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謝瑤繼續對太子說:「那些番邦小國,不知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還是受人唆使,做出那樣的糊塗事來。太子切勿中了他們的詭計。」

「娘娘放心。」太子好像壓根沒把這件事當做什麼正兒八經的大事看待,淡淡地說:「新年宴上,我會與二弟坐在一處,堵上他們的嘴。」

「太子聰穎,又胸襟寬廣,想來皇上知道了,也定然會欣喜不已。」

這幾年來,她做皇帝和太子這對父子之間的和事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皇帝除了對她無底線的好,對別人根本沒什麼容忍度。太子又是那樣一個倔脾氣。不用想也知道,此事若是皇帝出面和太子談,肯定又要鬧得父子倆之間離心離德。

眼下二皇子三皇子都還小,太子又沒有犯什麼大錯,穩定如今的局面,對謝瑤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完了正事,謝瑤客氣了一句,「太子今日留下來一起用晚膳吧?」

禪心殿中燃著上好的銀霜炭,點著香甜的沉水香,溫暖適意,讓人貪戀。太子深深吸了口氣,卻還是站起來拒絕,「多謝娘娘,兒臣還是不打擾您和父皇……了。」

其實太子順口就想說出,不打擾謝瑤和皇帝,還有二皇子、三皇子他們一家人。

太子走出禪心殿的時候,外頭剛好飄起了今年歲末的最後一場雪。太子伸手接了幾片雪花,諷刺地笑了。

他們……才像是一家人啊。那他呢?

不過是一個多出來的局外人罷了。

太子突然向後一倒,直挺挺地躺在了雪地裡。積雪尚不夠深,他被冰涼的石磚磕的生疼,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彷彿暢快不已的樣子。

隨行的下人早已見慣了太子的喜怒無常,在他們眼裡,太子早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轉眼又是一年新歲。太和二十年的太和殿宴會上,太子元恂似乎對傳言全然不介意一般,與二皇子比鄰而坐。兄弟二人時不時附耳細語,形容親暱,將這場危機化解於無形。皇帝對太子此舉大為滿意,賞了他一匹西域進貢的寶馬,並珍寶若干。一時之間,滿朝上下,前朝後宮,其樂融融,一派和睦。

太和二十年元月初八,齊明帝殂。皇帝立即決定趁機出征,南下攻城。

臨行前謝瑤一勸再勸,反覆叮囑皇帝,不要以為北朝落了雪,南朝不會下雪便比北方暖和了。南方的溼冷,那滋味並不好受。

皇帝哪裡肯放過這大好時機,趁著南齊正陷入爭儲之爭,一路揮兵南下,一連攻陷四座城池。緊接著他乘勝追擊,深入南朝內部。

但不幸的是,如謝瑤所言,皇帝雖早有心理準備,可士兵們挺不住了。到了南方之後,有許多兵士水土不服,生了病。有人連戰場還沒有上過,就死在了半路上。

皇帝心生退意,可這個時候撤退,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月過去,南朝新帝已立,同樣是御駕親征,前來與元謙對決。輸人不輸陣,皇帝絕不肯在這個時候班師回朝,不然豈不是怕了那南朝的小皇帝不成?

誰知雪上加霜的是,就連皇帝也因為天氣原因病倒了。他這一時回不來,又將訊息瞞的緊,害得遠在洛陽的謝瑤擔憂不已。

前世齊明帝死的時候,皇帝並未出征,錯失了良機,現今他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可機遇同時帶來的向來還有挑戰,皇帝能否平安度過這一劫,誰都不敢斷言。

謝瑤非常想去看他,恨不得生出雙羽翼,飛到皇帝身邊去,可宮中的三個孩子她又放心不下。只得一封封信雪花似的送至前線,希望能打探出一點皇帝的訊息。

最後還是謝琅寫了家書回來,謝瑤才知曉皇帝生病的訊息。據說謝琅等人苦勸皇帝撤退無果,眾將商議之下,才叫謝琅寫信,求到謝瑤這裡來。

謝琅在信中說的十分駭人,彷彿皇帝隨時都有性命之憂。謝瑤憂心忡忡,叫來留守宮中的蒼嚮明,命他將所知曉的軍中之事和盤托出。蒼嚮明是武將,對戰場上的事情自然十分關心,所知道的訊息比謝家的探子還要精準些。

當謝瑤聽說謝琅打了勝仗,皇帝有意封賞謝琅的時候,她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主意。

她沒有急著回信給謝琅,而是叫來了皇帝的心腹、二皇子的師父,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