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總裁的替身前妻 安知曉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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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盈的話,不管多惡毒,溫暖都能忍下去,因為這對她來說,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讓葉非墨知道酒店的真相,也不是讓葉非墨知道她是清白的,也不是孩子的流失,而是這個詛咒,她才二十一歲,可葉非墨已經二十六歲了,時間不多了。

她打心眼裡,相信這個詛咒。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沒有生命危險。

「杜小姐,到底你希望我怎麼做,你才能告訴我怎麼解開這個詛咒?」溫暖問。

杜月盈惡毒地笑,「我想看你身敗名裂,離開葉家,這樣我才痛快。」

溫暖覺得杜月盈心理有病,卻非常嚴重,一名正常的女人,為了衣服這樣的小事就要弄得別人雞犬不寧,簡直變態。

等等……溫暖又覺得有不妥之處,杜月盈是個聰明絕頂的女人,她這性子和別人發生爭執也不少了,總不會每一個和她有爭執的人,她都要害得別人家破人亡才開心。

她是特意針對自己來的。

溫暖靈光一閃,突然一笑,「杜小姐,我想,或許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你知道的,杜迪一定知道,我問杜迪就成了。」

「閉嘴,我不准你找我哥。」杜月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銳,歇斯底里,溫暖唇角掀起,轉而蹙眉,杜月盈和杜迪……

她這態度著實有點奇怪,不像是妹妹對哥哥,反倒是……

「別以為我哥喜歡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不可能。」杜月盈冷笑。

溫暖淡淡道,「那很簡單,你告訴我怎麼破解就可以。」

「我不知道,剛才騙你的,笨蛋。」

溫暖想起失去的孩子,眸光掠過一抹陰鷙,「我忘了告訴你,我正和你哥在一起。」

她說罷,掛了電話。

剛一掛下一會兒,杜月盈就打過來,溫暖充耳不聞,杜迪正好東西回來,溫暖心思一動,按了接聽鍵,手機卻放到一邊……

「杜迪,你給我買了什麼?」她笑問,杜迪略一詫異,剛走的時候她還一臉沉悶,沒想到才一會兒就有好心情了,或許她真的餓了。

「蛋糕和奶茶,附近也沒什麼好吃的,我記得你喜歡巧克力和抹茶口味的,我都買了,你看看你喜歡哪種的。」杜迪說道,坐到她身邊。

溫暖接過,「杜迪,你是不是知道我是你未婚妻,所以才對我這麼好?」

杜迪搖頭,「我對你很好嗎?」

溫暖點頭,「很好!」

「那是因為你是溫暖,不是因為是我的未婚妻,我知道這個訊息還沒多久。」杜迪溫文輕笑,臉部線條非常柔和,翩翩如玉,君子如竹。

溫暖眼角瞥向手機螢幕,杜月盈已掛了線,溫暖冷笑,那女人性子善妒,又如此緊張杜迪,她一定會來a市的,她不信杜月盈能沉得住氣。

她不動聲色收了手機,小口吃著蛋糕,這些天都被溫媽媽灌著補湯,儘管喝得不多,這種冰涼的東西,溫媽媽都不讓她吃,乍一吃胃口還不錯,把兩塊蛋糕都吃了。

「我以為你胃口會不太好,早知道我多買幾塊。」杜迪含笑說道,見她能吃東西,他也開心,溫暖抿唇搖頭,再多也吃不下了。

兩人又談了些事,杜迪問她以後打算怎麼辦,溫暖低頭,沉默不應。

杜迪瞭然,「你不想離開葉非墨是不是?」

溫暖笑了笑,「事到如今,已經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了,我和他之間一直有問題,只是我們都假裝沒有,粉飾太平,這件事是導火線,造成這樣的悲劇,我們兩人都有錯,或許我們個性真的不合適,非墨受過感情上的傷痛,我又是演藝圈。他對我的事業不贊同,甚至對我開始沒了信任,我又不願意放棄事業。大家沒取得共識,出問題是遲早的事情,只是我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代價會這麼慘痛,酒店那件事在他心中已是一根刺,倘若不是他錯手推我下樓,我流產。他內疚,懊悔,所以暫時不想追究這件事,可等我的傷痛被他撫平,他會想起這件事,會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我不知道怎麼去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所以離婚是最好的選擇,對他,對我,都好。我真的很愛他,很想給他幸福,可惜,似乎我沒有這個能力,總是把不開心帶給他。」

說到離婚,溫暖的語氣顯然低了許多,眼淚在打轉,卻沒有落下來,她一直強忍著,這些天,她不敢在人前哭,只敢在夜深人靜一個人偷偷地哭,哀悼死去的孩子,哀悼她即將死去的婚姻。

杜迪把紙巾給她,溫柔說道,「溫暖,你可以和葉非墨談一談,離婚並非是唯一的選擇,既然相愛,何必分手,人和人能夠結成夫妻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不應該這麼草率決定。或許葉非墨先生並不想離婚,你認為你帶給他的都是不開心,可他未必這樣認為,或許他覺得你帶給他的無盡的幸福,你應該相信自己。」

「我們還能幸福嗎?」溫暖看著他,眼睛泛紅,蒼白的臉上更無血色,「我和他已是兩個世界了,這麼多傷害擱在中間,這麼多矛盾橫在中間,我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不想粉飾太平過一輩子。杜迪,夫妻之間,不是這樣子,不是這樣子的……」

杜迪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擁住她,溫暖忍住哭泣出聲,彷彿找到她最信任的港灣,可以安心地停一停,可以哭一哭,把自己的苦悶和委屈都發洩出來。

「你要想清楚,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杜迪說道,他儘可能地想讓溫暖多遵從自己的心,認真地思考自己想要什麼。

他心裡明白,溫暖說了這麼多她和葉非墨之間的問題,這些的確存在,可最重要原因是詛咒。

「跟我走吧。」杜迪考慮良久,終於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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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抬頭,驚訝地看著杜迪,不知道杜迪為什麼提出這樣的要求,男人的眼睛彷彿一潭溫水,暖和得要把人的心都融化,真誠,帶著一絲溫暖從未看見過的深情,她心中一驚,呼吸頓時一停,杜迪什麼時候對她有這種心思了?她竟從來沒發覺。

一直以來,她都把杜迪當成自己的好朋友,兩人之間也不避忌,因為杜迪待她就像一個好朋友,從不逾越,兩個人在一起很舒服,溫暖從來不覺得杜迪喜歡自己,只是覺得兩個比較投緣,再加上平時見面也不算多,所以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可如今看杜迪,分明是喜歡她了。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情?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懵懵懂懂。

她知道葉非墨很介意杜迪的存在,她總以為自己有一名男性朋友並沒什麼大不了,是葉非墨太小題大做了,有一次她和杜迪通電話,葉非墨就說了一句,你對杜迪沒這份心思,不代表杜迪對你沒這份心思,她當時沒覺得什麼,如今想起來才知道,原來非墨早就看出來了。

只有自己一個人認為,他們是好朋友。

杜迪莞爾,「很驚訝?」

溫暖點點頭,他溫潤一笑,翩翩如玉,想了一會兒,似是很艱難地開口,「溫暖,雖然這麼說有點趁人之危,不太君子,可我還是想說,如果不想留在a市,那就跟我走吧,你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妻,我願意照顧你,退一步說,你也算是回家,你自己也想去龍家一趟是嗎?我可以幫你。」

也算是幫自己,他知道溫暖深愛葉非墨,可再深的感情,日子久了,也就淡了,說不定他有機會,如今是他們夫妻最艱難的時刻,他這麼說的確有點趁人之危。

然而,溫暖已說了,她要離開葉非墨。

如果溫暖沒說要離開葉非墨,如果溫暖能幸福,能和葉非墨一輩子都開開心心,他寧願什麼都不說,也不管詛咒的事情。

可如今,溫暖不幸福。

她想走,既然如此,帶她離開,遠離痛苦的人可以是自己。

「我不是要你回報我什麼,也不是要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只希望你如果想走,我可以帶你離開,如好朋友,或如妹妹一樣照顧你。」杜迪說道,真心誠意,他對杜月盈那份親情,遠遠不如對溫暖,他喜歡這女子,這種喜歡有微妙的愛情,也有深厚的親情,或許是從小到大的觀念所致,他一直把未婚妻當成自己的妻子。

溫暖握著手上的奶茶杯子,低頭不知在想什麼,杜迪有些緊張,怕她一口拒絕,他知道溫暖的性子,所以一直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一絲愛,深怕連朋友也做不成。

「杜迪,我只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你不必這麼做的。」溫暖說道,抬眸看著他,「真的,你不覺得我是一個負擔嗎?」

「不是!」杜迪溫柔了眸色,語氣也難得多了一抹柔情,「我覺得溫暖是一枚開心果,總是把開心和快樂帶給別人,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也很想照顧你一輩子,這和你是不是我的未婚妻沒有關係。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當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因為父母很早就對我千叮萬囑,我有未婚妻,我要找到她,不許喜歡別的女人,所以我一直在找你。長久以來,照顧我的妻子,疼愛我的妻子是我潛意識的想法,就像我的爹爹對我的孃親。以前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原本我就打算追求你,可後來一查發現你結了婚,我就絕了這份心思,如果你沒有結婚,我會和葉非墨公平競爭。可你結了婚,我就不會破壞你的幸福。後來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依然這樣想,所以那一次什麼都沒和你說,溫暖,我只想你開心,是誰和你在一起不重要。哪怕你和我在一起後,你若不開心,遇到心動的人,你隨時也可以離開我。如今,我只想帶你走出這片陰影,開始新的生活,我也知道,有很多疑團,你想解開。」

他說得條條是理,溫柔又真誠,溫暖微微動容,她從不知道,杜迪是這樣想的,也不知道,他在默默地愛著她,是關心她。

然而……

「抱歉,杜迪,我不能接受。」溫暖說道,輕輕一笑,「我是要離開葉非墨,可不一定要和誰在一起,就算我離開他,也不會如此傷他。如果我因為和你一起走離開非墨,他情何以堪?就算不在一起,我也不會傷害他,我只是單純的想……」

想他活下來。

她也不會離開a市,這裡是生她養她的地方,這裡有她所有的美好和回憶,所有的喜怒哀樂,幸福痛苦都在這座城市,她不會離開。

「杜迪,有一點我得說明,我是龍家的人,這一點或許已經證實了。可生恩不如養恩大,我在溫家長大,他們視我為己出,我很愛他們,我永遠是溫家的女兒,我不會離開我的家,我和非墨離婚後,我也是溫家的女兒。你說得對,我心中的確有疑團,對龍家也有一些解不開的謎,我會查清楚。但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杜迪溫柔地說道,輕輕握著她的手,「或許我太急了,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援你,我還是原來的意思,找葉非墨談一談,沒有必要弄到離婚的地步,詛咒的事情……溫暖,就算是真的,也有幾年幸福開心的時光不是嗎?如果你真的打算離婚,我這裡,永遠歡迎你,隨你去留。」

溫暖輕笑,嘆息一聲,「真沒想到,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發生這麼多事情,我一時真的無法放下所有的事情,誤會,傷害,陷害,包括感情。杜迪,我是不是太無能了,總是被人算計,落到這地步,我自己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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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靜,微風撲過一陣炎熱。

溫暖似哭非哭,自嘲痛苦。

「不關你的事,盈盈想要對付誰,還沒有人能逃得過,是我們的錯,不該讓她學習這門巫術,盈盈這一次闖了大禍,我不會這麼放過她,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除非她永遠不回家。」杜迪的語氣掠過一抹陰鷙,溫暖啟唇,似要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有。

杜月盈,她喜歡杜迪吧?

喜歡自己的哥哥,所以知道她是杜迪的未婚妻,她就忍不住了,所以對付她。

溫暖冷笑,會巫術麼?

杜迪偏頭看了溫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在公園坐到下午四點,溫暖起身告辭,杜迪說,「溫暖,偶爾聽聽自己的心,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溫暖笑著點頭,他想送她回家,在江邊的時候,溫暖讓杜迪停車,她自己一個人想走一走,杜迪也不勉強,把她放下來。

溫暖一個人沿著江邊走,太陽毒辣,這個時間段很少有人到江邊來,只有幾個玩滑板的中學生在玩,溫暖遠遠看著他們熟悉的長椅,微微一笑。

這地方,回憶真多。

今天陽光很好,看著對岸的高樓大廈,心情異樣的平靜。

非墨……

我不怪你。

只是無法面對。

有兩名看報紙的中學生經過,隨手把報紙丟到垃圾桶裡,風揚起,報紙飛落在溫暖腳邊,她撿起來一看,綠光日報的舊報紙,是她出事後的第二天的報紙,整個版面都在說她的醜聞,報紙捕風捉影,說得十分難聽,她的形象一跌千里。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她的專門網站看,也沒有上微博看,她知道,不好聽的話一定很多。

如今的她,譭譽參半。

如果她不是葉非墨的妻子,不是葉家的媳婦,如果不是葉家放話出來,她恐怕會身敗名裂,無法翻身,娛樂圈就是這麼一個殘忍的地方。

媒體能捧起你,也能摔死你。

媒體報道得很精彩的,剪下過的影片,酒店的照片,她看著自己的模樣都想,這是一定是一個叛逆愚蠢的女人,她自己都如此想,又何必怪別人呢。

溫暖摺疊了報紙,放在一邊。

大起大落,如潮漲潮落,已經無所謂了。

和失去的孩子相比,醜聞只是小事一樁。

如今,她看著也沒了感覺。

聽蔡曉靜說,韓碧離奇失蹤,溫暖想,恐怕是誰抓了她吧,或者她走了,不再留在a市,她比誰都清楚在,整件事韓碧只是幫兇,真正對付她的人是杜月盈,不是韓碧。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六點了。

程安雅在客廳裡和溫家父母聊天,見她回來,程安雅很開心,溫暖也不似前幾日那般沉默,主動打招呼,沒見葉非墨,她很顯然鬆了一口氣。

「出去一天了,累不累,要不要吃點什麼?」溫媽媽關心地問,溫暖笑著搖頭,「我不累,只是隨便走一走散散心。」

程安雅說道,「你很喜歡歐洲的,不如媽咪陪你出國散散心。」

溫暖搖頭,微笑說道,「媽咪,不用了,我沒事的,對了,我先上樓,一會兒下來吃飯。」

「好,好,好!」溫媽媽笑不攏嘴,程安雅低頭沉思,溫暖出去見了誰,怎麼變了一個樣子?前幾天的消沉都看不見了,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忍不住看向樓上。

溫暖剛進房就看見葉非墨躺在她床上,她微微一愣,她以為今天就程安雅過來,葉非墨沒過來,沒想到他竟然在……

他手裡不知道捂著什麼東西,似乎很寶貝的樣子,溫暖好奇走過去一看,只是一條很小巧的手機鏈。

她明顯一怔,出事前,有一天他們在一起看一部偶像劇,溫暖很喜歡裡面女主的一條手機鏈,手機鏈很別緻,是男主女主的英文名字縮寫連結而成,尾端有一枚四葉草。

她一眼就很喜歡,當時問葉非墨哪兒能買到這種手機鏈,後來打聽才知道是為了電視劇特別定做的一條手機鏈,市場上能找到類似的,卻找不到一模一樣的。

溫暖很失望……

沒想到,她會在他手上看見這條手機鏈。

溫暖深呼吸,突然覺得胸口難受,鼻子澀澀地疼著,正要逃離房間的時候,葉非墨聽到動靜,睜開眼睛,溫暖偏過頭去,他以為她要走,急急從床上起來,從背後抱著她。

「別走……」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的溫暖說了一些很絕情的話,轉身離開,再也不回來,把一個人遺棄在冰冷的世界裡,生不如死。

他近乎貪婪地吸取她身上熟悉的氣息,幾乎哀求地抱著她,不允許她離開,離開他的世界,離開他的視線。

他抱得很緊,幾乎要把她的腰勒斷。

溫暖咬唇,輕聲道,「放手!」

葉非墨身體一僵,這麼多天,她總算開口和他說話了,可說的第一句話,卻是讓他放手,他不想放,也不敢放,此刻的她就像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他一放手,她就有可能永遠離開。

他怕。

這輩子沒害怕過什麼,唯獨害怕,她離開他。

「對不起,對不起……」葉非墨不停地說對不起,溫暖眼睛泛紅起來,卻硬著心腸不說一句話,葉非墨扳著她的肩膀,又近乎哀求地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就一次機會,他不會再讓她失望了。

溫暖看著他,再給一次機會嗎?

可誰來給她一次機會?

她從一出生就沒得選了。

溫暖的心,揪疼得厲害,她認識的葉非墨總是高高在上,冷酷霸道又腹黑的,他很強勢,又很彆扭,每次吵架,都是她先示好,主動講和,他從來沒有示弱過一次。

然而,他們之間沒機會了。

溫暖硬起心腸,冷漠地說,「我給你一次機會,誰來給我們的孩子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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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孩子,葉非墨的手就不停地顫抖,這句話對他來說,彷彿又死過一次,本以為已不能再疼痛的心,又一次翻天覆地絞痛起來。

孩子……

她說得對,誰來給他的孩子一次機會。

葉非墨的身體慢慢地僵硬,溫暖能感覺得出來他身上籠罩著一股深濃的悲傷和絕望,把她包圍,困在她腰上的手僵硬如石。

溫暖伸手掰開他的手臂,費了不少力氣才掰開,她冷漠了聲音,「葉非墨,你走吧,不要來找我了。」

「你是什麼意思?」葉非墨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了,如墜冰窖,溫暖不要他了嗎?

溫暖打算拋棄他了嗎?

不可以,不可能,他不準。

葉非墨慌了手腳,扳過溫暖的肩膀,「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怎麼都好,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千萬不要離開我,溫暖……」

「葉非墨,可能我們的個性真的不適合,分開一段時間也好。」溫暖淡淡說道,「或許你會發現我們分開是對的,這樣你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我很開心。」葉非墨果斷說道,語氣近似於哀求,「溫暖,不要說分手好不好?」

溫暖沉默不語,看著葉非墨瘋狂的臉,慌亂的眼眸,心口一陣陣揪疼,眼睛也忍不住泛紅,葉非墨捧著她的臉,溫暖咬著牙,無言控訴,他的心也跟著疼痛起來。

他都在做什麼?

為什麼要傷她這麼深?

分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麼會鬧成今天這幅畫面,他真的很痛苦。

他只希望溫暖能再給她一個機會。

「葉非墨,你不是說我不如韓碧嗎?」溫暖微笑說道,葉非墨萬箭穿心,他就知道,在氣頭上的話是最傷害人的,溫暖都記得。

他的本意不是如此,只不過是氣昏了頭,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不是,只是一時失言,你忘了好不好?我從來沒覺得你不如韓碧。」葉非墨解釋,「只是見到那一幕,我被憤怒和嫉妒衝昏了頭,我太心痛,所以也想讓你痛十倍來陪我,不是真心的說你不如韓碧,我沒這麼想過,我當時氣昏了頭,只是想著怎麼讓你更痛,因為我已在痛苦的深淵,所以把你拉下來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溫暖,原諒我好不好?」

溫暖冷笑,這的確是葉非墨的性格,他不開心,他絕對會拉著周圍所有人陪葬,這樣極端的個性很容易傷害到別人,也傷害到自己。

「你還說我髒。」溫暖冷冷說道,眉梢如刀直掃葉非墨,「既然你都說我髒了,何必還要穿破鞋呢?」

「溫暖……」葉非墨心疼得不知道要說什麼,語言能傷人多深,他總算知道了,如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入心臟,痛苦絕望瘋狂而至。

溫暖,溫暖……

她這麼冰冷地說著她的痛苦的時候,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要怎麼說,要怎麼告訴她,他心中懊悔的心情?說了傷人的話,害死自己的孩子,這些苦悶如磐石壓在心口,這麼多天來,他沒有睡過一天好覺,更沒有一天覺得輕鬆過。

「我相信,你沒有……」

「你胡說!」溫暖厲聲打斷葉非墨話,冷冷地看著他,「你不相信,如果你相信,你就不會不聽我的解釋,哪怕是一句也好。你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下意識就想著我是一個戲子,為了搏出位什麼都做得出來,不惜陪人上床,你覺得我背叛了你。在酒店的時候,你轉身離開,我可以理解,我知道你第二次撞見這種事,你肯定受不了。可回家呢?你罵得那麼難聽,把我的人格尊嚴都狠狠滴丟在地上,我說過一句話沒有?我沒有反駁,只想把事情解釋給你聽,我有沒有和方柳城上-床,我比你更清楚,可你什麼都不聽,你還說永遠不要見到我。」

溫暖頓了頓,泛紅的眸幾乎落淚,「如今真的如你所願了,你可以永遠不用見到我了。」

「我沒有這麼想過。」葉非墨厲聲反駁,溫暖的指責太嚴重了,他接受不了,葉非墨緊張地抓著她的手想要解釋,溫暖也冷冷地甩開他。

「沒想過?」她冷笑,「非墨,你總是這樣說一些傷人的話,過後卻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罵我的話,多難聽的都有,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經習慣了。以前我都沒和你計較過,我也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可你想過沒有,這些話會給我造成多大的陰影?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可我最親密的人都這麼看我了,我情何以堪?我是有錯,我承認,可我錯不至於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我們經常吵吵鬧鬧,可我說過什麼傷你的話嗎?我無時無刻不顧及著你的心情,總想讓你開心,可你什麼時候顧及過我的心情?一旦失控,什麼話都能罵得出來,你知不知道,有些話一旦出口就無法挽回了,就像你推我一把,孩子沒了,沒了就是沒了,你再想孩子回來是奢望,就算以後會有孩子,也不會是這個。」

葉非墨知道溫暖說得都是實話,韓碧給他造成的陰影太重了,所以總會有這樣的心情,溫暖一旦有什麼愛慕虛榮的蛛絲馬跡,他就如同大敵,總會說一些讓她難過的話。

「對不起……」葉非墨痛苦地說道,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跳,令他痛苦不堪。

溫暖一字一頓,如刀子一般刺在他的心中,他知道,他逃不掉這樣的折磨,所以更放任這些刀子凌遲著她。

「你不用說對不起,其實孩子沒了也是一件好事,可能我們的緣分盡了,所以孩子也沒來到這世上,這一切都是註定的,註定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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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越過葉非墨,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花圃,不再和葉非墨說一句話,該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已經沒什麼好說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分手已事成定局,再多說什麼她也不會改變心意。

只是……

葉非墨看著溫暖冷硬的背影,心如刀割,回想以前的點點滴滴,更覺得心疼難忍,從來都是他這麼冷硬地看著溫暖,她總是陪著笑臉,不管多不開心在他面前都會笑得甜蜜動人,總是給他帶來歡樂,總是讓他覺得世界很美好,這些都是溫暖帶給他的。

如今呢?

以後呢?

又有誰像溫暖一樣,在乎他的喜怒哀樂,又有誰像溫暖一樣,巧笑倩兮,逗他開心,再沒有了,失去溫暖,再沒有第二個溫暖如此待他。

葉非墨的拳頭緊了又松,深呼吸,沉聲說道,「我不會分手,更不會離婚,溫暖,這一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很傷心,我知道我錯了,你想要怎麼懲罰我都無所謂,只是分手和離婚,我絕對不接受,除非我死。」

溫暖身體一僵,她最怕聽到死字。

這個字如魔咒一般在她心裡,帶來陰影,又如毒蛇鑽在心裡,又疼,又難受。

她聽到關門聲,葉非墨下樓了。

沒多久,她就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他和程安雅走了。

溫暖轉頭,看見那條手機鏈葉非墨放在她的床頭櫃上,她走過去,拿起手機鏈,葉非墨送過很多東西給她,有蝴蝶項鍊,蝴蝶胸針……很多,很多,可這條手機鏈她卻很喜歡。

四葉草,幸福,幸運,健康和愛情。

她一直很喜歡四葉草,不管是四葉草的含義,還是四葉草的項鍊,花片,她都很喜歡,這字母是她和葉非墨的名字縮寫,中間鑲嵌著一顆幸運石,字母上鑲嵌著很多小粉鑽,非常漂亮。

最特別的是四葉草是翡翠切割而成的,溫潤又漂亮,她一眼看見就喜歡,這和她看到的手機鏈有小小的區別,就是中間那顆幸運石。

溫暖淚流滿面。

這幸運草來得太遲了。

幸福沒了,幸運也沒了,愛情也沒了,唯獨剩下健康。

血紅夕陽灑下一地餘輝,殘陽似血,悲壯蒼涼,大地之間彷彿被一片悲壯渲染了,溫暖覺得身子有些冷,一時間想起很多問題。

她和葉非墨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都在心頭,溫馨的,甜蜜的,快樂的,心酸的,彷徨的,一件一件,都是那麼的清晰。

在羅馬的時候,他以死相搏,她以身相許,本以為是一生一世。

可她沒想到,原來一生一世竟是如此之短暫。

非墨,對不起。

葉非墨已冷靜下來,溫暖肯和他說話,他最起碼有了一個說話的機會,最起碼有一個希望,好過前幾天,溫暖一句話不說,沉默如木頭人,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辦,可如今,她願意說話了,雖然想分手,可他知道,溫暖心軟,只要願意說,她總會原諒他的。

程安雅見他沒這麼消沉,也稍微放心下來。

「非墨,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不要緊,關鍵是錯了能改,不管是有心犯錯,還是無心犯錯,總之這一次沒了孩子,就是你的錯,你一定要讓溫暖原諒你,知道嗎?」程安雅敦敦教誨,她最不希望看見他們分開,這樣非墨會受很大的傷害。

「我知道,媽咪不要擔心,我沒事。」葉非墨說道,一掃前幾日的無精打采,「我會求得溫暖原諒的,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就一年,總會讓她心甘情願再回到我身邊。」

「對,這才是我的兒子,加油,媽咪相信你。」程安雅笑說道。

葉非墨抿唇,眸光驀然一冷,沉聲問,「韓碧還被關在龍門嗎?」

「嗯,對的,你爹地派人抓去龍門,小黑就關著她。許諾前天打電話回來,溫暖那件事其實是杜月盈做的,韓碧只是幫兇,真正的主使者是杜月盈,不是韓碧。我就說,韓碧這人沒這本事,也沒這膽子,在a市的地盤上,她不敢公然和我們作對。她和溫暖一起出現在酒店裡,溫暖一齣事,大家一定都以為是韓碧,所以不知不覺中都認為是韓碧,你爹地就是因為這樣關了她,後來證實不是,我正想說放了她,她就是一個小角色,不值得髒了阿琛的手。」程安雅冷漠地說道,韓碧的錯就是配合杜月盈把這些人都約齊了,讓杜月盈的計劃能夠成功,就她這麼一個小人物,他們從來就不當她是對手,沒想到這一次卻搞成這樣子,出乎意料。

葉非墨冷冷一笑,「怎麼會沒有關係,如果不是韓碧,杜月盈的計劃哪能這麼容易成功,我要韓碧身敗名裂,我早就警告過她,不要惹溫暖,她全當耳邊風了。」

程安雅驚訝地挑眉,看向葉非墨,他真的能狠心對韓碧?

韓碧是葉非墨的初戀,是韓碧把葉非墨帶入愛情的喜怒哀樂中,他對韓碧一直保留著七年前的美好,總是認為韓碧尚是一個清純美好的姑娘,即便她做過一些他不贊同的事情,可他對韓碧,始終是寬容的。

可能初戀太過美好,所以初戀的姑娘在他心目中也同樣美好。

如果這一次不是溫暖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沒了孩子,恐怕葉非墨也會對韓碧下手,還會覺得韓碧很好,是韓碧親手毀了這一切。

怪不得別人。

葉非墨神色沒什麼變化,程安雅說道,「我聽小黑說,韓碧一直說要見你。你要見她嗎?」

「我和她已經沒什麼好說了。」葉非墨冷漠地說道,「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車子在程家別墅外面停下來,程安雅說道,「非墨,七年前的事情,你該放下了,不然以後付出的代價會更大,一個孩子還不足夠讓你認識到這件事的本質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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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非墨沉默不語,程安雅看著他,再一次說道,「溫暖只是二十一歲的小姑娘,她很年輕,有夢想,有才華,他她喜歡這份事業,你不能因為別的藝人就對她有偏見。你不能要求一位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天天跟在你身邊,當你的花瓶,久而久之,你會對溫暖失望。別以為你現在多愛溫暖,以後也會多愛溫暖,當一個女人成為你的附屬品,她會失去自我。你們會向兩條平行線,越走越遠,你不斷地成長,她卻原地踏步。你想想,等你下班回家,你要和她說什麼呢?你們原本就沒有什麼共同的興趣愛好,你們天天都說一些家庭瑣事,你不會覺得很悶嗎?你不會覺得這個女人已經失去她本來應該有的風華。你們的感情會越來越淡,你會越來越失望。所以,非墨,不要對一個心存夢想的女人有偏見,溫暖喜歡錶演,全心全意地在為自己的夢想奮鬥,她比你好,你的夢想是什麼呢?」

葉非墨回答不出來,程安雅憐惜地看著他,「兒子啊,好好想想媽咪的話,你們走到今天,兩人都有錯,可你要負大部分的責任。」

道理誰都知道,關鍵是看怎麼做的問題。

葉非墨何嘗不知道程安雅說的是事實,可他就不能容忍溫暖當藝人,對,他是對藝人有偏見,這種偏見是根深蒂固的,可儘管如此,他也從來不阻攔過溫暖,她想做什麼,他都義無反顧地支援,可這種支援是不是心甘情願的支援,卻另當別論。

或許,他真的做錯了。

程安雅也沒和他多說什麼,正要進屋,葉非墨喊住她,「媽咪,七年前,你為什麼要那麼對韓碧,她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程安雅臉色一變,葉非墨淡淡說,「你說過,除非我重新投入一段感情,否則不會告訴我,如今我愛溫暖,過去的事,七七八八也放下了,這件事你該告訴我了嗎?我對韓碧,早就沒了感情,可這個心結還在,我想知道,過去到底她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對付她。」

程安雅拉著葉非墨坐到玉蘭樹下,回想往事,她仍然覺得憤怒,「非墨,我不想讓你對韓碧僅存的一點美好都沒有,畢竟是你曾經愛過的女人。」

「無所謂,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都毀了,再多一件也無妨。」葉非墨說道。

程安雅嘆息,點了點頭,「你還記得七年前,你和韓碧在金沙區逛街的時候曾經遇見過城北的金老大嗎?當時是城北一帶的龍頭老大,誰都不敢惹,安寧娛樂和金老大關係也特別的密切,幕後很多事情和金老大有關係,金老大點名要我們的旗下的藝人,我都會給,沒必要惹是非。當年的娛樂圈和黑道關係非常緊密,這位金老大在娛樂圈很有分量。」

「我知道,我遇見過他,後來被龍門吞併了,我還覺得奇怪,為什麼爹地和唐叔要費盡去吞併這樣的幫派,後來想想可能是為了安寧娛樂的發展,我也就沒多心。」葉非墨想了想,問程安雅,「這和韓碧有什麼關係?」

「韓碧陪過金老大喝過幾杯酒,吃過一頓飯,金老大挺看得上她的,當時金老大要韓碧,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小姑娘當時的作風也還算正派,沒走歪風,所以我推了。那一次也是挺巧合的,她看見你和韓碧去逛街了,金老大看上你了,他找上韓碧,如果韓碧願意用你交換,他就放過韓碧。當時金老大的風評很差,華雲那邊新出道的一個小組合三個人,他玩死了兩個,玩殘了一個,最後找人頂罪不了了之。金老大要了韓碧很久,當年我因為李芸的事情這方面不太上心,沒怎麼管,後來才知道金老大給了韓碧很多壓力和誘惑,韓碧頂不住了,把你給賣了。那天她約你到景天酒吧,巧合的是那天我出車禍,你剛到景天,阿琛就給你打電話,更不巧的是那天韓碧失約,金老大嗑藥過頭,也進了醫院,他在醫院碰上你,又看見你和阿琛在病房就知道你的身份。金老大還不敢惹我們葉家,這件事他實話和我說了,我很生氣,這種不堪的事情我一直不敢讓你知道。為了自己,為了名利,為了自保,這個女人連你都能夠出賣,她有什麼地方值得你為她傷心難過至今?我知道你當年很愛她,這件事情一直不敢和你說,怕你受刺激,哪怕你為了她再傷心,我也想讓你以為,韓碧只是為了功名利祿離開你,並非不愛你,只是想追求事業放棄了你。你從小就死心眼,喜歡一個人就認定一個人,我怕你轉不過彎來,我怕你知道真相會做出什麼傻事來,乖兒子,韓碧真的不值得。如果你今天是一窮二白的窮小子,她不一定會回頭,街上看見你一眼說不定都不會回頭,當年你光有一個好樣貌你還有什麼?我知道她曾經愛過你,可這麼多年了,風風雨雨韓碧都經歷過了,她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當年離開你,她後悔了,只是後悔你身份背後的東西,不是因為你這個人,你一直很驕傲,如果被你知道真相,我怕你做出極端的事情來。我不求你的女人多有才華,多有美貌,多有本事,我只求一個女人能夠真心實意地愛你,能夠全心全意地對你,我就心滿意足了,別的東西都不重要。你和溫暖的感情我一直很支援,是因為我看得出那個女孩對你夠真心。雖然我知道你們之間有一定的問題,可我想,你們一定能夠解決,沒想到還是弄成這樣。」

葉非墨拳頭握緊,雙眸沉如深淵的黑暗之色,韓碧把他賣給金老大?如果不是他媽咪出意外,或許,七年前他就會經歷一次痛徹心扉的經歷。

為了尊嚴,為了驕傲,為了保護他,媽咪一直忍著沒說。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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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雅自己先進屋,留葉非墨一個人在花園裡坐著,有些事情說開了,要他自己去想,其實過了這麼多年,他又有了心愛的人,這件事對他來說已無關痛癢了,只是以前不說,現在不說,只是不想非墨多一件難堪的事情,這兒子從小心比天高,不似葉寧遠那般能屈能伸,所以她一直隱瞞不說。

如今,他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了。

因為韓碧,已經把她自己最美好的形象都毀了,留給非墨的,再不是七年前的她,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葉非墨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