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見太子丟了劍,又拿他們的親人做要挾,誰都不敢妄動了。
不過死了一個花匠,此事很快就被輕輕揭過。不過沒過多久,便有人發現,在東宮服侍的宮人們,不知何時悄悄的換了一批。
太和二十三年,經過兩年多的修生養息,皇帝決定再次出征,揮兵南下。臨行前吩咐,由皇貴妃輔佐十四歲的皇太子元恂把持朝政。
謝瑤已經拖了他太久,雖不情願讓皇帝南下,但也實在想不出理由再留他。皇帝心知謝瑤捨不得他,只得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溫柔而堅定地告訴她,「今日的戰事,是為了天下永無戰事。」
他已經下定決心,做好部署,此次裡應外合,定要一舉拿下南朝國都。只是這一去,恐怕沒有個一年半載是回不來的。
「皇上早些回來,萬事以龍體為先。」謝瑤留不住他,只得再三囑咐。
皇帝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在她柔軟的唇上印下一吻。
大庭廣眾之下的親暱讓她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沒有人敢打擾他們夫妻說話,全都默契地低下了頭。
皇帝放開謝瑤,走到太子身前,例行囑咐了他幾句,要多聽皇貴妃的話,好好讀書,等他回來,不要讓父皇失望之類云云。太子照單全收,全部應下,卻顯然沒怎麼走心。
皇帝心中一嘆,並未多言,拍了拍太子的肩,便硬著心腸轉身離去。
「父皇別走!」
二皇子已是懂事的年紀,忍住了沒有叫他。三皇子卻還小,哭的像個淚人兒一樣,捨不得皇帝離開。倒也難怪,自打三皇子出生以後,皇帝便幾乎是在後廷養病的狀態,每日都與三皇子見面。冷不丁得知皇帝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回來,三皇子覺得天都要塌了。
皇帝實在狠不下心和小兒子們告別,但三皇子這麼一喊,他也只得硬撐著轉過身來,一手一個將他們攬在懷裡。
他緊緊抱了他們一下,溫柔地給三皇子擦了擦眼淚。看著抽噎著的小兒子,皇帝別過頭對二皇子道:「恆兒,你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弟弟。」
二皇子越長大,越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他點點頭,承諾道:「父皇放心,恆兒不僅會照顧慎兒,還會幫父皇照顧母妃的。」
「好孩子。」皇帝摸了摸他的頭,又轉眸看向哭的可憐的三皇子,「你呢,可能照顧好自己?」
三皇子癟著嘴,像只小鴨子一般,表情很醜卻很可愛,「我不會……我要父皇嘛!」
皇帝的心,柔軟的像水一樣,真是捨不得與他們分開。可他不僅僅是他們的父親,他還是皇帝,又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便停滯不前呢。
謝瑤看不下去三皇子這樣纏人,掏出帕子,上前將三皇子的鼻涕眼淚擦了個乾淨,在他耳邊惡狠狠地道:「不許再纏你父皇了,不然一個月不給你吃飴糖。」
他們夫妻兩個向來一個唱紅臉一個做白臉,經過謝瑤這麼一嚇唬,三皇子立馬就老實了,連哭都不敢哭,瞅著也怪可憐的。
皇帝硬下心腸,像對待太子一般,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肩。二皇子大受鼓舞,滿臉鬥志的樣子,三皇子卻是直接被他拍趴下了,小腿一軟,栽倒在謝瑤懷裡。
「好啦,就你會撒嬌。」謝瑤颳了刮他的小鼻子,仰起頭對皇帝道:「我們等你回來。」
皇帝沉重地點頭,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也只得狠下心轉身離去。
行軍千里,書信就算是幾百里加急,也沒有那般及時送達。沒有男主人的後宮,陡然寧靜起來,這寧靜中卻透著一股詭異。
不同於前幾次監國時的一言不發,這回皇帝出征之後,太子在很多政事上都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甚至公開與謝葭、崔光等人叫板。
太子這般恣意行事,眾臣勸也無用,爭也無用,只得告到謝瑤這裡來。
屋內沒有外人,京兆尹齊文斌率先道:「啟稟皇貴妃娘娘,太子行事我行我素,暴戾蠻橫,臣等的勸諫之言,他是半點都聽不下去啊!」
謝葭也道:「太子還沒登基,便已如此隨心所欲,他日太子若登上皇位……」
他的話沒有說完,卻叫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諸位先不要心急。」謝瑤思索片刻,徐徐道:「先前幾次皇上出征,太子監國,太子都未曾有過什麼大動作,這一次……也許是事出有因。」
自打謝琅與崔影之後,謝氏和崔氏便愈發親密。或者說從崔光成為二皇子的師父起,就已註定了他是謝家這邊的人。他一向溫文爾雅,不與人為難,這一回也忍不住開口,「最大的可能,還是隨著太子年紀漸長,他的野心越來越大,不甘心再受娘娘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