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服出行,為了不引人注目,只帶了謝瑤、蒼嚮明、安慶禮和誠實出來。旁的暗衛倒也有幾個,只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不會輕易露面。
謝瑤冷靜下來,就聽外頭有一個漢子大聲喊道:「站住!給我停車!」
原來是攔路的。若是隻為了財物而來,那還好說。錢財於他們而言不過身外之物,保護皇上的安全才是最為要緊。只要不是刺客,怎麼都好辦。
簾外的蒼嚮明審時度勢,見對方人多,自己不便硬拼,只好依言停車。
那攔路的大漢見他聽話,滿意道:「車裡都有什麼人?」
蒼嚮明裝作一般車伕的模樣,戰戰兢兢的答道:「只有我家少爺和兩個隨從……」
「只有男的?」一群大漢吵吵嚷嚷,就要過來檢視。
蒼嚮明知道躲不過,怕他們冒犯了謝瑤,只好補充道:「還有,還有我家少夫人。」
漢子們一聽車裡有女人,頓時淫-笑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就要靠近。此時,簾子卻突然自內被掀起,一張俊秀的面龐出現在眾人眼中,卻分明是個氣質不凡的男子。
只聽元謙鎮定道:「我們所帶財物,諸位儘可取之。只是拙荊體弱,還望勿要驚擾。」
村民窮苦,大多是沒見過什麼銀子的,聞言多有心動。等蒼嚮明把裝著銀子的荷包一丟,村民們更是一擁而上。
蒼嚮明見狀鬆了口氣,正以為能就此度過一劫,誰知為首的漢子卻揚起手中的刀,大喊道:「慢著!」
眾人似是極為信重此人,見他喊話,紛紛停下動作,看向首領。
那人道:「這些銀子算什麼,他們寧願丟下重金,也不願意讓那小娘子露面,顯然那小娘子是個絕色佳人!你們這些沒出息的東西,還不快上?」
眾人回過味兒來,紛紛揣好銀子,再次一擁而上。眼看著這些大膽無知的村民就要爬上馬車,蒼嚮明無法,只得動起手來。
他身為羽林郎將首領,自是武藝高超。只是村民數量太多,足有近百名成年男子,非他一人所能抵抗。對手都是些老百姓,他又不好下殺手,一時間卻是被纏住。
安慶禮和誠實兩個,一個年老體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都嚇得顫顫巍巍,卻是一個擋在皇帝身前,一個護在謝瑤身邊。
皇帝見勢不妙,一把推開安慶禮,誰知卻被這老奴抱住大腿,死死不放。
元謙不耐的低頭看向安慶禮,卻見安慶禮哭號著道:「主子爺身份貴重,不可輕舉妄動啊!」
皇帝皺眉道:「你放手。朕是要示意暗衛出手!」
安慶禮一驚,連忙撒了手,雙腿一軟跪坐在地。
謝瑤一直安靜的坐在馬車一角,沒有輕舉妄動。看這情形,那些大漢們竟是衝著女人來的。她若貿然出頭,只會添亂。現在只指望著那些暗衛之一能夠趕緊回行宮報信,叫人前來支援。不然他們寡不敵眾,遲早會耗盡體力。
眼看著蒼嚮明和那幾名暗衛就要支撐不住,皇帝一咬牙,就要起身而出。
謝瑤看出他的意思,下意識的伸手去攔他。元謙回過頭看她,勾唇一笑,低聲道:「放心。」
他看似隨和的一個人,卻向來是個心中有主意的人。謝瑤自知攔不住他,只好微微頷首,擔憂地看著皇帝的背影。
若論玩弄權術,戰場殺敵,皇帝或許可以殺人不眨眼。但她知道,皇帝是不可能殺這些對他們沒有殺心的平民的。
若不是生逢亂世,元謙定是一名千古難逢的仁君。
果然,打鬥時皇帝只用刀鞘,並無傷人之意。謝瑤為他擔憂,卻又不敢掀起簾子去看,只能讓誠實嫌棄一條縫,聽他轉述。
這時,只聽誠實突然大叫一聲:「完、完了!」他話音未落,簾子已經被人掀起。車內三人皆是大驚失色,謝瑤卻是顧不上其他,先向皇帝看去。只見他用劍撐著身體,人卻慢慢的往下滑,不知是何狀況。
謝瑤心中砰砰亂跳,本能的就想奔赴皇帝身邊,卻被闖入馬車的大漢用身子堵住去路。
此時謝瑤方才正眼看向那歹人,只見他膚色黝黑,看模樣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漢,不知究竟為何竟會如此荒謬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