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可是實際上並不好受,只覺得自己被他給抓的死死的,一點兒自我都沒有了。
好在皇帝適時收了手,謝瑤終於恢復自由,想也不想就伸手用力的去捶打他,氣恨不已的模樣。
「好啦,別不高興了。」最後竟還是皇帝反過來安慰她,「朕也幫你梳頭髮好不好?」
「才不要。」謝瑤嫌棄道:「皇上笨手笨腳的。」
他被她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竟不知該如何是好。謝瑤難得見他那副呆樣,反倒笑了,擺手道:「算了算了,皇上只要答應我,這些日子都保持著這個髮型,我就不生氣了。」
皇帝汗顏道:「你剪都剪了……」他也只好這般幾日了。等回到京中,再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補救吧。
就這樣,次日皇帝攜謝瑤出行的時候,當真以這副打扮出了門。安慶禮和誠實他們幾個,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卻只敢低著頭盯著自個兒的腳尖,一個「不」字兒都不敢說出來。開玩笑,誰敢說一句蓮主子的不是?皇上都沒說什麼呢,哪裡輪得到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說話。
倒是蒼嚮明膽子不小,還開了一句玩笑,「蓮主子可真是放心,把主子爺拾掇的這樣英姿俊美,也不怕農莊的大姑娘小寡婦們瞧上了爺,要留主子爺做女婿呢。」
謝瑤佯作生氣,指著蒼嚮明罵道:「哼,我看你是怕我們家爺容光太盛,搶了你蒼大人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吧?」
這些日子他們微服出來,都是蒼嚮明這個護衛隊長在趕車,路上打發時間時聊起天兒來,彼此早已相熟,這般開彼此的玩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皇帝在旁看著並不阻攔,只是靜靜的微笑。
謝瑤卻偏要拉他進來趟這趟渾水,「爺,您看看這個沒正形兒的!肯定是想媳婦兒想瘋了,回頭咱們進了村子,您就趕緊給他指一個吧!」
「別,別介,奴才可消受不起。」蒼嚮明慌慌張張的別過頭去專心趕車,好像被村兒裡的女人嚇得不輕。
馬車的簾子裡,謝瑤吃吃的笑,指著蒼嚮明的背影對皇上道:「皇上,蒼大人的眼光還挺高,看不上農家女子呢。」
「他不只是看不上農家女子,京中的大家閨秀,他也不曾動過心。」皇帝道:「朕曾想給他指一門親事,可他自稱自己日夜呆在宮中,不便成親,誰知他是怎麼想的。」
「蒼大人竟然這樣固執?」謝瑤驚訝道:「他這般不肯成親的樣子,倒讓我想起一人。」
皇帝瞭然道:「你阿兄?」
謝瑤頷首道:「可不是,旁人在阿兄這個年紀,早已成親,甚至孩子都有了好幾個。可阿兄至今連親事都不肯定下,也不知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皇帝誇讚道:「你阿兄心懷大志,是個難得的將才。不肯娶親,怕也只是擔心刀槍無眼,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耽誤了人家姑娘吧。」
謝瑤沉吟道:「話是這樣說沒錯,可……孃親早已為阿兄的婚事操碎了心,阿父也覺著,阿兄還是留了後他才放心。」
「那朕給他指一個?」
謝瑤搖搖頭,「我阿兄看著溫和,骨子裡卻是個倔強的人。還是再等等看罷。只願邊疆戰事早早停歇,天下太平,阿兄也就可以成家了。」
皇帝雙眸微眯,低聲道:「歲末今初蠕蠕一戰,我軍大捷,西北那邊一時倒無需擔憂。只是我軍與南朝一戰,終究在所難免。」
南朝……
謝瑤心底一沉。
前生皇帝就是在南伐的途中重病身亡,即使賭上性命,他還是要走那條老路嗎?
果然,一統天下,才是皇帝身為天子最大的理想。
皇帝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是婦人心腸,不願見到戰事再起,便拉住她的手溫言道:「你不是最喜歡南方的山水嗎?等朕打下了這江山,就帶你去看天下最美的景色。」
謝瑤知道自己不能阻攔他,不能掃了他的興致,可她真的非常非常擔心。如今的皇帝於她而言,早已不僅僅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他是她的丈夫,她兒子的父親。如果皇帝出了什麼事,她不確定自己還有力氣,再次獨自一人面對那樣孤獨而絕望的處境。
「皇上,南伐一事,您還是三思而後行,好嗎?」謝瑤思慮再三,還是忍不住勸他。
「你放心,」皇帝握緊她的手,承諾道:「朕不會貿然出征的。朕要先保證北朝的政治清明,等到天時地利人和,再與南朝相爭。」
謝瑤剛剛點頭,正要說話,就聽外頭蒼嚮明忽然急匆匆說了一句,「不好!」
馬車內的二人一驚,謝瑤正想掀簾問問蒼嚮明怎麼了,就被皇帝拉住。謝瑤看向他,只見皇帝無聲的搖了搖頭。
謝瑤只得沉住氣,屏息凝神聽著外頭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