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柳姑姑再來向謝瑤問安的時候,再也不敢跟謝瑤拿喬了。謝瑤於她有救命之恩,相比之下過往柳姑姑那點兒恩情根本就不算什麼。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謝瑤的師傅,她們之間,就是完完全全的主僕關係。
惠妃和謝瑾鬧了這麼一場,最終誰都沒落到好兒。太皇太后下了懿旨,惠妃被貶為從二品修容,以後就是李修容了。
而謝瑾不得插手宮務,被奪了權。
謝瑤說一個人忙不過來,提出讓魏南珍幫忙。太皇太后想了想說這也是個妥帖孩子,就同意了。
於是魏南珍和謝瑤湊在一處,兩人歡快的一起合作。
她們兩個一起做事什麼都好,就是謝瑤心疼魏南珍,每次過來都要走那麼遠的路。魏南珍住的琳玉軒太偏了,謝瑤提過好幾次讓她搬的近一些,她都不肯。謝瑤後來也就不提了。
很快就到了上巳節那天。謝瑤頭一回主持宮宴,她花費了不少心思。
一大早謝瑤便起來盛裝打扮,周嬤嬤手巧,給她梳了個偏墮馬髻,戴上一整套點翠頭面。再以青雀頭黛描眉,珠粉擦臉,上著寶藍色素面抗綢小襖,下穿銀白底子梅竹菊紋樣的折襉裙。
上衣緊身,裙襬曳地,極好的顯出了謝瑤婀娜的身材。
原本這樣莊重的顏色一般女子壓不住,好在謝瑤膚色白皙勝雪,又風姿嫵媚。她年紀小,即使穿著寶藍也絲毫不顯老氣。
她平日穿著簡單隨意,冷不丁這麼一打扮,叫人眼前一亮。幾個宮人誇了又誇,今兒個不必上朝的皇帝也靠坐在床上,笑吟吟的望著她。
謝瑤今兒個心情好,賞了奴才們一人一個打賞用的小荷包,裡面包了幾兩碎銀。皇帝眼巴巴的見她賞完下人,就問,「我的那份呢?」
謝瑤美目流轉,白他一眼,「皇上又沒誇我,才不給你呢。」
讓他像那些諂媚的宮人們一樣討好她,元謙實在張不開那個嘴。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他才說出一句,「瑤瑤最好看了。」
謝瑤還以為他要說什麼高階大氣上檔次的詩詞歌賦,結果冒出來這麼一句,謝瑤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將自己用慣的荷包送到他手上,「好好好,我們皇上的漂亮話兒說的最好聽了,這個賞你啦。」
拿一個半舊的荷包賞皇上,這事兒也就她謝瑤幹得出來。
偏生皇帝還挺高興的。
擱在以前她這麼涮皇帝開心,奴才們還會嘩啦啦的跪上一地,現在倒全都習慣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練得一手裝死的好本事。
謝瑤看時間差不多了,就交待他,「皇上,我得先走了。你自己用早膳喔。」
皇帝作勢要起身,淡淡道:「你去吧,朕去皇祖母那兒。」她不在,他一個人吃也沒意思。
謝瑤去迎恩亭,兩人順路,謝瑤想著一切都安排好了,也沒什麼大事兒,就等他起來洗漱,兩人一塊兒走。
等皇帝穿戴完畢,二人並肩走出禪心殿。皇帝的龍輦是十六抬肩輿,比她那轎子坐著舒服多了。但他也不坐,就攥著她的手,兩人慢慢的走出一段路,轎輦都跟在後面,遠遠看起來十分拉風。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一時都不想分開。誰知就快到迎恩亭的時候,他們遇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