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晨想了想,坦誠交代,「寶寶,其實我從小到大沒拿過一張畢業證書,我就上過一年學。」
顧寶寶本來在做筆記,聽到這話抬起頭來,驚訝地看著墨晨,墨晨露出很委屈,他很糾結的表情,「真的,我是一個文盲。」
傷不起!
顧寶寶嘴巴張了張,有些不相信墨晨的話,墨晨卻說,「寶寶,你會嫌棄我是一個文盲嗎?你會嫌棄我學歷低嗎?」
「不會啊。」顧寶寶疑惑,他學歷低?他什麼都懂,修養那麼好,怎麼可能沒念書,沒上過學呢,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墨晨笑說道,「我們兄弟幾個都沒念過書,真的,我們爹地媽咪直接教我們該學的東西,小學六年,中學六年,大學四年,碩士博士四年,二十年寒窗苦讀,我爹地媽咪只用十年就能教會我們該學的東西,比學校二十年教的東西要豐富得多,你二十年只能學一科,我們十年學十科。」
節省時間,他們學的主要是技能,求生技能。
一名特工,殺手該學的東西。
淵博的知識當然是避免不了的,這些都要自學的,沒人教他們。
「那你爹地,媽咪很厲害哦。」顧寶寶說道。
墨晨說,「我爹地,媽咪也是文盲,沒拿過一張畢業證書。」
顧寶寶,「……」
墨晨又繼續說道,「其實我們全家都是文盲。」
顧寶寶,「……」
她覺得和墨晨聊這個話題真的很不明智,如果文盲都是他這樣,恐怕人人都要當文盲了,墨晨看了看顧寶寶的神色,笑說道,「以後我們兒子估計也會是文盲。」
「你要自己教?」
「你不信我?」
「那倒不是。」
「爹地,媽咪教,比我厲害多了。」墨晨說道,「我們幾個孩子都是他們教的,家裡還有念痕,圓缺,將來一起學校,孩子們不會很寂寞的。」
「這樣他們就沒什麼朋友了。」
「我們這樣的家庭,不需要太多的朋友。」墨晨語重心長地說,「我們需要是肝膽相照的親人和朋友,這樣的人少之又少,寧缺毋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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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木木和森森的休學手續就辦好了,理由很簡單,請病假,顧寶寶並不太想休學,但其實木木和森森在學校學習的東西和他們的承受力、智商並不相等,她也有了讓孩子跳級的想法,因為木木不止一次抱怨過,學校很無聊,同學很幼稚,他不想上。
休學正好滿足木木的要求。
森森卻有些失落,他交了幾個不錯的朋友,玩得很好,休學後又要去千雲島,好長時間不見面他有些想念,墨晨卻百分之百支援他們休學的。
第二天野營,各家都自己準備好東西,家裡有孩子的都帶上孩子,鎮長他們很能幹,把晚上的燒烤食材都準備好了,其他的人只要把自己露宿需要的東西準備好就成。
露營的地點在山上,一座公園的山上,算是一個野生公園,山路崎嶇難走,平時很少人會到這一帶了,山上有很多野生動物,但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附近倒是有不少狩獵者經常上山打獵,他們的目標就在山頂,每個人都選一個地方露營,燒烤的地方山頂一條小溪處。
他們小鎮的人經常來這邊野營。
顧寶寶和孩子們都參加過,家裡有一個男人真的很方便,墨晨紮起兩個帳篷,拉得嚴嚴密密的,防止蚊子跑進去,帳篷裡吊著一個小燈泡,又備用電源。木木和森森縮在帳篷裡打遊戲,墨晨拿著筆記本在外面查山上的氣溫,危險係數等等,顧寶寶去幫鎮長他們弄燒烤。
一共六十多人來露營,女人們都去幫忙弄燒烤,男人們或唱歌,或聚在一起打牌,喝酒,有人還彈吉他,露營就是一個新體驗,一次體驗生活。
氣氛倒是很好。
墨晨查好了東西,關上電腦,忽而聽到有獵物的叫聲,在公園山頂倒是很常見,附近有好幾座山,都是連在一起,這邊並不是獵區,所以相對而言很安全。
森森拉開帳篷,露出可愛的小腦袋來,「爹地,這一關我打不過,你幫我打。」
木木很鄙視森森,遊戲打不過讓爹地打,這叫什麼呀?
墨晨卻很有精神地教森森打遊戲,尼克走過來,他想去半山腰看玩,問森森和木木要不要一起去,因為視野角度不一樣,在山頂的視野反而沒有半山腰好,能玩的地方也多,好多人都結伴去了,墨晨看了看天色,說道,「孩子和大人不同,你們去吧,他們晚上還是不要亂走。」
「你是什麼意思,怕我帶丟孩子嗎?」尼克有些不悅,「以前你不在的時候,我們來露營,都是我帶孩子們出去玩,一個人都沒丟過,倒是你,林林呢?」
這話一齣,墨晨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黑沉得難看,看向尼克的目光如啐了電一眼,要把尼克都看穿,墨晨動了怒,那怒氣中又多了幾分別人看不懂陰鷙,這件事顧寶寶和木木、森森自從他們相遇後就一直沒提過。並不是忘記了林林,只是不想勾起大家的往事,那麼可愛的孩子,那麼鮮活地在他們的記憶中。
誰都忘不掉。
顧寶寶,木木和森森都可以指責他,這是他們家的事,嚴格上來說,這是家事,既然是我的家事,旁人莫要多言,又有什麼資格多言。
且是這麼尖銳地刺痛墨晨的心。
木木把遊戲機一丟,淡淡說道,「尼克,你們去玩吧,我們不去。」
尼克也察覺到自己說話刻薄了一些,他也不是故意的,丟下一句sorry,人就走開,一個人隨著幾名青年男女去半山腰。
墨晨的臉色一直是沉的,如同雷雨天的天空。
森森低聲說,「爹地,你別生氣,不是媽媽告訴尼克的,林林的事情,小鎮的人都知道,他很討人喜歡,突然沒了,大家一定會好奇的,所以我就和尼克說了。」
墨晨緩緩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森森的頭,「沒事,爹地不生氣。」
尼克說的是實話。
本想一家人開開心心露營,卻無端為了幾句話心煩意亂,莫名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墨晨忍不住想起林林,想起那個可愛的孩子,他們本來是一家五口人,如今缺了林林一個人。墨晨仰頭看著天空,他記得小時候剛懂得什麼叫人死的時候,十一說,人死了都會變成星星,在天空上看著他們的親人。
那麼,林林,你是其中的哪一顆星星,看見爹地,媽媽和哥哥,弟弟了嗎?可曾責備過爹地,讓你錯失了這樣的歡樂,只能在天上孤零零地看著。
「你們別亂跑,免得一會兒媽媽到處找,知道嗎?」墨晨想一個人靜一靜,囑咐了木木和森森幾聲,便一人走開,高大的身影淹沒在黑色中。
孤獨,冰冷。
森森有些心酸,「木木,爹地看起來好可憐。」
木木沒說話,拿過遊戲機打遊戲,卻打得不是很順,半晌丟出一句,「那還不是你多嘴,誰讓你說林林是因為他死的?」
「我沒這麼說啊,我說媽媽和我們去爹地家,結果林林……」
「你那意思就是因為他死的。」
「人家明明不是這個意思……」森森委屈極了,兩兄弟都沉默下來,一個繼續打遊戲,一個委屈地看著墨晨消失的方向。顧寶寶在小溪邊幫忙洗食材,因為人多,帳篷之間距離都不遠,三四米一個帳篷,有的喜歡刺激的,帳篷就搭建得遠一些,或者有些小情侶,尋求刺激的,搭建得更遠。森森和木木這個帳篷旁邊都有人,且隔二十米就是燒烤處,相對而言很安全。他們五米處兩名時尚的姑娘在說音樂。
顧寶寶忙了一會兒過來,給他們帶了果汁,不見墨晨,忍不住問,「你們爹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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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心虛地低了頭,木木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顧寶寶也相信了,並沒有起疑,給孩子們帶來果汁後又回去幫忙,再過半個小時,尼克他們都回來了,只剩下幾對情侶還沒回來,顧寶寶好奇地過來問,木木還想搪塞,森森就猶豫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顧寶寶微微蹙蹙眉。
她擔心地看著不遠處的黑色,想象著墨晨一個人站在夜色中孤獨的身影,不免得有些憐憫,林林的事情,一直是他們之間碰都不能碰的陰影和裂痕。
森森說,「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傻瓜,沒什麼事。」顧寶寶揉揉森森的長髮,笑著走開一會兒,她哪會怪孩子們,兩年了,本來總該走出陰影的,只是偶然看著墨晨仍然想到林林,只是心中沒有怨恨罷了。
顧寶寶又回去溪邊,尼克偶爾提到墨晨就在半山腰懸崖那裡一個人站著,也不知道幹什麼,問他也不回答,他們就先回來了。
她一聽,有些擔心,實在靜不下心來,問了路便沿著山路去找墨晨。
山路崎嶇,兩旁都是岩石和高大的樹木,偶爾有幾聲野獸的叫聲,聽著令人心驚膽戰,顧寶寶本來也是個膽小的人,沿著山路這麼走不免有些害怕。
她一個人還沒走過這麼黑的路,可一想到墨晨,又鼓起勇氣……
墨晨回來的時候,心情已恢復了。
尼克的話雖然刻薄,卻也是實話,是他的傷口,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想一想,平復湧起的悲傷和思念,一人獨處一會兒就會沒事。
「爹地,你沒事吧?」森森擔心地問,墨晨輕鬆一笑,「你以為爹地會有什麼事啊?」
他沒什麼事情,木木和森森也放心下來,沒一會兒尼克過來讓他們去吃燒烤,對剛剛的事情,尼克覺得很抱歉,墨晨一笑而過,並沒有責備尼克,也沒多說什麼,就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lisha呢?」尼克突然問。
墨晨蹙眉,「她不是一直在弄燒烤嗎?」
尼克說看見寶寶去找他了,他也說了方位,墨晨心頭一跳,他回來都快半個小時了,他唰的一聲起來,囑咐木木和森森,「不要亂跑,知道嗎?」
山路崎嶇,沒什麼人,尼克說還有幾對情侶沒回山上,其他人都回來了,他們沿著山路到墨晨剛剛那個地方,也沒看見人,墨晨和尼克喊顧寶寶的名字,卻沒有人應答。
「糟糕,一定出事了,lisha很怕黑。」尼克大聲喊起來,卻不見有人回應。
墨晨擔心至極,突然耳朵聽到有什麼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音,墨晨敏捷地抱著尼克躲到一邊去,一支獵箭劃破天空,落在他們身後。
黑暗中,墨晨的眼睛緊緊地眯起,接二連三的獵箭向他們射來,又快又準,墨晨拉著尼克藉著森林的掩護藏入森林中,尼克心有餘悸,那是謀殺嗎?
誰要殺他們?
在這麼黑暗的森林中。
墨晨卻擔心極了,寶寶去哪兒了,他去哪兒了?這一片樹木伸手不見五指,尼克想喊顧寶寶的名字被墨晨捂住了唇,你瘋了嗎?
這樣無疑是招來獵箭。
墨晨看得出來,他們殺人很準,獵箭很快,又很準,如果不是他這樣訓練有素的身手,對殺氣和環境很敏銳,恐怕總就被獵箭一箭穿心。
他媽的,是誰這麼狠毒?
墨晨此刻不能離開尼克,然而一想到顧寶寶和山上的人,不免得蹙眉,殺人者不多,看獵箭的頻率,最多也就兩個人,寶寶下落不明,他們在山上,人很多,殺人者應該不會對他們動手。
寶寶呢?
寶寶你在哪兒?
墨晨正著急,尼克驚訝地喊了聲,突然尖叫起來,他們腳下竟然是一具屍體,接著墨晨手上微弱的珠寶光芒,,可以看到屍體的心臟上插著一支獵箭。
尼克的尖叫被墨晨捂住,他恐懼得顫抖。
「安靜,不要出聲!」墨晨心急如焚,確認屍體不是顧寶寶,他鬆了一口氣,尼克說這是他們小鎮上的一名青年女子,平時和顧寶寶還能說得上話的。
不是寶寶,那寶寶呢?
寶寶剛剛也出現在這一帶,是不是有危險,是不是出事了?
尼克突然又指著另外一處說,「我的天啊,那邊還有一具屍體。」
墨晨接著微弱的光走過去一看,果然是一具屍體,光看到腳他就鬆了一口氣,是男人,死狀同樣,是一支獵箭穿透心臟造成了死亡。
尼克突然哭起來,這是他最好的朋友,兩位死者是一對情侶,他們是一對情侶。
「快打電話報警!」墨晨說道,尼克拿出手機,然而卻發現沒訊號,墨晨把自己手機拿出來,很幸運的有訊號,尼克接過去慌忙報警。
警察也要一個小時才能趕到。
尼克在屍體旁邊痛哭,墨晨卻開始在森林中尋找。
寶寶,你在哪兒?
墨晨的身上出了汗,沿著森林找了一百米沒有看見顧寶寶,因為太黑了,他連什麼痕跡都沒看見,尼克寸步不離墨晨左右,墨晨判斷殺手不會出現在這裡,因為這裡視線不適合他們的殺人手法。
他們是遠距離射殺,視野必須很好,所以這裡不可能是他們的殺手地方,這是他們棄屍的地方。
時間拖得越久,墨晨越是擔心。
尼克突然叫住他,岩石那一處,一片鮮紅的血跡,岩石那裡沒了月光的遮掩,鮮血看得十分明顯,墨晨心驚膽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血跡越發明顯。
岩石上還有一個手印。
「啊,我的天啊……」
1071
岩石後面有三具屍體,一男兩女,尼克幾乎失聲叫起來,這三人同樣是被獵箭所射殺,心臟的位置中了一支獵箭,都是一箭穿心,沒了性命。又是他們熟悉的人,墨晨一旦確定其中沒有顧寶寶,他便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寶寶出了事,其他人出了事和他都沒有多大的關係,墨晨心驚膽戰地圍繞這一帶尋找了一遍,依然沒見到顧寶寶。墨晨危險地眯起眼睛,他必須找到殺手,否則多一個人會有危險。
若是再有人出事就糟糕了。
殺手的剪法很準,發射得精準。
這讓墨晨心中如藏了一隻魔鬼,一想到顧寶寶也會有危險,墨晨的心就急速地跳動起來。
嗜血的衝動。
他讓尼克在森林裡不要動,這裡視線不好,他們又是遠距離射殺,不可能會找到尼克,尼克一個人害怕極了,不敢一人待在老林裡,一定要跟著墨晨。他怕墨晨丟了他逃跑,墨晨無奈,只能帶著尼克,兩人往回走,墨晨從腰間拔出自己的手槍,尼克吃了一驚,問他怎麼會有手槍。墨晨一句話都沒回答他,墨晨存了心要一個人誘殺手射箭,所以讓尋了一個絕佳的視野,槍支掩藏在他的袖口之中。
朦朧的月光下,四面都是岩石。
十分空曠,一支獵箭射穿空氣,飛速而來,墨晨眯起眼睛,一點都沒有驚訝,迅速地閃過獵箭,他們似乎沒想到墨晨會閃開獵箭,又接二連三地射箭。
墨晨精準地判斷了方向,人影如鬼魅一般地竄上去,接著朦朧的月光,他看到山坡那一面有兩個人,身體高大,拿著弓箭,正向他射過來。
獵箭射在岩石上,發出尖銳的聲響,兩人沒想到會有男人反抗,且尋找過來,彷彿更激起了他們的殺人**,幾支獵箭又射過來,墨晨一一閃過,且保持了一種鬼魅一般的速度向他們靠近。尼克早就跑回山上報信,那兩人有些害怕,頓時想逃,墨晨冷冷一笑,一想到顧寶寶有可能被他們追擊過,心中一怒,手槍已在手,朝他們的大腿開槍。
槍聲響起,山上空曠,槍聲特別的明顯,墨晨的槍法哪怕距離這麼遠,視線也沒那麼好他也能精準地射中了兇手,他走近才發現是兩名模樣酷似的男人,穿著獵手服,揹著弓箭,因為大腿中槍,整個人都麻痺,無法行走。墨晨把他們丟下岩石那邊,一個手勁把他們劈暈了。
尼克到山上報信,眾人聽了都很害怕,一聽到有死人,眾人譁然,亂成一團,尼克已經報了警,警察很快就到,他讓鎮民們都相聚在一起,不要走散。
清點人數,一共是八個人不見了。
他們發現的屍體有五個人,顧寶寶和兩名女孩失蹤了,墨晨去尋找兇手,人都沒找到。木木和森森擔心極了,想去找墨晨和顧寶寶,卻被尼克等人攔住。
身為男人,發生這樣的謀殺案件,鎮上還有人失蹤,當然不能袖手旁觀,有十多名男人拿著手電,自動自發去搜尋,孩子和婦女們被保護起來。
森森紅了眼圈,很擔心寶寶和墨晨。
「媽媽和爹地不會有事的,是不是?」森森自言自語,沒人回答他。
小鎮上組成了十幾人去找人,很快就發現了墨晨和那兩名兇手,他們好像是獵人,不知道為何殺人,男人們把他們綁起來,期間他們也醒來,眾人逼供,他們卻笑得很詭異,墨晨讓人以屍體那處黑森林為圓心搜尋,沒一會兒又找到一具屍體,還剩下顧寶寶和一名女子。
看這樣子,凶多吉少。
墨晨十分悔恨,恨自己為什麼要走開,深山老林,為什麼要一個人出來,這讓寶寶和孩子們擔心,如果他不走開,寶寶也不會出來找他,也不會遇上危險。
林林的事情是這樣,他又是這樣,什麼時候才能學乖一點,此刻的墨晨,十分自責,且恐懼,害怕找到顧寶寶的屍體,有人發現了一組匆忙的腳印,一直蜿蜒向別的山,墨晨迅速沿著這組腳印追上去。獵手們似乎是以殺人為樂,更以追逐為樂,追著他們跑了很長時間,最後腳步聲愕然而止,再也看不見,只看見一片血跡。
「寶寶……」
「lisha……」
「shirry……」
山林中迴盪著他們的呼喚聲,警笛聲也闖入了寂靜的森林中。
「這裡有一人,這裡有一個人……」一名男人大喊著,墨晨匆忙跑過去,一看不是顧寶寶,是shirry,她肩膀中了一箭,不是要害,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學過急救的人慌忙給她做急救,墨晨汗水從額頭上不斷地低落,只剩下寶寶了,shirry看起來不會有生命危險。
她很幸運,獵箭沒有射中要害,那他的寶寶呢?
他的寶寶命運又會如何?
「寶寶!」墨晨和尼克,還有幾名男人瘋狂地尋找顧寶寶的下落,突然山坳裡有微弱的應聲,這樣的微弱的聲音別人聽得很不仔細,墨晨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急急忙忙爬到岩石下,一眼就看到失落在別處的球鞋,那是寶寶的球鞋,顧寶寶人躺在石頭堆裡,痛苦不堪地呻吟中,額頭被撞破,一片血跡。
墨晨一著急,迅速跳下來,雖然扭了一下,卻不傷大雅。
「寶寶……」墨晨不知道她傷到哪兒了,一時不敢動她,碰觸著她失去溫度的手,頓時紅了眼圈,她沒事……
他的寶寶沒事。
雖然傷著了,卻沒有生命危險。
墨晨突然一把,狠狠地把她抱在懷裡。
顧寶寶有些昏沉,抬頭輕輕拍了拍墨晨,「我沒事。」
墨晨突然低下了頭,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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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晨的吻猛烈又粗暴,帶著一種急躁的,失而復得的熱烈,瞬間淹沒了顧寶寶的氣息,讓她完全迷失在他的親吻中,墨晨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嚥下去的瘋狂,甚至弄疼了顧寶寶。
他太恐懼。
從發現第一具屍體開始,他腦海裡就一直不停地回放著顧寶寶可能會遇害的悲慘畫面,這讓他手腳發涼,他的寶寶什麼都不會,一點逃生技能都不懂,在這樣的深山老林中要是被殺手盯上了,她一定逃不了。他害怕自己找到的只有寶寶的屍體,墨晨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
隨著一具具屍體找到,男人們,女人們都比寶寶強壯,都死亡了,他們粉碎了墨晨的希望,他以為找到寶寶時,他會看到寶寶的屍體。
他知道,如果顧寶寶真的出了意外,他這輩子就毀了。
尼克等人別過臉去,沒有看他們,墨晨深深地把她抱在懷裡,心臟劇烈跳動,久久不能平復。
顧寶寶被他抱得發疼,忍不住提醒墨晨,墨晨微微放開她,慌忙檢查她的身體,一邊急切地問,「除了額頭,還傷到哪兒了嗎?」
她滾下來的時候,額頭撞傷了,血跡都幹了。他不知道她身上還有什麼傷口,她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顧寶寶臉色蒼白著,冷汗陣陣,墨晨總算發現她背後一片血跡,他的手心一片溼潤。顧寶寶的腰被尖銳的石頭劃傷了,流了不少血,墨晨看著心疼不已,他的寶寶……
「沒事,你會沒事的。」墨晨說道。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目光淨是憐愛,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露營當然是不能再繼續了。
警方很快介入,救護車也來了,顧寶寶被送到醫院處理傷口,墨晨帶著孩子做筆錄,這兩個身份不明的兇手不知是誰,讓墨晨鬆一口氣的是,幸好不是來殺他的兇手。
如果兇手是來殺他的,卻連累這麼多無辜的人,他會很自責,六條人命,一人重傷,他們太瘋狂了,墨晨想不通,為什麼他們要殺人。
只是因為好玩嗎?
無冤無仇的。
因為墨晨開槍打了兇手兩槍,做筆錄要長久一些,又因為情況特殊,墨晨的身份也特殊,警方沒有扣留,就是耽擱了一段時間。木木和森森都很擔心顧寶寶,做完筆錄,墨晨就帶著孩子們去醫院,已經很晚了,孩子們卻很精神,顧寶寶都是外傷,處理包紮後便睡著了。
她今天受了驚嚇,墨晨知道的,顧寶寶的球鞋都髒得不成樣子,衣服也破破爛爛,顯然是慌不擇路,所以才會造成這模樣。孩子們不能熬夜太久,墨晨送他們回家休息,等他們都睡著了,墨晨再返回醫院陪顧寶寶。
顧寶寶睡得很不安穩,不停地做噩夢,冷汗一陣陣地流,口中全是一些他聽不懂的方言詞彙,應該是顧寶寶國家的母語,一般人還真聽不懂,小語種嘛。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安慰,撫慰顧寶寶受驚嚇的心。
好一會兒,顧寶寶才平復了夢境,沉沉地睡了過去。墨晨自責不已,他的出現為什麼總給寶寶他們帶來麻煩和痛苦,如果不是他,這一次寶寶也不會出事。
總是這樣。
他想對他們母子三人好,想給予他能給予的一切,哪怕他沒有,他也會想方設法給他們,可為什麼他帶給他們母子的,竟然是災難?
寶寶定然很後悔遇見他吧,如果沒有遇見他,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他和她不曾相遇,寶寶如今的日子會好過許多,沒有孩子負累,會遇上疼她,愛她的男人,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無憂無慮。
這一夜過得十分難熬。
墨晨一直陪著她,第二天一早,尼克帶著一束百合花來醫院看顧寶寶,她還沒有清醒,經過這一夜,尼克對墨晨似乎也有了改觀,他一直以為墨晨是吃軟飯的,什麼都不會。可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看到墨晨有那麼敏捷的身手,那麼冷靜的頭腦,那麼快速的思考,且那麼快就制服了兇手。
真的不一般,他救了很多人的命,如果墨晨沒有制服兇手,這一天恐怕有很多人要喪命,因為兇手把屍體藏起來不想讓人發現,就是不想引起騷亂,想要殺更多的人。
墨晨阻止了這一切。
情敵什麼都是浮雲,男人嘛,天生崇拜力量,崇拜強者,古今中外都一樣,誰有力量,誰就是英雄,誰就是光環所在的地方。
「你怎麼會有槍?」尼克實在忍不住好奇,問墨晨,一般人誰身上會佩戴一把槍支啊,而且是沒有經過證明的槍支,別人家庭裡有槍支一般都是防身的,沒有人隨身都帶著一把手槍的。
他是誰啊?
「對你而言,這並不重要。」墨晨口氣很淡漠,太多的自責壓在墨晨心裡,他的心情並不是那麼好,語氣也不是那麼好,尼克以為他擔心顧寶寶,也沒有動怒。
墨晨不說,他也識趣的沒有追問。
只是對他改觀了。
他應該是很厲害的男人吧,這麼蹦著身子,面色嚴肅,矜貴中透出誰都無法忽略的高貴和權威,那是一種長期處在高處的人才會有的威壓。
雖然墨晨知道那兩個兇手不是來殺他的,並不是他連累了鎮上的人,可他還是很想知道,為什麼他們會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他問尼克,那兩人是誰,為什麼要殺人,尼克並不知道,只是知道他們是慣犯,北部有一座保護公園也出現過類似於的案件,只是兇手一直逍遙法外。
他們只是換了一個地方,正好他們這批露營的人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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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和木木一早也來看寶寶,帶來熱騰騰的豆漿和三明治,那是木木早上現磨的豆漿,讓墨晨補充營養的,墨晨沒什麼胃口,卻很感激兒子。接過來聊表意思地喝了幾口,三明治倒是一口都沒動,森森讓墨晨去休息,他們守著媽媽就可以,墨晨只是一笑而過。
小鎮上的人都把墨晨當成英雄,是墨晨制服了殺手,這麼快就破了案,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害,他們是慣犯,身上揹負了幾十條人命,總算落網,警方都很感激墨晨的。
墨晨只是一小,並沒有多說什麼,鎮長等人都親自來看顧寶寶,只可惜顧寶寶沒有醒來,他們沒在醫院多逗留,沒一會兒就走了。
人來人往,說了什麼墨晨卻不在乎。
顧寶寶醒來時,已是中午,刺眼的陽光被白色的窗簾遮擋少許,哪怕如此,病房裡也是如此明亮,帶著耀眼的光芒,她一時忘記自己在何方。
記憶慢慢地回籠,顧寶寶臉色一白,她去找墨晨的時候聽到痛苦的呻吟聲,那裡躺著自己認識到一名女子,胸口中箭,她擔憂至極,慌忙過去,誰知道女子很快就沒了氣息。有人朝她射箭,且在她的後面,顧寶寶驚險地避過一次,想要跑回山上,他們的位置在高處,跑回去就想想是自投羅網,她沒辦法,只能往下跑,可他們彷彿就在她的身後不停地追,時而有落箭在她身邊掃過,嚇得她不停地奔跑。
奔跑中,看到了一對情侶,得知情況後三人一起奔跑,結果那兩人就被射殺在她眼前,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黑暗中奔跑不慎滾下山坡,她把自己縮在岩石堆中,昏迷了一陣子,他們恐怕以為她死了,所以放過了她。
身上都是外傷,腰傷比較嚴重,被尖銳的石頭刺入,傷口很深,其他地方出來輕微腦震盪,倒是沒什麼。
木木,森森和墨晨都在房間裡,見顧寶寶醒來,兩個孩子一人一邊地趴在她身邊,顧寶寶輕輕地撫著他們的頭髮,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她昏迷前就想著,幸好有墨晨,如果她出了什麼事,她的孩子們也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萬幸。
如今能醒來看到她的寶貝們,顧寶寶感激上蒼。
墨晨站在一旁,都不敢靠近,木木和顧寶寶說了一會兒話,識趣地帶著森森出了病房,墨晨走過來,坐在顧寶寶身邊,一時竟然失去了語言。
他不是一名口拙的人,此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才說出一句對不起。
他很抱歉。
讓寶寶受了驚,受了傷。
「兇手抓到了嗎?」顧寶寶微笑問,墨晨點點頭,也告訴顧寶寶是慣犯,顧寶寶說道,她知道是慣犯,因為這個案件她聽說過,去市場時候聽人提過,那陣子都沒人去跑步什麼的,怕出事。
兩人沉默下來,顧寶寶欲言又止,最終說,「你不要這樣,不關你的事。」
墨晨搖頭,輕聲說道,「我總是給你們帶來災難,寶寶,真的很抱歉,我以為我能保護你們,再也不讓你們受傷,我總是那麼自信地以為,你們在我身邊,一切無憂,可為什麼給你們帶來傷害,帶來災難的人,永遠都是我,林林這樣,你也這樣,幸虧你只是受傷了,如果出了意外,沒了性命,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要怎麼過。」
「這關你什麼事?」顧寶寶略微茫然,不理解墨晨的思維。「人家殺手早就等候在山上,等著追逐的快感,殺人的快感,你是無法阻止的,他們犯了罪,你為什麼要自責。」
「如果你不出來找我,你就不會出事。」墨晨說道,堅持認為這一點,寶寶是因為他才出了事情,顧寶寶覺得哪兒不對勁,可一想,又說不出來。
「林林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以前說過的那些話,你忘了吧。」顧寶寶說道,苦澀一笑,「我早就不怪你了,孩子們也不怪你,那是意外。」
「我怪自己,哪怕所有人都不責怪我。」墨晨說道,頹然地把雙手插到頭髮上,他看起來很痛苦,也頹廢,也很茫然,似乎被什麼東西困住,,無法自拔。
看到他這樣,顧寶寶覺得很難過,意氣風發的墨晨,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他應該是快快樂樂,繼續意氣風發的。
想起他急切的那個吻,顧寶寶微微閉上眼睛,她是鐵石做的心都能感覺到他多愛她,多怕失去她,那一刻比任何時刻都能感受到,墨晨所謂的愛。
雖然她不是很懂,卻很心動。
顧寶寶拉著墨晨的手,墨晨抬起眼,她才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血絲,一夜沒睡的疲倦,還有受到打擊的失望。顧寶寶這人也是奇怪,茫然的時候家的路都找不到,理智的時候又很理智。
「墨晨,別再怪你自己了,幸虧我出來找你,如果我不出來找你,你也不會發現我失蹤了,過來找我,也不會發現那些屍體,也不會制服兇手。那麼昨晚,可能我們小鎮上的人都會沒了性命,鎮長,我的朋友們,我和孩子們,可能都會因為這一次露營失去生命,或許是更多的人失去生命。他們是慣犯,殺人為樂,隱藏屍體就是為了殺更多的人,如果不是你制服了他們,他們得到該有的懲罰,我們這些人,恐怕都要在地下相見。」
「所以不要怪你自己,你做得很好。」
墨晨一震,驚訝地看著顧寶寶,目光深邃難懂,反手握緊了顧寶寶的手,「你真的這麼想?」
顧寶寶點頭,「不管我是不是這麼想,事實都是如此,墨晨,木木和森森會以你為傲,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
「那你呢?」墨晨輕輕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