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總裁的替身前妻 安知曉 第2頁,共2頁

墨小白不是一個你讓我不舒服,我會既往不咎的男人,想起他的監獄裡那些遭遇,墨小白無法說服自己就這麼簡單地原諒白柳,哪怕葉薇和十一已經報復過他。

可他看著墨遙心無芥蒂地和白柳交談,心中又在猶豫,若真要報復白柳,只要告訴墨遙,他昏迷前曾經見到這個男人,那麼墨遙就絕對不會原諒白柳。墨遙知道白柳的身份,隱約也知道這一次他被抓和白柳脫不開關係,可他不知道白柳具體做了什麼,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是白柳的計謀,他還會如此心無芥蒂嗎?

對一名傷害過自己的男人,如此坦然,他做得到嗎?這無疑是做不到的,對白柳而言,他這個性子最不好報復,最好的報復就是墨遙的冷漠和排斥。

墨小白看著他們,已很衝動要告訴墨遙,是因為白柳,他在昏迷前聽過白柳的手下說過,他的車子早就動了手腳,因為他最喜歡這輛車,又喜歡開快車,要動手腳很簡單,否則他哪怕再生氣也不會出車禍,不出車禍,他們就奈何不了他。墨小白無法原諒他,也無法接受墨遙如此坦然和他交談。

然而,他真的想墨遙報復白柳嗎?答案很顯然,他不想,因為報復白柳,墨遙就會記得這個人,始終記得,他曾經有過和白柳共度一生的念頭。他不希望墨遙記住白柳,就這麼坦然的,慢慢忘記。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墨遙沒有什麼朋友,除了他們從小這幫朋友,他沒有什麼好朋友,白柳對他不管如何,他不會傷害墨遙,他也能讓墨遙放鬆。

每一把插向敵人心臟的刀都會反傷自己,他不希望墨遙傷害難過,不希望墨遙報復白柳。

若非如此,他早就忍不住了。

若是過去沒心沒肺的他,豈會那麼容易讓白柳好過,墨遙怎麼樣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可如今,他做不到,做不到忽略墨遙的感覺報復白柳。

白柳很顯然感覺到墨小白的敵意,心中疑惑,上一次見他尚且是燦爛無憂的模樣,怎麼這一次見面卻變了一張嘴臉,是他的病情好轉了嗎?

墨遙並不想這時候的小白和白柳直接面對面,他也想很快打發了白柳,因為小白有記憶,他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容易就想到他為了白柳曾打過小白一巴掌,不知道小白在背後看著,心中是什麼滋味。

白柳問,「他已經恢復記憶了嗎?」

墨遙點頭,「算是吧。」

他總覺得這一次見白柳,他變得高一些,又瘦了一些,不過他的氣質倒是一直沒變,人也沒變,可墨遙覺得這和他沒關係了,他也沒問為什麼。

白柳又看了小白一眼,淡淡一笑,「他好了,我心裡也輕鬆,祝福你。」

「多謝。」墨遙說,白柳問,「墨遙,你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恨過我?」

墨遙很認真想這個問題,微微搖頭,白柳問為什麼,墨遙說,「沒必要。」

很簡單的一句話,掐斷了白柳所有的曾經幻想,他瀟灑地揮揮手,上了車,含笑走人,墨遙轉頭,看見墨小白麵無表情地站在身後,陽光在他臉上打出一層薄薄的光,墨遙走過去,墨小白轉過頭,「繼續吧。」

說罷領先跑在前面,墨遙追上來,墨小白負重跑了五公里就停下來慢跑休息,墨遙說,「你別想多了,他是來道別的。」

墨小白抿唇,「我想多什麼了?」

墨遙說,「沒想什麼就好。」

墨小白微笑起來,勾著他的脖子魅惑一笑,拍了拍他的胸膛,「你對我,好像很小心翼翼,我不是女人。」

「放哪兒看你都不是女人。」

「既然如此,不用這麼小心翼翼。」墨小白說,墨遙蹙眉,「沒有。」

墨小白笑容一暗,「算了,你說沒有,那就沒有吧。」

墨遙想說些什麼,墨小白已經把三十斤的負重背包拎著甩上肩膀,沿著小路慢慢地往回跑,墨遙想說些什麼,墨小白始終沒給他機會。

跑回去的時候,他跑得急一些,人在花園中休息時又把手機掏出來,按了他昨晚就已經猶豫許久的名字,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季冰驚喜的聲音。

小白望著一望無垠的藍天,輕聲說,「季冰,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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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冰,我們分手吧。

小白知道,此刻的季冰心情一點很悲傷,可他心中也不好受,他曾經承諾過,要照顧季冰一生一世,可他卻沒做到,他本可以一直這麼下去,照顧季冰一輩子,可他已沒法這樣下去。季冰和墨遙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兩個人,他已經對不起其中一人十幾年,他不想拖著季冰以後的人生。

他已經無法給季冰幸福,哪怕他再怎麼努力,他也無法忽略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一切,他也無法忽略,他心中對墨遙越來越重的情和佔有慾。

這樣的他已無法面對季冰,只能分手。

昨天他就考慮給季冰電話,提出分手,他猶豫了一個晚上,後來自己和自己打賭,如果天亮了,他還記得所有事情,他就打這個電話。他彷彿有心理強迫症似的,心中下了賭後,他就沒睡著過,他怕一醒來就忘記他曾經發過的毒誓,忘記他這個決定,有些事情,他想在自己清醒的時候,解決了。

免得夜長夢多。

「為什麼?」季冰問,她忍著顫抖的哭音,問得很委屈,「你前幾天才和我說,再等你半年,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你忘記了嗎?」

季冰的眼淚滑下來,「我們好好的,為什麼要分手,墨晨說你在戒毒,我理解,小白,我真的理解,你不用覺得自己拖累了我,我一點都不怕,我會照顧你的。」

「我的毒癮,幾乎好了。」小白說,「沒有什麼後遺症,我也不怕拖累你,說要和你結婚的人……」小白蹙蹙眉,不知道怎麼解釋,索性說,「季冰,分手吧,我們真的不合適。」

「你胡說,我不分手,為什麼我們不適合,你說過我們是最合適的一對,我們曾經那麼開心,為什麼前幾天還好好的,你突然就變了,這是為什麼?」季冰嘶吼著,漸漸瘋狂,她疼痛至極,心中有一股無法訴說的悶和銳利苦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一點都不知道。

小白說,「以前我覺得我們合適,如今我覺得不合適,就這麼簡單。」

季冰默默流淚,咬唇搖頭,「我在羅馬等你回家結婚,我一天守著手機,連手機沒電都快點充上,怕錯過你的電話,我那麼在乎你,你也曾經那麼愛我,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要分手,你給我一個理由好不好?別說我們不合適,小白,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變了?」

小白蹙眉,無言以對,季冰突然問,「你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沒有!」小白猶豫片刻,肯定地回答,季冰剛要說話,小白就打斷她,「我一直都喜歡,只是不願意面對罷了,我試圖讓自己變心過,只可惜沒用。」

「你說什麼?」季冰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她更無法理解墨小白的話,她想了好一會才明白,小白說的變心,原來不是對她不變心,而她只是試圖讓他變心的人。季冰淚流滿面,聲音被哭音效卡住,小白掛了電話,不忍心聽季冰的哭聲,這樣的哭聲讓他想起幾年前那一場意外,她也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他是喜歡季冰的,如果有可能,他並不排斥和季冰在一起生活一輩子,季冰讓他感覺到自己原來也有人需要,原來還有人是需要他的,他還有價值。

他喜歡和季冰相處,喜歡季冰對他的依賴,心甘情願被人說他沒骨氣也想寵著季冰,讓她一直這麼依賴他,然而,事與願違。

電話鈴又響了,季冰打來電話,小白猶豫幾分鐘,電話停了五六次,季冰很有耐心,小白也不再逃避,接過電話,「季冰,抱歉。」

「你愛的人是誰?我認識嗎?」季冰顫抖地問,沒理會小白那句抱歉。

墨小白說,「你不認識。」

「那是誰?」季冰打破沙鍋問到底,「你究竟愛誰,你對我,都是假的嗎?」

「季冰,我對你都不是假的,我真心疼你,真心想要愛你。」小白說,「我只是累了,再也沒法對抗心裡的聲音,我只是累了,不想在這麼為難自己。」

「原來和我在一起,你很累,原來是為難你自己了。小白,你讓我情何以堪,你既然不喜歡我,當初為什麼要招惹我,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季冰嘶吼道。

小白只能說對不起,季冰掛了電話,他也掛了電話,丟在一旁,躺在地上不願意動,他想起他和季冰的點點滴滴,他希望季冰能夠走出這段記憶,希望季冰能得到幸福。

他希望季冰好,比誰都好,他希望季冰一切比他都好。

「季冰,原諒我。」小白喃喃自語,除了原諒,他無法和季冰再說什麼,已是言盡於此了。

小白已有兩天不睡了,人疲倦得很,沒事總是犯困,他偏偏不睡,他這樣不休息,訓練基本沒法繼續,小白一趟床上就說睡不著。白夜深覺得這樣下去會出事,勸墨遙怎麼都要讓小白休息,墨遙別無他法,選了一個最快速的法子。

zuoai。

這消耗體力的活動,事後總會讓人昏昏欲睡,他會讓小白忘記所有的一切。墨遙是很少主動去勾小白的,只有小白忍不住的時候會上來撲他。所以墨遙壓住他的時候,小白是很迷茫的,他困極了,腦海裡也沒想那麼多,墨遙說他想要了,小白迷迷糊糊就讓人給拔乾淨了。兩人的堅挺摩擦在一起,熱氣一陣陣上逼……

這事他們已很熟悉了,墨遙很想做到底,因為小白的身體已經允許,真要做到底也沒事,可他畢竟睏倦了幾天,他只想讓小白休息,這事若是做後,他睡覺一定很不舒服。所以就忍著和墨小白做最簡單的親密接觸,手口並用,他已很擅長此道,小白被他逼得已洩過好幾次,最後人攤在床上中氣不足,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他們每次做這事都和禽獸似的,特別帶勁,體力也消耗得大,墨遙抱著他去梳洗時,小白已經有點要睡著的感覺了。重新回來,墨小白努力要睜開眼睛,墨遙卻吻著他的眼睛,哄著他睡覺。

「睡吧,醒來還能看見我。」墨遙柔聲說,小白很快就沉入夢鄉。墨遙無比感慨,做這種事後果然比較好睡,他卻睡不著,白夜說,小白這樣不眠不休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不知道,他以為小白心思重,睡不著,白夜卻點醒了他,每次小白睡著後會忘記一切,醒來又是一個樣子,他不想消失,,他只想陪他,不想讓他傷心。

墨遙很感動,可白夜說,這樣下去,小白的身體吃不消,他的免疫力和抵抗力會變弱,毒癮又會變強,他一定要休息。墨遙這才想辦法讓他睡覺。

他不想小白如此犧牲。

他寧願小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所有的苦痛都他一個人來背。

第二天小白醒來,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沒有恢復快樂的他,仍是那個憂鬱且帶著幾絲悲傷的他,墨遙很驚喜,白夜很意外,白夜幾乎以為,小白已經恢復記憶,徹底好了。

幾乎這麼以為,可他做了一個詳細的檢查後就打消自己的念頭,小白自己的意識太強了,佔了主導位置,所以他沒有變回快樂的小白,直到他覺得自己無法承受,無法面對時,他又回恢復快樂的小白去逃避。

容顏和楚離,楚楚在利雅得住得不長,除夕過後幾天就總了,卡卡和無雙也要各回各家,利雅得又恢復了少許安靜,葉薇和十一本也想走,可一想到不穩定的小白,葉薇和十一都不放心,於是就住下來。

白夜說,小白要戒毒到六月份。

六個月,對他們而言,並不算長,小白在清醒和快樂之間反覆,一段時間清醒一段時間快樂,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白夜也懶得研究他這種問題,只能先徹底把毒癮給戒了才能完全讓他恢復。

然而,意外來的時候,誰都無法抵擋。

四月中旬的時候,季冰在羅馬出了點事,出了車禍,人躺進醫院,昏迷不醒,墨晨怕季冰熬不下去,也不敢隱瞞,通知墨小白。不敢巧的是,墨小白這時候是快樂的小白,他一聽季冰生死未卜,心中著急,白夜和蘇曼禁止他回羅馬,他卻偷偷地買了一張回羅馬的機票,沒用黑手黨的專機,等眾人發現的時候,他已在飛機上。

葉薇怒不可遏,這混小子,再三警告他不允許他離開利雅得,竟然不聽勸告,陽奉陰違,翅膀還真長硬了。葉薇和十一等人自然連夜趕回羅馬,蘇曼留下來繼續研究,白夜隨著他們一起上飛機。

墨遙這一路上都很安靜,沒說過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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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白一回來羅馬就匆匆趕往醫院,季冰人還沒清醒,已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墨晨派了風雲在醫院守著,墨小白也乍然出現在醫院把風雲給嚇了一跳。啞然地看著小白一路衝到加護病房門口,風雲一時無法反應過來,慌忙隨著他一起過來。急問他怎麼從利雅得回來了,他們都沒有收到訊息。

小白最關心的是季冰的訊息,忙問風雲季冰的情況,風雲說季冰酒駕出了事,幸好對方就損失一輛車,人只是輕微的骨折,沒有生命危險。墨晨幫季冰壓下這件事,他也沒起訴季冰,只是季冰傷得重,一時無法清醒。

小白十分擔心,去找季冰的主治醫生,對方說了一些不太確定的理論,小白著急得都想揍那醫生,索性的是,沒幾個小時,葉薇和白夜等人也到羅馬。小白如看到救星,來不及深想自己離開羅馬有什麼不對勁,也來不及去想,為什麼墨遙看起來很不開心。他一心都在季冰身上,求著白夜救季冰。

白夜想了想,點了頭。

有白夜出手,墨小白安心許多,葉薇等人回了別墅去住,小白一個人留在醫院等季冰清醒,墨遙沒留下來陪著他,回了別墅。

十一忍不住說墨晨,「你怎麼沒給哥哥說一聲就告訴小白了。」

墨晨事後也覺得自己這事做的不靠譜,只是季冰這情況若是不說,他日小白清醒過來,心中更會有陰影,他能心安理得和老大在一起嗎?墨晨對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不管怎說,小白是虧欠了季冰,季冰是因為他酗酒出了事,若真的沒了命,小白這輩子都不安生。若是最後一面都沒見著,恐怕小白這一輩子都無法走出陰影,所以他當時就告訴小白。

雖然琢磨過自己的行為不太合適,可他還是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三天後,季冰清醒。

白夜暫時住在墨遙家,小白一聽季冰清醒了,立刻去醫院看她,季冰正在睡覺,人已無什麼大礙,卻要養十幾天,他已快一年不見季冰。她人變得憔悴多了,也瘦得厲害,下巴尖尖的,有幾分無法說出來的孱弱,沒有清醒時的那種冰冷,她整個人看起來特別令人心疼。

小白握住季冰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季冰察覺到病房有人,睜開眼睛,一眼就看見墨小白,她的眼眶瞬間溼潤了,淚眼朦朧,哭得肝腸寸斷。

她就這麼默默地流淚,卻讓他心疼到了極點。

「季冰,不哭,我回來了。」小白說,溫柔地幫她擦眼淚,季冰別開目光,身子有些疼痛,她難過地蹙眉,小白慌忙叫醫生,做了一些檢查後,醫生這才離開。季冰似乎並不想見到小白,小白以為她動了脾氣,討好地說一些漂亮話,情話什麼的都出籠了。

季冰是一個很好討好的人,只要你有心。小白知道她的脾性,所以瞭解她如瞭解自己,小白說了這期間戒毒和訓練的事情,故意挑最難過,最難熬的時刻說,惹得季冰心疼。

「你沒事了吧?」季冰哪怕不理解為什麼小白說分手,她也問了小白的傷勢,他看起來已復原,小白不想季冰擔心,說一切都好,他知道季冰軟化了,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說想她……

季冰的眼淚落下來,「你胡說。」

季冰委屈地說出口,「你說你想我,你騙人,你說你要和我分手,你要和我分手。」

季冰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這一點,偏偏小白又忘記了,忍不住瞪圓了眼睛,「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分手,我從來沒這麼說過啊。」

他覺得十分冤枉,季冰卻不想怎麼理他。

她認為他在裝瘋賣傻。

他說得那麼認真,幾個月都沒給她打過電話,他說得那麼絕情,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去問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想給自己留一點尊嚴。

然而,事實證明,他真的很狠心。

「你酗酒就是因為我說分手?」小白問,季冰難堪地別過臉,小白說,「天地良心,我真的沒說過,我發誓,如果我說過這句話就懲罰我……懲罰我毀容算了。」

季冰一時沒忍住,雖然傷心,可仍然笑了,毀容對於墨小白而言,已是很大的懲罰,估計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大的懲罰,他身上的疤痕好不容易才消除,對一名相貌控和追求完美的人而言,容顏是特別重要的。

他見她笑了,心中湧起一股柔情蜜意,緊緊握住季冰的手,「季冰,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想法,可我告訴你,我沒說過要分手的話,你別多想,我發誓,真的沒有。」

季冰太貪戀他的溫暖,心中酸楚地問,「真的沒說過嗎?」

小白嚴肅地點頭,季冰有些自欺欺人的想,他真的沒說過,她這幾個月的傷心難過都不算數了,是嗎?她真的寧願事實如小白所說的一樣,他沒說過。可小白的聲音,季冰沒有忘記,雖然聽起來有些沉重,可她知道,那是小白,她苦澀地想,或許小白想多了,以為她自尋短見,可能小白可憐她,所以他不分手了。

季冰不是一個退而求其次的女人,她一直想要擁有全部的墨小白,這樣的委屈她不願意,她曾經親耳聽到小白說喜歡別人,她想知道,那人是誰。

可小白不告訴她,她心中有了疑問就越來越想打探清楚。

季冰含淚,可面對小白,哪怕多大的委屈,她也能嚥下去,她冒不起一點點失去小白的風險,她沒法想象沒了小白的日子,她該怎麼辦。

墨小白見不得她難過,「別哭了,好嗎?」

季冰抿唇,認真地問,「小白,在我之前,你愛過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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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白莫名其妙,卻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季冰一陣發笑,小白看著蹙眉,「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只是好奇,你能和我說實話嗎?」季冰問,「我想知道全部的你,你這麼優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那你有喜歡過別的女子嗎?」

墨小白嘆息,說,「沒有!」

「真的沒有?」

小白說,「沒有!」

季冰似乎安心了,又似乎是更揪心,表情難懂,只是閉上眼睛休息,墨小白也不想兩人之間有隔閡,淡淡說,「季冰,你太累了,容易胡思想亂,趕緊去睡一覺,別多想了。」

季冰沒有說話。

她的身子好得快,沒多久便恢復,去哪兒修養又成了一個問題,季冰住醫院期間,葉薇和墨玦、十一等人沒有來看過她一次,墨晨和墨遙自然也就沒有。一連半個月都是小白自己一個人跑來,小白曾經撒嬌讓葉薇看看她未來媳婦,葉薇沒理他,小白很為難。

他覺得自己家人對季冰很排斥,他無能為力,或許他們不喜歡季冰。

葉薇不願意做的事情,你逼迫是沒用的,撒嬌也不管用,她不來就是不來,她不來墨玦就更不會來,小白不斷琢磨季冰究竟哪兒得罪了葉薇,可琢磨來琢磨去,他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

季冰這半個月心情十分不好,人看起來很憔悴,有一種不堪的憔悴,消瘦得快,小白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讓她開懷大笑,季冰心中有芥蒂,小白卻不知道為何。

出院那天,小白把季冰接到他們家附近一家賓館去,季冰悶著臉,更不說話,小白家就在附近,她人卻住在外面,怎麼都說不過去。小白只能說爸媽在家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這是實話,小白還沒膽子不告訴葉薇和墨玦就把季冰拎回家去住。葉薇一定會打爆他的頭。

季冰只是一笑,並不說話,行李一收拾,她想回華盛頓。小白急忙攔住她,她回華盛頓很危險,如今聯邦的人就等著季冰回去,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再一次出事就不像和這一次輕鬆脫險。季冰卻堅持,她留在羅馬也沒什麼意思了。

小白疲倦至極,不懂季冰究竟在鬧什麼彆扭。

季冰把手機錄音給小白聽,她這手機有錄音功能,季冰這快一年來很少見到小白,通話也少,所以她總會錄下他們之間的交談。

分手那一次,她聽了一遍又一遍。

她很想粉飾太平,可她發現,自己骨子裡也是驕傲的,她做不到,小白看起來很茫然,她索性把這段錄音給小白聽,「你說過要分手的,記得嗎?」

小白目瞪口呆地聽著這段錄音,他從不記得自己有說過這樣的話,他怎麼會和季冰分手,且說得那麼絕情,說他愛別人,不愛季冰。

這是誰偽造的?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誰偽造這段錄音,影響他和季冰的感情,可季冰卻笑了笑,十分疲倦地說,「沒人偽造,事實就是如此,的確是你說的。」

小白無言以對,季冰平靜地看著他,「這幾個月,我很痛苦,我希望你再給我一個解釋,可你沒有,我開始酗酒,墮落,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我好累,小白,你更會厭倦這樣的我。」

小白聽著自己的聲音,他覺得陌生,季冰看著他,神色悲哀,「你究竟愛上的人是誰?我不想輸得這麼莫名其妙。」

小白抬起頭,「季冰,我不記得我說過這樣的話,我發誓。」

季冰冷笑,小白慌忙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真的沒說過,這段錄音對我來說是陌生的。」

「你不要再騙我了。」季冰忍無可忍地大吼,「別再騙我了,小白,求你了。」

「我沒騙你。」小白著急解釋,「我在戒毒期間,有時候會很不清醒,壓力很大,每天都很累,常有厭世的想法,常有自殺的念頭,我偶爾會失控,做出一些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情。媽咪和爹地他們都知道,季冰,這可能是我在不清醒時候的話,莫名其妙去傷害身邊的人,我也曾經這樣傷害過老大。所以……原諒我好不好?隔著電話,你看不到對面的我是什麼表情,或許我正不想活了,打這通電話不過是想你忘記我,免得日後痛苦。如今我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和你解釋,你不相信活生生我,還寧願相信這部冰冷的機器嗎?」

季冰目光一怔,她試圖從小白的解釋中看到心虛,可全然沒有,小白是那麼的真誠和熱情,就這麼表達著自己的愛意和歉意。她忍不住疑惑,莫非真的是她會錯意了?

「小白,真的嗎?」

小白沉重點頭,「真的,我一聽你受傷,我立刻就從利雅得回來,我怎麼可能不愛你,我的毒癮還沒完全戒除,回來有太多的危險,可為了你,我還是回來了。」

季冰含淚,小白這麼一說,她不感動是假的,「如果我發現你騙了我,我再也不會原諒你。」

「我怎麼可能騙你。」小白說,握著季冰的手,「別再這麼冰冷著臉好不好?不過是一場誤會。」

季冰揚起自己的手,那枚鑽戒在陽光下發出淡淡的光輝,季冰說,「你說過,回來我們要結婚,你說這話的事情,是清醒著,還是不清醒的?」

小白咧嘴一笑,「寶貝兒,當然是清醒的說的,男人求婚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季冰低下頭,柔柔一笑,小白心一動,和她十指交纏,既然季冰如此擔心彷徨,身為她的男朋友,他勢必要做一些什麼讓她安心,如果不能讓自己的女朋友安心快樂,他算哪門子男朋友。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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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白結婚的事情,葉薇和墨玦是第一時間知道的,他一回來就和他們說了,打算下個月和季冰舉行婚禮,小白言詞懇切地希望能得到葉薇和墨玦的祝福。十一、墨曄和墨遙,墨晨接下來便也全部知道這個訊息,墨晨這才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告訴小白季冰出了事。

若是沒告訴小白,或許他不會回來,不會結婚,老大不會太難過。這一切都是他無意間造成的,墨晨不敢看墨遙的眼神,他太安靜了。不像是心愛的人要結婚,人選卻不是他的心情,只是那麼平靜又柔和地看著墨小白,看他真誠地乞求葉薇和墨玦的祝福。

葉薇這心情是十分複雜的,利雅得那麼一段日子,誰心裡都預設,這一輩子都是一家人,都要綁在一起,墨遙和小白有了血緣之上更親密的牽絆。小白卻要結婚,且是陌生的女子,葉薇心裡定然不太樂意,且又覺得對不起墨遙,十一和墨曄在一旁也沉默著,這場面就有點難看。

小白困惑,問,「為什麼你們都不贊同這門婚事?」

葉薇心想,並非他們不再贊同,而是你自己都不贊同,何況是他們,小白若是結了婚,定然會後悔,這份後悔究竟誰來承擔後果。可如今若是不同意他結婚,以小白的性格是不會在乎的,他一樣會和季冰登記結婚,再取得他們的原諒,葉薇為難之際。墨遙說,「日子選好了?」

「下個月三號。」小白說,期盼地看向墨遙,墨遙成了他唯一的救星,這家裡唯一會鬆口的人,墨遙點了點頭,如小白所願地說,「恭喜。」

葉薇抿唇,十一看向墨遙,有些難過,墨遙說,「如果想結婚的,那就結吧。」

小白眉開眼笑,心情頓時好起來,葉薇的心情被什麼都拽住了,頓時下沉,小白這樣的笑容該給墨遙多大的傷害,如此外露的喜悅和幸福,如沉浸在最幸福之中,這把墨遙置於何地?

他們結婚的事情,於是就這麼定下來,離結婚也就半個月的時間,小白已經歡天喜地地準備結婚的事情,教堂,禮服……葉薇和十一從不懂這個,他們都是婚慶公司打點的。小白結婚不想太過聲張,就請親朋好友,一個一個通知到。葉家,楚離他們,黑傑克和小鐵他們,這一天全部都會來。

算起來,人數也不算少,有五十多人,都是一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結婚之前,葉薇總要見一次季冰,說實在話,葉薇真的沒什麼興趣,可能她覺得見了也沒意思,反正季冰和小白到最後一定會吹的。見不見無所謂,他們結婚,小白定會後悔至死。她都能預感以後的悲劇,可這時候不答應,,真的說不過去。看小白那麼委屈的臉,葉薇嘆息,算了,畢竟是自己兒子,面子也是要給的。

葉薇和十一見季冰的場面不算太愉快,就是很平淡的那種,拉話題,拉氣氛,葉薇是強項,可面對季冰可真拉不起來,季冰屬於寡言的人,雖一心表現,可總不得葉薇的心。葉薇和十一那是什麼交情,親姐妹都比不上的鐵交情,自家兒子在她們心目中是一對兒,突然插來一個女人,場面自然稱不上愉快,十一和葉薇看季冰自然是兩看不對勁。更別提和季冰怎麼相親相愛了,沒兩看相厭已很好了。

季冰結婚之前,都住酒店,小白晚上送她回去,季冰悶悶不樂,小白說笑話逗著她開心,季冰提不起興致,忍不住問,「小白,你媽咪是不是不喜歡我?」

小白笑說,「我媽咪能喜歡的人不多,你和她還淡著,等日子久了,媽咪會喜歡你的。」小白覺得季冰的冰冷和十一差不多,兩人應該會好相處的。

他對這一點不擔心,季冰卻擔心至極,問小白,"結婚後,我們回華盛頓住好不好?"

小白一怔,他沒想過要回華盛頓,他知道自己的名聲壞了,那邊又追得緊,回去一定自投羅網,小白蹙眉,季冰沒想過嗎?小白嘆息,把情況說了一遍,季冰睜大眼睛,「那我們要和你媽咪一起住嗎?」

小白點頭,季冰有點害怕和葉薇、十一相處,她覺得害怕,甚至不怎麼敢面對葉薇的目光,似乎葉薇的目光要吞沒了他,這讓她心有餘悸。

小白說,「季冰,你別怕,一切有我。」

他們回到酒店的時候,小白安頓好她便要回家,季冰從背後抱住他,嬌柔的身子緊緊地貼在小白身上,他能感覺到背後柔軟的身體散發出的芳香。

這樣明顯的誘惑是男人都知道什麼意思,季冰的身體已經全然康復,她想小白,這快一年來,無比的思念,都快要瘋了。她一個人住酒店幾天也覺得悶,心中總有不安,因為小白曾經說過分手,讓她覺得心有餘悸,她總是患得患失,怕失去了他,所以她想用一切能留住小白的辦法,留住小白。

「小白,今天留下來陪我好不好?」季冰嬌羞地問,雙臂環住小白,手輕輕地攀著他的胸膛,迷離誘惑……

小白握住她的手,轉過身來,微笑地親吻她的臉頰,「季冰,你身體還沒全好,先休息,我們不著急。」

「我一個人在酒店害怕。」季冰說。

小白失笑,「下面有保護你的人,這是我的地盤,你怕什麼,不會有事。」

季冰咬著唇,有些不甘心,小白對她一向百依百順的,她很少招惹他,可她也知道男人都喜歡自己的女人主動youhuo他,小白為何不喜歡?

她悶著小臉,小白心有不忍,「我在這裡陪著你,直到到你睡著我再走,好嗎?」

「不要,我就要你留下來。」季冰撒嬌,捧著小白的臉,踮著腳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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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偏過頭,避開季冰的唇,腦海裡有些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讓他本能地避開,季冰一陣難堪,小白是長袖善舞的人,微笑說,「寶貝兒,你在這樣,我真走不了。今天你們剛見面,我得回家和媽咪聊一聊,努力讓她接受你。」

季冰嘆息,點了點頭,墨小白幾乎是迫不及待走出房間,一走出去,他就鬆了一口氣,心中壓了一些東西,讓他有些不舒服,頭也有些疼痛。

已是深夜,小白回來的時候,葉薇和十一等人幾乎都睡覺了。他回了自己房間,敢脫了衣服走到窗邊就看見花園裡坐了一人,白色的襯衫在夜色中十分明顯。他的右手間有一些微紅的光,煙霧繚繞,墨遙在抽菸。墨小白停下解衣服的東西,心中那股不舒服就更不舒服了。

老大為何一個人坐在花園裡,還抽菸?

墨遙是特別自制的人,他比誰都有那種禁慾式的嚴酷,不抽菸,不喝酒,不泡妞,男人會的東西他幾乎都不會,可別人不會的他全會。墨小白第一次看見墨遙抽菸,那種煙霧繚繞下,他身上圍繞著一層淡淡的悲傷,小白心一動,套上衣服穿上,下樓,去花園。

小白送季冰回去後,他就坐在花園裡,抽了一根又一根,他其實並不怎麼會抽菸,這種味道他也不喜歡,可一個人坐著很傻,心中很悶,一定要做一些什麼來分擔自己心中的寂寞和無奈。

男人墮落起來,抽菸,喝酒,總會麻痺自己,他也不例外,只是過去沒碰到讓他頹廢的事情罷了,他愛小白那麼多年沒得到回報,他也從不墮落,一直等候。

如今得到了,再失去,墨遙真心地覺得,上蒼實在太殘忍,為何剝奪他僅有的幸福和快樂。

人總是貪得無厭的,墨遙也是如此,他愛著小白,小白不愛他的時候,他覺得只要小白在他身邊就好,幸福就好,如今小白給了他太多的希望,他產生了霸佔小白的想法,他覺得不夠,並非自己的愛變質了。而是自己便得貪心了。

「老大,你怎麼抽這麼多?」地上已是一堆巖頭,墨遙抬頭看了看小白,在夜色的襯托下,他手上的火點彷彿要盛開在他的眼睛裡。墨遙有些失神,拼命壓抑的東西幾乎要噴湧而出,可緩緩的,又恢復了平靜。

「心煩。」墨遙說,小白坐到他身邊來,把他手裡的煙抽走,丟到地上踩滅,墨遙也沒阻止他,玫瑰園永遠都是香氣襲人,小白暗忖,他有什麼心煩的啊。

「工作上的事嗎?」

「感情上。」墨遙說,小白分外疑惑,若放在平時,他一定歡天喜地地問老大你喜歡誰啊,真是大新聞,他估計都到處去廣播了。可今晚卻意外的哦了一聲,一句話都沒問,墨遙雖然覺得奇怪,但無所謂。

小白說,「我也有點小問題,心煩,老大,你能不能幫我分析分析?」

「你都快結婚了,準新郎,有什麼心煩的。」墨遙淡淡說,已經打算回房間,他不打算聽墨小白說他和季冰如何,如何,他受不住。

他沒法祝福他們,他沒自己想得那麼偉大,看著自己心愛的人結婚還要祝福,昧著良心。

若非小白有毒癮,情況特殊,他不會允許他如此任性,說結婚就結婚。

「我不知道結婚是不是正確的選擇。」墨小白說。

墨遙正要回房,聽到這句話又覺得心情莫名一緊,他深深地看著小白,問,「怎麼了?」

墨小白說,「剛剛季冰親我……」

墨遙臉色一沉,小白又說,「我竟然覺得反感。」

所以他逃一樣的離開了酒店,小白困惑地撓撓頭,墨遙輕笑,人的身體對一個人的氣味記憶是最深刻的,墨小白已經習慣了和他在一起,習慣了和他親吻,zuoai,他的身體記住了他的身體,他的心也記住了他,自然會反感別人的親近,小白這話讓墨遙多日陰雲的心情變得好了。

小白說,「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正常?」

「沒有,你恨正常。」墨遙說,「這很正常。」墨小白不解,墨遙問,「為什麼想和季冰結婚,你真的很愛季冰嗎?」

墨小白想了想,「算是愛吧,我想照顧她。」

墨遙蹙眉,照顧?這個詞實在太籠統,他可以有很多的方式可以照顧季冰,沒必要一定要和季冰結婚,小白困惑地把手機拿出來,調出一條錄音給墨遙聽,那是他和季冰說分手的錄音,墨遙聽罷,只覺得狂喜,他從未清楚地聽過小白說愛他,他知道小白深愛著他,沒比他少。然而他從沒說過,墨遙心中渴望小白能親口說一聲,哥,我愛你,很愛,很愛你。雖然愛並非一定要說出來,可他還是俗氣,覺得說出來心裡才會舒服。

他沒想過,他聽到小白說愛他,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此措手不及,如此的圓滿,他這一生算是什麼遺憾都沒有了。他看著小白,必須剋制自己全部在自制力才沒有把他抱過來,狠狠地親吻他。

若是這樣做,小白一定會以為他是變態。

可他真的很想親吻他。

小白說,「我分析過這段錄音,而做過技術比對,這不是合成的錄音,是我和季冰說的,可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老大,在利雅得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墨遙無法回答,小白自己沒好起來,誰和他說這些都沒用。

「如果你愛上了別人,你還會和季冰結婚嗎?」墨遙問,他是貪心的,哪怕小白想起一點點,對他來說都很重要。

小白更是困惑,「我沒有愛上別人啊。」

墨遙嘆息,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