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一愣,才發覺自己失言。她在元謙面前隨意慣了,哪裡顧過這些。除了起初叫他字的時候,謝瑤的確慌了一拍,不過後來見皇帝對她百依百順,謝瑤漸漸就沒那麼怕皇帝了。
魏南珍溫聲道:「好了,你別放在心上,我也就是說說。現在宮裡頭盯著你的人多著呢,還是小心謹慎為上。」
謝瑤含笑點了點頭,不過今日最大的新聞卻不是出自她的禪心殿,而是勤榮殿和泰安殿,一齣又一齣,好戲唱的熱鬧。
白日鬧了這麼一齣,太皇太后身心俱疲,傍晚李衝求見都給擋在了門外。
柳姑姑勸她,「您也別太生氣了,惠妃娘娘也是拉不下臉才會出此下策。畢竟她入宮最早,資歷最深,謝順儀又年輕衝動了些。被她壓在頭上,惠妃娘娘肯定不服。」
「是哀家把惠妃寵壞了。」太皇太后長嘆一聲,「李家祖上是什麼出身,誰不清楚?哀家原本只是想給媛華謀個好前程,誰知竟把她的心養大了,還想用傳言逼得哀家立她為後。」
太皇太后一想就覺得悲哀,今天惠妃和謝瑾你一眼我一語的吵架,惠妃言語間透露出對她偏心謝瑾的不滿,謝瑾也對太皇太后和李衝之事冷嘲熱諷,太皇太后聽著又是氣憤又是傷心。
「經過此事,哀家和李衝也得保持些距離才是。年紀都大了,也該注意些了。」太皇太后突然泛起一陣咳嗽,柳姑姑趕忙端茶倒水。
太皇太后就著柳姑姑的手喝了一口,搖頭道:「阿榕啊,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見李衝嗎?」
柳姑姑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十分自然,「奴婢不知。」
太皇太后沉重地道:「哀家現在在想,媛華為什麼會突然鬧了起來。哀家打算立阿瑾為後的事情,李衝是知道的……有沒有可能是他和女兒說了皇后另有其人的事,在背後策劃了這麼一齣……」
柳姑姑原本聽說太皇太后懷疑是誰挑起的頭,還擔心惹火燒身,誰知此事竟令太皇太后與李衝生了間隙,怎麼能不讓她高興?可她不敢表現出來,只好壓著喜意勸道:「太皇太后就別想那麼多了,左右您壓根也沒打算立惠妃,正好趁機敲打敲打李家,省得將來他們再鬧。」
太皇太后點點頭,沉聲道:「哀家累了,你伺候哀家歇了吧。」
「是。」柳姑姑召來下人,服侍太皇太后躺下。從內殿退出來,柳姑姑才發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突然想起太皇太后剛才說……李衝知道她想立謝瑾的事情。
那就是說,太皇太后還沒來得急告訴李衝,她心中屬意的是謝瑤。
如果柳姑姑沒有聽謝瑤的,而是把謝瑤牽扯進來,讓惠妃去鬧太皇太后,那就等於直接暴露了她自己。
好險好險!一旦那樣,她的心思就會暴露於人前,柳姑姑這一輩子就全完了。
柳姑姑越想越後怕,恨不得立即跑到禪心殿去向謝瑤道謝。可一看天色,知道皇帝肯定去了禪心殿,只得壓住內心的洶湧澎湃,讓秋蟬去傳了個話兒,依舊與謝瑤約著明日見面。
那邊謝瑤收到訊息,叫人賞了秋蟬,回到殿內。皇帝問她,「又是上巳節的事兒?皇祖母不是叫了謝順儀和你一起管,怎麼總叫你一個人受累。」
謝瑤猶豫了一下,就把今天發生的鬧劇給說了。正好她也想看看皇帝對於立後一事的意見。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牽著她的手道:「幸虧沒連累到你。」
謝瑤低頭不看他,專心玩他的手指,好像是隨口問了句,「那皇上是想立惠妃,還是謝瑾呢。」
這是個不太好開口的話題。皇帝收緊了手,問她,「瑤瑤不是說要助朕親政?那依你看,立誰最好?」
「嗯,謝瑾吧。」謝瑤悶悶的說。
沒有哪個女人進了宮會不想做皇后,他自然明白。見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皇帝心裡也不好受。
可是還能怎麼辦,之前謝瑤和惠妃起了衝突,李家的人現在還在編排謝瑤。裡裡外外也不知有多少人看不慣謝瑤得寵。且不提皇帝尚未親政,不能做主立後之事,就是他執意立她,此事成了,也不知要掀起多少風波。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才會建議他立她最不喜歡的異母姐姐為後。
可是他竟然捨不得了。如果要以她不開心為代價,他真的不想那麼做。
「可你……」皇帝剛開口,謝瑤忽然笑了起來,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啄了一下。皇帝摸著嘴唇,忽然發覺有些看不透她。
謝瑤看著他,目光含笑,「我沒關係的。只要皇上在我身邊,那就足夠了。」
皇帝難免動容,撫摸著她的臉,溫柔道:「朕今生只有一個妻子,就是你。」
無論皇后是誰,她都是他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