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長公主向來對謝瑤沒什麼好印象,認為她狐媚惑主,害得皇帝在前朝興起漢化改革之風。但礙於謝瑤如今的地位,她亦不得不低頭,乖乖地來向謝瑤請安。
彭城長公主的駙馬剛死一年,此時她孀居在長公主府,形容卻不見絲毫憔悴。宮中早有傳聞,駙馬死前,彭城公主便養了好幾個面首。
平心而論,彭城長公主是長得不錯,她是元諧的胞妹,樣貌自然查不到哪裡去。只是脾氣倔強,私生活混亂,謝瑤當真不知前世謝璋看中她哪點了,莫不是覺得這樣的女人比較有馴服欲?
咦,等等,她以前好像也是那種女人誒,皇帝又是看中她什麼了?
謝瑤覺得好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彭城長公主或許有幾分相似之處。最一致的一點就在於,她們相看兩生厭,彼此深深厭惡著對方。
彭城長公主聽說常氏和謝璋來了,起身告辭道:「既然蓮妃娘娘的家人來了,那臣妹還是先行告退吧!」
她要走,謝瑤偏偏要留,「三妹這麼急著回長公主府,不知是為何啊?」
見她意有所指的樣子,彭城長公主氣的心中吐血,卻也只得假笑道:「娘娘真會說笑,臣妹有什麼可著急的。既然娘娘不嫌臣妹多事,臣妹就再坐一坐好了。」
彭城長公主是當真不想留在這裡,她早就聽說謝家有個傻子,她生怕謝瑤會將她許配給謝璋。以皇帝對蓮妃的寵愛程度,一定會答應蓮妃的!
不幸的是,蓮妃似乎果真有此意,與常氏互相問候過了,就問起謝璋的情況,可有打算娶親之類的云云。
謝璋比起小時候的自閉,情況似乎好了許多,已經能夠正常對話,「多謝蓮妃娘娘關愛,阿璋尚未定親。」
「日子過得真快,小阿弟也到了娶親的年紀啦。」謝瑤笑了笑,又問常氏,「可有看中的人家?」
常氏今兒個本就有意同謝瑤商議此事,見她主動問起,眼底都是滿滿的笑意,「臣妾不敢擅做主張,還請蓮妃娘娘做主。」
謝瑤眼鋒一掃,目光落到彭城長公主身上,嚇得彭城一個激靈,險些跳了起來。
「容本宮想想,京城的適齡女子……」謝瑤沉吟著,故意嚇唬彭城長公主。
誰知這時,卻聽謝璋道:「叫蓮妃娘娘操心了。只是阿兄尚未成親,阿璋又怎好早阿兄一步?此事還是容後再議吧。」
謝瑤見他說話口齒清晰,與常人無異,心中歡喜,笑道:「如此也好,阿弟還小呢,再挑挑好的。」
彭城長公主聽了這話,心底鬆了口氣的同時,不知為何又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升上心頭。她斜眼睇向謝璋,見他面容白淨,儀表堂堂,根本就不像傳言中那樣是個至今流著鼻涕的傻子。彭城長公主在宮廷生活多年,也不是個傻的,很快就聯想到了她姑姑元氏與謝丞相和離一事。如今元氏一走,謝璋就好了,這說明什麼?
她此時反倒有些後悔,平日裡未曾與謝瑤交好。不然她若能嫁到謝家,那可是一樁外人求不來的好姻緣,尤其是對她這種二嫁的女子來說。只是現在,看謝璋的樣子,分明對她半點意思都沒有,她又張不開嘴求謝瑤賜婚。心中又是後悔又是生氣,她實在坐不下去,站起來告退了。
這一次謝瑤並沒有攔她,反正謝瑤已經達成目的,留著彭城坐在這裡也只是礙眼。
外人走後,謝瑤道:「這回我宣你們進來,也是想讓孃親把映雪帶回家去。她伺候我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孃親替我幫她尋個好人家嫁了吧。」
常氏驚訝道:「可是映雪犯了什麼過錯?」
謝瑤搖搖頭,「她對我倒是忠心,只是不夠機靈。如今宮中說是我一人獨寵,可情勢愈發微妙起來。若生變數,我恐怕顧不上她。」
常氏並不大明白謝瑤的意思,在她們這些局外人看來,謝瑤的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再無半點遺憾之處。常氏細細品著謝瑤的話,琢磨著她指的變數到底是什麼。一時想不出,先答應下來,「娘娘放心,臣妾定不負娘娘所託。宮中雖多有勾心鬥角之爭,咱們家裡卻是清淨的很,定不會委屈了映雪。」
謝瑤頷首,又與謝璋交談幾句,見弟弟雖有幾分內向,卻並不冒著傻氣,心中十分歡喜。她不求弟弟文韜武略,光宗耀祖,只要他過的幸福,謝瑤就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