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出乎意料地望著她,無奈笑道:「你是想要朕的性命不成?」
謝瑤笑的沒心沒肺,格外的明媚動人,「阿瑤哪裡有那個膽子弒君。臣妾是覺著,皇上這麼多年來都是這麼一個髮型,也是時候該換換了。」
皇帝聞言卻露出比掉腦袋還驚恐的神情來,「你,你想對朕做什麼?」好似她是甚麼洪水猛獸一般。
只見謝瑤慢慢走近,彷彿攝人魂魄的豔鬼。他著迷般凝視著她,由謝瑤拆下自己的髮簪,將頭髮放了下來。
元謙逼著自己轉移視線,輕咳一聲,警告道:「你可不要亂來……」
「皇上放心,您可是一國之君,臣妾不會把您扮作女子的,那樣多丟人啊。」謝瑤一本正經的保證道。
皇帝聞言這才鬆了口氣,誰知道他這口氣卻是松早了。謝瑤把他推到梳妝檯前,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剪子來。
「瑤瑤,你到底要做什麼?」皇帝吞下口水,逼著自己鎮定下來,只覺得自己面對敵軍的千軍萬馬之時,也不曾有過此時面對謝瑤的驚慌。
謝瑤難得看到他這副表情,欣賞似的望著銅鏡裡的那張俊臉,故意用剪子比劃著他的頭髮,笑嘻嘻道:「皇上不覺得頭髮很重嗎?不如讓臣妾幫您鬆快鬆快……」
「別……」他想去抓她的手,卻被謝瑤躲開。
好笑,她才不會這麼容易放棄。謝瑤有這個想法已經很久很久了,好不容易從規矩森嚴的皇宮中出來,怎麼能不放縱一把?
「這三千煩惱絲,不要也罷,皇上你說是不是?」她話音剛落,元謙便聽「咔」的一聲,分明是剪子剪落頭髮的聲音。
皇帝雙眼緊閉,只覺天都塌了下來。他雖讀漢書,也認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過並沒有像那些漢人皇帝一樣在意這些事情。平日裡在謝瑤的強烈要求下,他也是不留鬍子的。只是皇帝接受不了的是,他要做一個短頭髮,甚至沒頭髮的皇帝了……如果不能束冠的話,朝臣們會怎麼看他?
光是想想都丟人死了。
該死,或許他得在湯泉行宮住上個一年半載的了……
既然她已經落了剪,皇帝索性破罐子破摔,閉上眼睛由著她折騰。等謝瑤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好了的時候,皇帝就像一條離了水的魚,有氣無力的軟倒在那裡,瞧著怪叫人心疼的。
謝瑤不由的心軟,溫柔道:「皇上睜開眼睛看看吧。」
皇帝睜開眼睛,卻是逃避一般低著頭,視線避開銅鏡的方向。
咦……
他突然發覺,自己的頭髮還是原來的長度,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吃驚的抬起頭看向謝瑤,見她點頭,滿意的笑了笑,皇帝終於看向鏡子。
他輕輕舒了口氣,頗為無奈的笑,「瑤瑤,朕可是一國之君,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才不管,這是皇上答應我的!」面對皇帝的恐嚇,謝瑤一點兒都不覺著害怕,反正他一向是一邊嚇唬她一面由著她胡來。
謝瑤得意的看著自己的手筆,只覺得皇帝此刻好看的不似凡人。她歪頭想了想,又找來一根髮帶,把他一半的頭髮綁起,另一半仍披散著,用梳子梳順。等她將他打扮停當,只見一個安靜美好的翩翩美少年出現在模糊的銅鏡中,俊美的有些不真實。
皇帝搖搖頭,動作間帶動了額前的劉海兒,微微擋住了他明亮的眼睛。
「朕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皇上不是說想要通過微服私訪,探查民情嘛?」謝瑤努力說服他,「就皇上平時那副做派,一看就是非富即貴,老百姓哪敢對您說實話?這樣看起來就親民多了。」
皇帝好笑道:「那朕還該謝過你了?」
「臣妾說過了,皇上不必客氣。」謝瑤厚著臉皮道:「而且皇上不覺得自己有了劉海兒,把頭髮放下來之後,顯得年輕了很多嘛?」平日裡他的頭髮總是一絲不苟的束起,皇帝的威嚴是有了,只是嚴肅莊重的有些過頭。如今這副打扮,看起來的確顯得溫和無害了許多,好像他單純只是一個俊美的少年。
「好啊你,竟然敢暗指朕老?」他一把抓住謝瑤,撓她的癢,「你嫌朕老了,對不對?」
謝瑤最是怕癢,可怕的是皇帝對她的身體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幾乎是皇帝一碰她,謝瑤便敗下陣來,連連求饒,「皇上行行好,饒了阿瑤吧……阿瑤知,知錯了……」
他鬆了手,卻仍是追問道:「朕老嗎?」
謝瑤想逗他,故意沉吟了一下,做出思考的樣子來。誰知皇帝大手一撈,又將她捉住撓癢。謝瑤笑的花枝亂顫,大聲叫道:「皇上不老!哈哈哈,皇上一點兒都不……哈,一點兒都不……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