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嚮明上前道:「不僅如此,太子似乎還在聯絡當年舊部,其中有幾個武將,雖然被皇上一貶再貶,手中卻還握有一定的兵權。」
凡事若涉及到兵權,便不得不讓人提高警惕。政見不和、文鬥還是小事,可是調兵遣將,莫不是要……
「難道太子想要逼宮?」謝葭吃驚道。
蒼嚮明道:「可皇上不在宮中,這又不似是逼宮……」
齊文斌淡淡一笑,寒聲道:「若太子挾持了皇貴妃娘娘,還有二殿下、三殿下,恐怕比挾持皇上還要有用。」
挾持婦人與孩童,遠比逼宮挾持皇帝要容易的多。皇帝遠在千里之外,根本無暇顧及謝瑤母子。至於他留下來的那些死士,畢竟數量有限,根本敵不過千軍萬馬。
若太子以謝瑤母子為要挾,逼皇帝退位,皇帝會不會答應他呢?
這還真不好說。
無論如何,一旦太子當真做出此舉,最倒霉的還是謝瑤母子。
身為二皇子的師父,崔光無疑是最希望二皇子取太子而代之的人之一。他上前一步,對謝瑤道:「還望娘娘明斷!」
「明斷?」謝瑤輕輕挑眉,「太子尚未做出逼宮之舉,本宮又該以何等名義處置他?」
崔光道:「等太子做了,那便來不及了。」
謝瑤搖搖頭,道:「我們不必攔著太子。若他當真存了這種心思,便讓他去做。」
眾臣初時驚訝,等他們回過味兒來,紛紛大喜,皇貴妃這是要動手的意思啊!
若是將太子的謀逆之心掐死在搖籃裡,那麼誰都動不了太子,他仍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而謝瑤的目的,則是藉機一舉扳倒太子。至於太子倒臺之後該由誰入主東宮,答案昭然若揭。
崔光本以為謝瑤撫育太子多年,恐怕會因婦人之仁而心軟。聽謝瑤這麼說,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眾人齊聲道:「娘娘明鑑!」
謝瑤對蒼嚮明道:「還望蒼大人暗中做好部署,動作不要太大,這件事情還不急。本宮會在太子那裡拖一拖時間。」
蒼嚮明躬身應下,「娘娘放心!」
若是隻有宮內的禁軍,恐怕還不足以抵擋軍隊的進攻。為今之計,唯有從外調兵,將太子的援兵堵在京城之外。
謝瑤最信任的武將,又是手握重兵之人,自然是她的義父聶懷義。這件事便交給謝葭去聯絡。皇帝那邊,她也要有所交待才行。畢竟駐守在外的軍隊不是說動就能動的。
臨別之際,皇帝將右半虎符存於朝廷,由謝瑤保管。她本以為邊境已定,近年來都不會用到這枚虎符,卻不想外患已安,卻仍有內亂。挑起內戰之人,正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那個孩子。
眾臣退下後,謝瑤仍坐在議事廳沒有動。她想起崔光鬆了口氣的樣子,恐是怕她不忍心對太子下手吧。說到情分,這麼多年過去,或多或少會有一點吧。只是和元恆、元慎的安危比起來,那一點點可憐的情分根本算不得什麼。
更多的,她可能還是覺著太子可憐。連她這個看起來對他溫柔和善的養母,背地裡都對他暗加防備,用最壞的可能揣測他的心思。
太子這一生,當真沒得到過幾分愛。
謝瑤長嘆一聲,揚聲喚人。映霜進來,躬身問她,「娘娘可要回宮?」
這麼多朝臣進出禪心殿不方便,皇帝不在,她見人都是在乾元殿偏殿。
誰知謝瑤搖搖頭,竟道:「去泰安殿。」
映霜暗暗吃了一驚,卻沒有多嘴。「是。」依言去準備轎輦。
其實映霜想不明白,太皇太后去世已經有幾年了,除了太皇太后的忌日,也沒見謝瑤來過泰安殿,不知今日怎麼突然來了興致,要到泰安殿去。
不過有些事情,奴婢是不該多嘴問出來的。這一點映霜就比映雪聰明許多。
轎輦在泰安殿前穩穩停下。謝瑤搭著映霜的手下轎,沿階而上,緩緩步入莊嚴樸素的泰安殿。
「當年太皇太后,好像很喜歡我似的。」
聽謝瑤這麼說,映霜下意識地看向她,就見謝瑤露出一種懷念的神色來。
「其實我從來都不信,我覺得她只是利用我,所以我也裝著敬愛她,然後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