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匆匆離去,本是想來散心,結果心情反倒更糟了。
實則太子雖然來去匆匆,皇帝卻是知曉的。他本想喚太子進來同坐,但見謝瑤母子三人氣氛融洽,又恐他多想,便只能當做不知此事,由著太子離去。
「皇上還是覺著,虧欠了太子?」謝瑤出其不意地問了一句。
皇帝頗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謝瑤笑,「皇上都寫在臉上了,不僅臣妾,恐怕恆兒都看得出來。」
皇帝看向二皇子,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誰知三皇子硬插了一句,「我也看出來啦!」
「你看出什麼了?」皇帝神情柔和地看著他。
「呃……看出,看出……」三皇子扭過頭問哥哥,「看出什麼了?」
二皇子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擠出個笑來,「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
謝瑤忍不住笑噴了。
皇帝起身給她拍背,等她緩過氣來,在她耳邊低聲說:「朕只是覺著,這個孩子長大了。」
年紀越長,情分越少,關係越疏遠。曾經試圖挽回,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彼此越走越遠……
謝瑤想起皇帝有次提起太子,用一種非常矛盾的語氣同她說,或許當初他不該讓林氏生子,可這話又無法說出口。如果說他後悔讓太子出生,那不是就是在抹殺太子存在的意義嗎?若是生父說出這種話來,恐怕比殺了太子還要殘忍。
既然不能言悔,便只能沿著既定的軌跡走下去。
「是啊,太子今年虛歲也有十四了。」謝瑤接話道:「皇上放心,阿瑤會對太子多加照拂。」有一些皇帝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她可以代勞。
皇帝握住她的手,柔聲道:「辛苦你了。」
謝瑤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她不是在幫太子,不是在幫皇帝,不是在幫林氏,只是在幫自己。她不忍心讓皇帝愧疚,所以盡力緩和他和太子之間的關係。當初她選擇照顧太子,同時也是犧牲了林氏,換取她和皇帝多年來的相伴相依……所以代行母責,在她看來天經地義,就像是各取所需,沒有必要怨天怨地。
兩個孩子被領下去讀書後,皇帝頗為擔憂地對謝瑤道:「可不知為何,朕還是不大放心,讓太子與你接觸。」
聯想到太子先前兩次闖入禪心殿的行為,實在是頗為古怪。
「太子並沒有傷害過我。」謝瑤曼聲道:「或許,他只是一個不知如何與人親近的孩子,是我們想的太過複雜了?」當著孩子父親的面,她自然不能輕易說太子的不好。
果然,皇帝聽了這話,心情好了許多,露出一絲笑來,「也是。」左右禪心殿已經戒備森嚴,謝瑤的安危有保證,他便放心了。
午後,寧貴嬪和欣貴人照例來與謝瑤請安,帶來一堆亂七八糟的後宮雜務。底下的事情,謝瑤大多交給她們去做,自己只挑幾件要緊的過問。等議完了事,謝瑤叫住她們,「等等,還有件事兒。」
見兩人望向她,謝瑤道:「太子也不小了,東宮卻還沒有司帳的宮女。本宮尋思著挑幾個模樣出眾、乖巧懂事兒的送去東宮,為太子侍寢,你們以為如何?」
魏南珍以太子長輩自居慣了,倒沒什麼,鄭芸芸入宮多年,卻仍不懂夫妻之事,不免臉皮薄了些,微微低頭不語。
就聽魏南珍道:「娘娘說的是,也是時候了。還是挑幾個年紀稍長、為人老實的,不能把太子給教壞了。」
「姐姐說的,正合我的心意。」謝瑤贊同道:「太子的事情,寧貴嬪向來上心。甄選侍寢宮女之事,便交給你吧。」
魏南珍應承下來,「臣妾定不負娘娘所託。等臣妾篩選出合適的人選,就領到娘娘這裡來。」
謝瑤點點頭,她心知魏南珍向來如此,很少出風頭,一直都是在背後默默的做事。把最終的決定權交到謝瑤手上,對誰都好。
魏南珍話不多,辦事效率卻很高。不出三日,便領來了一眾年輕多姿的美人,在禪心殿一字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