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禮一聽,心中也有些不落忍。映霜見他猶豫,忙又添了把柴,「我們禪心殿的安崇禮公公總是說起您的好兒來,安公公最是心善,求您救救我們家小主吧!」
安慶禮一咬牙,心想著他也不過是說句話兒的事情,若是成了,蓮嬪那邊肯定記著他的好兒。若是不成,也頂多是挨皇帝一句罵,這買賣不虧。他一琢磨,便又弓著身進了屋子,添油加醋的把蓮嬪體弱,宮女前來求見的事情給說了。
皇帝剛剛換好衣服,默了一默,道:「李衝今兒不是求見惠妃嗎?你去告訴他,朕允了。」
安慶禮似是不可置信,抬起頭問:「現在就叫李大人去勤榮殿?」
皇帝捧起一卷書,淡淡的「嗯」了一句,算作回應。
安慶禮趕忙快步出屋,攔了個腿力快的小太監,叫他趕緊到宮門口去攔李衝。又打發了個小太監去勤榮殿報信兒。
等他忙活完了,笑吟吟的走到映霜面前,也不點破,只道:「霜姑娘只管放心回去罷。」
映霜知他這麼說,便是謝瑤有救了,一時喜極,當真不知如何感激安慶禮是好。這兒是乾元殿,不好送些什麼給他,只好道:「多謝公公,您老人家若是有空,一定常來禪心殿喝茶,我和崇公公把您當做親人侍奉!」
「好,好!」安慶禮笑著點頭,「快回去看看你們家小主吧!」
映霜行了一禮,也不多言,匆匆告退了。
她趕到勤榮殿時,只見勤榮殿上下忙忙碌碌,似是在準備著什麼。聽梅自殿內步出,冷哼一聲,道:「我們惠妃娘娘說了,算你走運,趕上李大人探親。若不是后妃不能見外男,以你的罪過,叫你跪上幾個時辰也不為過。」
謝瑤冷笑一聲,也不多言,直接站了起來,冷冷道:「說完了?那我就走了。」說罷搭著簟秋的手,轉身便走。
聽梅氣得在後頭「你」了一聲,話還沒說出口,忽見謝瑤回過頭,眸光飛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聽梅被那深潭一樣的寒氣震住,一時竟駭的忘記了言語。只等謝瑤的身影走遠了,聽梅才回過神來,急急的跑回去向惠妃稟報。
惠妃聽了,只是不信,「她一個十三四歲的黃毛丫頭,哪來的什麼死人一樣的眼神?本宮看你是話本子看多了,腦子不正常。趕緊的,阿父就要進宮了,快去準備!」
聽梅懦懦的應了一聲,卻還是有些發怔。
謝瑤回到宮中,立時被禪心殿上下的宮人圍作一團。鋪床的鋪床,生火的生火,熬薑湯的熬薑湯,眾人如臨大敵一般,生怕謝瑤出了點兒什麼意外。
謝瑤卻很淡然,安撫道:「都安心,我沒事,不過是跪了小半個時辰。」若是擱在前世,她這麼一跪肯定就要完了。好在現今她從六歲開始一直都有堅持鍛鍊,身體的底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倒是映霜,穿的單薄,餓著肚子跑了一個早上,又磕破了腦袋,只怕要撐不住了。謝瑤把她打發回屋休息,又指了一個叫翠屏的小宮女去照顧映霜。
映雪見謝瑤皺著眉頭喝薑湯,看著看著就掉起了淚珠子,想說惠妃的壞話,卻又不敢。謝瑤見她的確是嚇到了,心中不忍,苦笑道:「這裡沒外人,你想說什麼就說罷。」
屋裡只有簟秋、周嬤嬤和安崇禮,謝瑤還算放心。
映雪氣道:「惠妃娘娘怎麼能這麼不講理呢!又不是皇后,卻擺起了皇后的譜兒。就算她想叫主子去給她請安,也該提前知會一聲兒啊,怎麼能天不亮就把人叫去,又賴主子怠慢呢?」
簟秋是個軟脾氣,但也勸道:「皇上至今沒有臨幸新晉妃嬪,惠妃娘娘這是沉不住氣了。主子以後還是萬事小心些為好。」
不待謝瑤開口,映雪便道:「這事兒怎麼能賴咱們主子呢,根本就不是能小心的事兒!」
簟秋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一時沉默不語。
謝瑤喝完了薑湯,嘴裡咬著蜜餞,聽她們爭辯著,忽然笑道:「這有什麼的?讓她們放馬過來,我還嫌她們欺負我欺負的不夠呢。」
幾人聞言大驚,周嬤嬤更是上前摸了摸謝瑤的額頭,奇怪道:「主子也沒發熱啊,怎麼說起了糊塗話來?」
謝瑤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