回到我身邊的話,全都是誆騙我的謊言。你對越瑄,就算沒有森洛朗的事情,你也願意跟他結婚,這真令我心碎。可惜,你對越瑄的瞭解有多少?是的,他是我的弟弟,所以我瞭解他,比你瞭解他多一千倍一萬倍!」
「你以為我在為難他?」越璨的冷笑如同玻璃花房外濃郁的夜色:「也許,並不是我在為難他,而是他在為難我。是他一直在逼迫我,為難我。只不過你的眼睛已經被矇蔽,什麼都看不到!」葉嬰皺眉,說:「你不用說這些。我只是請求你,不要為難越瑄。」越瑄的身體才剛剛好轉,她希望能夠維持下去,不要被任何事情破壞。
越璨狠狠地瞪著她,良久,忽然自嘲地一笑,心灰意冷般地說:「放心,你的越瑄是任什麼也摧毀不了的鋼鐵俠,沒人能為難他。只有我才是一個傻瓜。」
而後的幾天。
花園裡的玻璃花房再無一人,越璨似乎連謝宅都不回了。森明美也沒有再來。一切似乎都異常的平靜,平靜得近乎詭異,接連幾天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天始終陰沉沉的,葉嬰心中也沉沉的,彷彿被什麼壓著,透不過氣。
到了晚上。
葉嬰沉沉地睡著了。
窗外的雨聲似乎一直在淅淅瀝瀝,她睡得朦朦朧朧,那雨聲隱約將她帶回到許多許多年前的街心花園。雨霧中盛開的緋紅薔薇,雨滴打在黑色的大傘上,緋紅如血的薔薇叢裡有一個沉睡的少年。隔著如煙如霧的雨絲,她恍惚地望著那個少年,沒有上前,任由一層層的雨水將少年的身體淋溼。越來越溼透,沉睡中的少年蜷縮著、寒冷著、顫抖著,身體被雨水淋溼得漸漸透明,一寸一寸,透明得如同在漸漸消失……
猛地睜開眼睛!
葉嬰急促地呼吸著。
「做夢了嗎?」
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越瑄的聲音溫和安寧。細細的雨絲淋溼在落地窗上,密密地交織著,像一張細密縱橫的蜘蛛網,窗外的花園小徑有暈黃的地燈,在夜色的雨霧中朦朧得只餘一團團光影。
「喝點水。」
從床頭倒了一杯溫水,越瑄放到她的手中。溫熱的杯子熨暖她的掌心,她緩緩喝了幾口,熱氣從喉管溫暖到胃裡,整個人頓時舒服多了。慢慢地,一下一下,越瑄猶自輕輕拍撫她的後背。
「把你吵醒了。」
夢裡的情景漸漸遠去,葉嬰靠在他的肩頭,她用面頰蹭了蹭,感受著他溫暖清爽的體溫。越瑄接過她手中的水杯,放回床頭,繼續擁著她,手臂慢慢在她的肩頭收緊。
檯燈有溫暖的光芒。
這種溫暖使得葉嬰忽然有點心悸,她不自覺地抱緊越瑄,面頰緊緊貼在他的胸口,輕聲說:
「就好像做夢一樣……」
「嗯?」他的聲音溫和輕柔。
「……能夠遇到你,」不知為什麼,說到這裡,她的心跳異常慌亂,臉也滾燙起來,「越瑄,有時候我覺得,也許上天一定要人經歷過很多痛苦,才會被賜予一個禮物。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經歷那些。可是,我很高興,能夠遇到你。」
「……」
手掌在她的肩頭頓住,越瑄的呼吸彷彿也停止,半晌,他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個吻。
然而她並不滿足。
在這樣的一個雨夜,她的心裡彷彿有飽脹的感情在沸騰,她伸出手,將他拉下來,讓他躺在雪白的枕頭上,輕輕地吻住他,然後越吻越濃,越吻越重。兩人的呼吸急促起來,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密,越瑄翻身壓住她,他那略微蒼白,卻修長美麗的身體,在這樣的夜晚,性感動人得彷彿可以逸出香氣來,令她一陣陣更加心悸。
「我來。」
他深深凝視她,吻住她的唇。
「瑄!」
顫抖著,她整個人都戰慄起來,她緊緊抱住他,將自己完全地交給他!他的體溫略涼,恍如夏日裡梔子花那雪白冰涼的花瓣,她必須要緊緊地、緊緊地箍住他抱住他,灼熱才不會將他蒸散。她愛這個男人,是的,在這一刻,她願意承認,她愛這個男人。她願意嫁給他,她希望自己可以在他面前呈現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她願意同他一起生活下去,她喜歡他給予她的溫暖和幸福,她也希望自己能夠將幸福和溫暖給予他。
「葉嬰……」
同樣顫抖地吻著她,越瑄的眼底有著無比濃郁強烈的感情,他的親吻愈來愈狂熱,愈來愈失控!如同是被烈火焚燒著,他的動作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劇烈,深深地,狂熱地,像是想要擠出她的靈魂來,像是想要侵佔她的每一個細胞!
「越瑄!越瑄!」
身體被熱烈的快感肆虐著,她的理智使她試圖想要越瑄慢一些、和緩一些,她擔心他的身體無法承受這樣的強度。可是,那越來越高,越來越強烈的狂潮,使她終於無法思考,那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來的,滿漲到要不顧一切在夜空中炸開的,她願意承受他所帶給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