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她推了一把,順勢握住她的手,起身道:「這泉水雖是溫的,但泡久了也不好。咱們回去罷?恆兒也該睡醒了。」
謝瑤點了頭,皇帝便要抱她出來。謝瑤嬌嗔道:「人家有腿呢!」皇帝點點頭,退後了一些,可真讓她自己出來,她卻頭暈眼花,腿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皇帝一樂,輕而易舉的將她撈了出來。他本欲親自幫她擦身,卻被謝瑤制止。之前皇帝曠了太久,她只怕他想再要一回。等宮人服侍他們穿戴好了,二人便同乘一轎,到二皇子那裡去。
皇帝在路上已經跟安慶禮交待完了政務,等到了兒子那裡,便是完全輕輕鬆鬆的了。
二皇子長得極好,他出生之時雖然艱難,但身體健壯的很。除此之外,他還生得一副好模樣,除了頭幾天如平常新生兒一般皺皺巴巴的,這些日子出落的越來越漂亮。白皙的皮膚,大而有神的眼睛,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
他在宮中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不僅身份貴重,而且不怕見生人,可以說是人見人愛。到謝瑤宮中去賀喜的命婦們,一個個都把二皇子誇上了天。皇帝更是對他愛極,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都送給兒子。還有近日來對謝瑤心生嫌隙的太皇太后,對待二皇子那也是沒話說。甚至就連大皇子的生母林氏,都是真真兒喜歡這個孩子。
若是擱在別的朝代,身為皇長子生母的林氏或許有可能會毒害二皇子,可是拜「去母留子」的舊俗所賜,林氏巴不得二皇子茁壯成長,登上帝位,他們母子只要安居後宮一隅就好了。
所以說一時之間,想要害二皇子的人還真不多。後宮妃嬪們頂多是有些吃味,但想到這個孩子可能是謝瑤的奪命符,自然也就沒人對他出手了。謝瑤想來想去,唯一有可能對她孩子不利的人就是元諧。元諧此人抱負遠大,二皇子的出世可以說徹底斷絕了立皇太弟的可能,若是擱在以前,元諧不可能不有所動作。可是如今,就算沒有二皇子,元諧也是不可能通過正當途徑坐上帝位了的。
這樣看來,二皇子的處境似乎安全的很。可謝瑤不敢大意,凡是二皇子近身的,用的都是她的心腹。所有下人之中,映霜最為細心熨帖,是她用慣了的。可是為了二皇子的安全,她還是把映霜調到了二皇子房中。
皇帝看重二皇子比她更過,他甚至想把安慶禮送過來照看小皇子,當然被謝瑤給攔了下來。
安慶禮如今的身份也不一樣了,叫他從大內總管調去照料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小孩兒,他心裡能舒服嗎?
皇帝也就是一時衝動,她一攔就回過味兒來了。他不便調御前的人過來,就儘量與謝瑤母子同吃同住。想害一國之君,難度遠遠大於毒害一個妃嬪或是一個小孩兒。
幸而有他在身邊,誕下皇子後更加受人矚目的謝瑤並沒有感到如何焦慮不安。
禮記說君子抱孫不抱子,可皇帝並沒有這些顧慮,抱著二皇子玩兒是他每日的必備功課。
元恆本就膽子大,不怎麼怕人,他跟父親更是親暱,雖然不會說話,可一雙眼睛總是溢滿了笑容。小人兒有時表情豐富的很,像個大人一樣,讓皇帝和謝瑤都忍俊不禁。
「恆兒要是會說話了,一定很好玩兒。」謝瑤戳著兒子肉肉的小臉蛋,眼中滿是笑意,「恆兒,叫聲母妃聽聽?」
元謙見不得她把兒子當做玩偶一樣戳,他一把握住她作怪的手指,溫柔的嗔怪道:「你這做母妃的,倒還像是個小孩子。恆兒才多大,要是會說話,那還得了?」
「皇上現在不教他,回頭就等著後悔罷。」謝瑤得意洋洋的說:「回頭等恆兒先學會了叫母妃,皇上就只能乾瞪眼咯。」
皇帝好笑道:「你是恆兒的母親,朕又豈會與你吃味。」他頓了一頓,卻道:「不過,朕也不會落後。到時咱們就看看,恆兒到底是先會叫父皇呢,還是母妃。」
「好啊,那就這麼說定了。」謝瑤靈機一動,趁機道:「誰若輸了,就要無條件的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看著眼前這隻滿臉算計的小狐狸,皇帝忽然感覺十分眼熟。
果然,謝瑤森森然笑道:「皇上記不記得很久之前,答應過阿瑤什麼?」
皇帝無奈,甘心被她算計,豪氣的甩手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麼,你想到要朕做什麼了?」
他對她早已是百依百順,皇帝想不出謝瑤還想要什麼。
卻見謝瑤陰笑著,指了指皇帝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