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元氏輕輕冷笑一聲,「這麼說你是同意了?那本公主明日便上書皇上,本宮已提前與你知會過了,謝大人可不要太過驚訝。」

謝葭頷首道:「和離之後,你作何打算?」

「我會請求皇上,讓我帶阿瑾離開,回平城去,那裡才是我們母女的家。」元氏做出懷念的神情,「或許當年,我也不該違背意願南下找你。我從不喜歡漢人的地盤,我想回家。」

謝葭隱約明白過來,恐怕是謝家近日接二連三的變故觸動了元氏,尤其是謝瑾的處境,讓元氏下此決定,不惜用正妻之位換取女兒的自由。到底是親生母女,就算前幾年有所生分,還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謝葭更覺虧欠了她們母女,愧疚道:「我能為你們做些什麼?」

元氏道:「我知你不喜平城寒冷,身上又擔著要職抽不開身,若是可以,就多給阿瑾寫幾封信罷。她從小就盼著和你朝夕相處,可阿瑾這孩子像我,嘴硬愛逞強,不如宮裡那位招人疼,但好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放心,我會的。」謝葭道:「宮裡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說服皇上,放阿瑾離開搖光寺。」

「那便好了,省的我再舍下老臉去求皇上和蓮妃。」元氏長嘆一聲,不去看謝葭,「你走吧。若有來世,你我還是不要再做夫妻。」

謝葭不置可否,低聲道:「保重。」

他轉身從溫暖的室內出來,冷風迎面,凍的他輕輕一哆嗦,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人就是這樣,在分別的時候,往往想不出對方的壞處來。或許他和元氏這輩子都有錯,也都沒有錯,只不過是極其不適合的兩個人,硬生生的被拼湊到一處罷了。還好這一生還很長,元氏及時醒悟,這個錯誤還來得及彌補。

次日一早,元氏上書皇帝,請旨和離。皇帝交待給宗正卿答允此事,關於謝瑾的處置卻遲遲不發。

下朝後,謝葭求見蓮妃。當晚,皇帝便允了謝瑾離京。

入睡前,夫妻倆照舊摟在一處夜話。謝瑤窩在皇帝懷裡,輕聲道:「元氏這麼一齣的確做得巧妙,不僅阿父,連我心裡都覺得對她有所虧欠。明明小時候恨極了她,現在時間長了,記憶模糊起來,竟覺得她也有幾分可憐。」

皇帝撫著她的長髮,柔聲問:「那謝瑾呢,你也不恨她了?她可是想置你於死地。」

「我還是很討厭她,不過阿瑤覺著,她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謝瑤情緒翻湧,似是有所觸動,「其實恨著一個人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阿瑤曾經恨過,所以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麼煎熬。尤其是眼睜睜的看著仇人的人生幸福美滿,自己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如跗骨之蛆,噬人心魂。」

皇帝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背,眸光輕柔,「你可還有什麼怨恨之人?說與朕聽,朕都幫你解決。」

謝瑤搖搖頭,心頭燃著溫暖的火焰,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應該沒有了吧?阿瑤如今,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她是幸運的,年少之時得祖父等人開解,又有皇帝相伴,心中鬱結早已漸漸化解。現在的她,比當初那個一心想要報仇的謝瑤不知幸福多少。

她心中歡喜,勾住他的脖子,輕輕地吻。他癢不可耐,捉住她的下巴,尋到謝瑤的唇。

自她生病後,他們已許久未曾有過肌膚之親。前幾回謝瑤鬧了他幾回,皇帝都忍著不肯,怕傷了她的身子。現今眼看著謝瑤好的差不多了,皇帝終於按捺不住,大手在她姣好的身體上流連。重帷深處,紅浪翻滾,燭光溫柔……

大雪紛飛的隆冬裡,禪心殿中通著地龍,炭盆每個時辰一換,十分溫暖宜人。謝瑤午睡醒來,請寧貴嬪與欣貴人來商議過年的事兒。

鮮卑皇宮素來沒有過年的習慣,只是皇帝提倡漢化,這個春節就非過不可。百姓過年的意識雖有,但尚且不足,就得從宮中開始倡導。就像七巧節等節日一般,等權貴們都習慣了過年,想必平民也會紛紛效仿。

欣貴人話多,從一開始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她的構想。謝瑤在旁聽著,鄭芸芸的功課做的挺足,就是一上來就玩兒這麼大的,只怕宮人們都招架不住。

魏南珍就穩重一些,和聲細語地道:「欣貴人的主意是不錯,只不過宮裡頭一回正兒八經的過大年,還是不可操之過急。一旦哪裡辦的不妥帖,豈不是丟了皇室的臉面。」

太皇太后走後,欣貴人的地位也大不如前,只有緊緊依附謝瑤而生。如今謝瑤和魏南珍關係敏感,鄭芸芸自覺的擔當了起馬前卒的角色,和魏南珍槓了起來。

「這好歹是皇室這一年最盛大的節日,若辦的小家子氣,跟南朝相比畫貓不成反類犬,豈不是叫人笑話?我大遼泱泱大國,既然要辦,就要做的最好不是?」

魏南珍倒也不惱,只是徐徐道:「蓮妹妹病了這麼久,如今將將康復,眼看著離大年可沒剩幾日了。若按欣貴人所言準備,起碼也要兩三個月的功夫才行。」

欣貴人立馬抓住其中話柄,嗆聲道:「寧貴嬪莫不是在責怪蓮妃娘娘準備不足?」

謝瑤聽她們兩個你一眼我一語吵的頭疼,剛睡起來本就有些不舒服,這會兒聽她們說話更是覺得鬧騰,於是抬起手製止道:「行了,都別說了。本宮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