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兄友弟恭的願望是美好的,可現實是,二皇子小恆首先表示不喜歡三皇子這個弟弟。
近日以來,二皇子都很是鬱悶。他本以為母妃又生了一個男孩子,就可以陪他一起玩兒了,誰知道小寶寶那麼小,過了那麼多天都還沒有長大,除了哭、吃、睡什麼都不會,一點都不好玩。可是,不管二皇子有多麼機靈,三皇子流著鼻涕水吐著泡泡的樣子有多麼傻,父皇和母妃都能抱著三皇子高興的樂上半天。
二皇子吃醋了,怏怏不樂地站在一邊,卻沒有人察覺到他的煩惱。
三皇子滿月酒那天,前朝後宮同時大宴,三皇子只露了一小面,卻理所當然地成為所有人得焦點。以前身為謝瑤和皇帝的獨子,二皇子向來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誰人見了他不是拼命巴結?可現在,所有人都圍著三皇子轉,誇他長得多麼好看,笑起來的樣子是多麼乖巧。
在人前,三皇子還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該吃吃該喝喝,可等他們回了禪心殿,二皇子便忍不住了,氣呼呼地跑到謝瑤面前來,指著三皇子說:「母妃不可偏寵幼子!」
謝瑤一怔,好笑地看著兒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溫聲道:「恆兒也是母妃的幼子呀。」
二皇子垮著臉說:「可,可母妃已經不喜歡恆兒了……恆兒老了,所以母妃更喜歡弟弟了。」
謝瑤聞言噗嗤一笑,捏了捏他的小臉蛋,柔聲道:「傻孩子,你和慎兒都是母妃的寶貝。只是你弟弟還小,需要更多的照顧,你已經長大了,是個大孩子了,對不對呀?」
要不怎麼說皇家的孩子早熟,其實這個時候元恆也不過四歲而已,可他懂的事情已經非常非常多了。
二皇子得了那句「寶貝」,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將臉埋在謝瑤懷裡撒嬌。說是大孩子了,其實身上還帶著股淡淡的奶香味兒,讓人喜歡的恨不得狠狠咬一口。
「母妃,恆兒錯了,恆兒不該和三弟爭寵……」
「噗……」謝瑤忍不住笑開,「恆兒放心,你不用爭。這世上或許有千千萬萬的事情需要你努力去爭取,但只有母妃對你的愛,毫無保留,與生俱來,永不離開。」
轉眼又是年底,前朝政務已經停止上報了。是歲,吐谷渾、高麗、蠕蠕、地豆乾、契丹、庫莫奚、龜茲、粟特、州逸、河龔、疊伏羅、員闊、悉萬斤等國各遣使朝貢,可不知怎的,多個小國同時誤稱元恆為皇太子,謝瑤為千歲。
當初未立太子之時,那些小國故意巴結寵妃巴結皇帝,這樣也就罷了。當時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與他們計較。可如今東宮皇太子已立,他們再做出此舉,其心可誅!
皇帝叫來幾位心腹大臣,於乾元殿議事。魏修能趁機直諫皇帝,切莫過於偏寵皇貴妃及其子。
皇帝聞言沒有說話,不置可否。氣氛正有些尷尬之時,崔光站出來道:「啟稟皇上,微臣以為,此事並非意外,根源也不在皇上對皇貴妃娘娘的恩寵。」
「長仁不妨直言。」皇帝道。
「微臣愚見,以為此事乃是南齊之人蓄意所為。」
「南齊?」此言一齣,立即遭到眾人質疑。與魏修能交好的傅磊搖頭笑道:「我還當崔大人要說什麼呢,敢情崔大人為了迎合皇上,討好皇貴妃,這樣的胡話都說得出口!」
魏修能也道:「是啊,現今南齊明帝病危,他們哪有精力攛掇十幾個小國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
崔光遭受嘲笑,卻不見絲毫慌亂。他上前一步,辯駁道:「如魏大人所言,南齊皇帝病危,卻仍未確立太子人選。不久前,皇上又一口氣打下南朝五座城池,怎麼能不讓南齊人擔憂?微臣以為,此次乃是有心之人想利用番邦小國,挑起我朝的內亂。若我北朝自顧不暇,皇上也便無心南伐了。」
傅磊等人被他噎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崔大人有何證據?」
崔光聞言笑道:「傅大人這話說的有趣,光與南朝無冤無仇,還刻意去栽贓陷害南朝不成?其實只要想一想,這件事若挑起了我朝內亂,最大的受益者是誰便知道了。那些番邦小國撼動不了我大遼半分,故而能做出此事的,只有南齊。若硬要說證據,今年南齊因為齊明帝稱病,未曾納貢,可算是南齊給了那些藩國的好處?」
傅磊還要再辯,卻聽上首皇帝發話了,「眾藩國此舉究竟是出自誰人授意,此時並不重要。最要緊的是,我大遼內部不能亂。新年大宴上,朕會指出使臣的錯誤,安撫太子。」
「皇上聖明!」
「皇上聖明!」
議事完畢之後,皇帝照舊回禪心殿去。讓他頗為意外的是,太子竟然也在。皇帝想起自己對太子的囑託,剛要拉下臉,卻聽謝瑤笑呵呵地向他解釋道:「是我找太子過來的。」
皇帝立馬就沒話了,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去隔壁換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