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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非墨睡了整整三天才清醒。
期間發生一件令程安雅在一片愁雲慘淡中覺得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葉三少給葉非墨洗澡,孩子們小的時候,葉三少是很少幫他們洗澡的,給葉海藍洗澡的機會比較多,葉非墨是少之又少,她印象之中不會超過十次,葉非墨5歲以後就自己洗澡了。
還一次被揍昏迷了,渾身臭味,一回來就揪著他丟浴缸裡了。
總要洗澡了再睡覺。
葉三少很嫌棄葉非墨,程安雅說,「你是嫉妒兒子身材比你好,情何以堪所以不肯給他洗是吧?」
說實話,葉三少身材保持得很不錯,不過再不錯也能和二十幾的兒子比,那是比不過的,年紀擺在那裡,葉三少冷冷地挑眉,更嫌棄葉非墨了。
「我會羨慕他這種竹竿?」
程安雅搖搖頭,「你不洗我幫他洗。」
程安雅就要進浴室幫葉非墨,葉三少果斷拉著程安雅丟出去,「我洗,就算是兒子的裸體,你也不能看。」
「他小時候我摸過無數遍了。」
葉三少無語。
最後爭執的結果是葉三少去給葉非墨洗澡,以葉三少的描述來說,那就是給豬洗澡,從頭到尾把他刷乾淨,換了好幾次水,總算把他洗乾淨了。
最後,葉三少淡定地下結論,「身材沒有我年輕的時候好。」
程安雅,「……」
自戀……隨著年齡只增不減啊。
程安雅吹乾葉非墨的頭髮啊,讓他睡得舒服一些。
這三天裡,該查的事情的確查清楚了,酒店大廳和咖啡廳都有閉路電視,看得特別的清楚,韓碧扶著溫暖上來喝咖啡的時候,她好像很不舒服,似醉非醉,喝了一杯咖啡就趴下了。
然後,沒一會兒她又清醒了,去櫃檯開了一間房間,進去休息,韓碧一直在咖啡廳,等方柳城上來,問了韓碧什麼,就去房間,然後沒出來過。
房間裡發生什麼,沒人知道。
程安雅打電話給韓碧,冷冷笑道,「韓小姐,好手段啊,做得滴水不漏。」
「葉夫人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韓碧淡淡地笑道,「那天的事情,我真的一無所知,溫暖要幹什麼,我阻攔不住。」
程安雅沉聲道,「別說得這麼好聽,我信溫暖不會亂來,一盒錄影帶證明不了什麼,如果被我查出來是你乾的,韓碧,你會死得很慘的。」
「葉夫人,為什麼你要如此對待我?」韓碧厲聲問,「七年前,你設計我和別人在一起,讓葉非墨捉姦在床,如今溫暖也在做同樣的事情,為什麼你對她的態度卻和我差別這麼多,你分明是偏心。」
「自己斤兩自己知道,一個為了名利能把我兒子賣了的女人,我何必對她好臉色,你別拿自己和溫暖相提並論,我在心裡,她是寶,你是草。」程安雅冷聲說,不再聽韓碧廢話,掛了電話。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這件事情方柳城說韓碧告訴她溫暖去開房間休息,讓他去找溫暖帶她回家,他進去後發生的事情似乎有所不同,不知為何,程安雅很相信溫暖沒做對不起葉非墨的事情。
如今悲劇都發生了,再去追究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也晚了,就算查不出來,溫暖失去的孩子也不會回來,她和葉非墨之間的裂痕也無法修補。
程安雅去過葉非墨和溫暖的公寓,45樓的樓梯中間有一灘血跡,葉三少初步判斷溫暖是摔下樓梯流產的,至於葉非墨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恐怕要他自己說。
這三天,溫暖的訊息仍然滿天飛,有好有壞。
葉家召開記者招待會,葉三少和程安雅都出席,公開溫暖的身份,並指出孩子意外流產,和任何人無關,且不希望有任何對葉家媳婦不利的訊息出現在主流媒體上。
這才把溫暖的訊息壓下來。
程安雅知道溫暖出院了,她日日去溫家看她,溫媽媽無奈地說,「回家和在醫院沒什麼分別,整天都在樓上,也不出來,飯吃得很少,也不說話,我擔心這樣下去,暖暖會撐不住的。」
程安雅看向樓上,無奈嘆息,溫媽媽說,「他們是不是打架了?所以孩子才會……」
「親家母,我保證,非墨不會打自己老婆的。」程安雅沉聲說道,溫媽媽嘆息,「我也不是在說非墨,只是溫暖這樣子憋著也不說,我擔心。」
程安雅沉默不語,是啊,她也擔心。
溫暖的脾氣,有幾點和她年輕的時候很像,如果這一次孩子真的是因為非墨沒了,他們兩人之間也算走到頭了,程安雅冰雪聰明,從葉非墨在醫院守這麼多天,又沒去看溫暖她就看出來了,孩子一定是因為非墨沒了,但她怎麼都不相信非墨會打溫暖。
第三天程安雅來看溫暖剛走,杜家兄妹上門看望溫暖,這幾天有溫暖很多朋友來,溫家父母都會上樓問一問溫暖,杜迪放心不下過來探看,而杜月盈則吵著要過來,杜迪也只要隨她意。
葉非墨醒來,已是第四天。
程安雅正好上樓看他,見他醒了,拉開窗簾,陽光透了進來,一室明亮。
葉非墨有些恍惚,轉而想起被葉三少揍的事情,慌忙從床上起來,換衣服想去醫院,程安雅淡淡說道,「先別忙,溫暖已經回家了,等會我會去看她,一起去。」
葉非墨頓住了,頹然坐回床上,沒一會兒,去浴室梳洗,鏡子中的自己淤青已腿了些,看得不是很明顯,可依然狼狽。
葉非墨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起那天錯手把溫暖推下樓的那一幕,彷彿有一條冰冷的毒蛇在咬著他的心,痛徹心扉。
腦海裡的那一幕越來越情緒,溫暖渾身是血的畫面彷彿刻在心頭,他頹然大喊一聲,一拳砸向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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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雅聽到聲音進去的時候,葉非墨的拳頭抵在鏡面上,鏡面四分五裂,他的拳頭都是血,整個人彎著腰,頹然又狼狽。
鮮血順著鏡面蜿蜒而下,程安雅瞳眸一縮,心如刀割。
每一位母親看見自己的孩子變成這幅模樣,都會心疼至極,她轉身下樓去拿醫藥箱,葉三少問,「他自虐了?」
程安雅白了葉三少一眼,「別的沒學到,這點到遺傳得好,你就沒自虐過?」
上樓,把醫藥箱放好,程安雅一句話沒說,扶著葉非墨出來,葉三少也上樓來,坐在一旁,蹙眉不語。程安雅仔細地給他消毒,塗了藥,用紗布包紮起來,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葉非墨失神地坐著,如木偶一般,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空了,說是行屍走肉也不為過,程安雅收拾藥箱放在一旁。
「寶貝,乖,沒事了,都會過去的。」程安雅微微一笑說道,憐愛地撫摸著葉非墨的短髮,葉非墨無動於衷,他知道,過不去了。
永遠也不過去。
他的生命,似乎停留在這一刻,再也走不出這種痛苦的折磨,他為什麼要那麼衝動,為什麼要推開溫暖,一想到起來,他的左手又開始發抖,他幾乎立刻就想砍掉他的左手。
溫暖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再也不會了。
程安雅看向葉三少,示意他說句話,葉三少淡淡說道,「離婚吧。」
葉非墨渾身僵硬,倏然抬起頭來,嗜血的眸死死地盯著葉三少,彷彿負傷的野獸,隨時會撲過去找人拼命似的,那模樣十分可怖。
程安雅大惱,「你給我閉嘴了,早知道就不用你說了。」
葉三少一拍手,「你看你說半天他沒反應,一說離婚就來勁。不是我想他們離婚,我看用不了幾天離婚協議書就會到他手上了。」
「不離婚,我不要離婚,我不要離婚……」葉非墨喃喃自語,唇色極是蒼白。
溫暖環著葉非墨的肩膀,「非墨,好好的和溫暖賠罪,道個歉,溫暖心軟,不會做得太絕的……」
「她不會原諒我了,不會了……」葉非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那種絕望彷彿是從骨子裡透出來似的,「是我把她推下樓,是我害死自己孩子,是我……」
「別說了。」程安雅厲聲道,抱住葉非墨頭,「乖,別想了。」
葉非墨喃喃自語,「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程安雅眼睛泛紅,緊緊地擁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他從懂事以來,不曾哭過,極少笑,少言寡語,也沒什麼特殊愛好,只是性子彆扭了些,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好孩子,為什麼在感情路上要受這麼多挫折。
程安雅難受至極,早知他會如此傷心難過,她當時就不該同意這門婚事,當時她面上是無限贊同葉非墨和溫暖的婚事,畢竟非墨難得能再愛一次。
可心底總是有隱憂的,怕非墨再次受傷,她很清楚非墨和溫暖的矛盾在哪兒,總想著兩個孩子相愛,這些問題都能彼此包容。
沒想到,卻弄出這樣的悲劇來。
非墨的手一直在發抖,程安雅握住他的手,除了此時能給他一個擁抱,她不知道該如何排解非墨心中的苦痛,當初葉寧遠也遇過類似的情況,自責自己害死了海藍,頹廢過一段時間。可著兩兄弟是性子是不一樣的,葉寧遠性子很容易開導,葉非墨的性子不容易開導,容易鑽牛角尖。
且海藍的死,並不能直接怪罪到葉寧遠身上,而孩子的失去,卻是非墨一手造成的,程安雅再聰明伶俐,能言善辯這時候也感覺到語言的蒼白無力,她找不到一句話來安慰此刻的葉非墨。
程安雅想起自己失去海藍的時候,那種痛苦,至極不能淡忘,一想到古靈精怪的女兒,她還是一陣傷感和痛苦,如果不是怕葉寧遠更自責,難受,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捱過來。
……
溫家。
溫靜把飯菜拿給溫暖,她用了兩口就沒胃口了,溫靜在一旁好說歹說,溫暖也吃不到一半,最後在溫靜威脅利誘加賣萌下,溫暖心情稍微開朗一些,喝了半碗補湯。
她很少睡,很多時間都坐著,她一睡,腦海裡就會想起很多事情,身心疲倦。
再想到那天杜迪和杜月盈兩兄妹到訪,杜月盈所說的話,她更是大受打擊,這兩天幾乎不敢閉上眼睛睡覺,一閉上眼睛,很多可怕的畫面瘋狂湧現。
吃過飯,溫暖翻看自己的舊相簿,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從前從不覺得什麼,可如今,怎麼看都覺得心酸,想哭……
她真的不是爸爸媽媽的女兒嗎?
從流產到如今,接二連三的打擊,她連眼淚都沒有了,傷心到極點,連眼淚都覺得蒼白,想哭哭不出來,也不敢問,怕一問,證實自己的想法,她會更難受。
溫媽媽上來的時候,又見溫暖在翻開舊相簿。
她最近很喜歡看舊相簿,沒事就抱在胸前看,她從小就愛拍照,所以相簿很多,家裡有十多本相簿,溫媽媽記得溫暖最喜歡中學時代的照片,可如今卻捧著小時候的相簿,如獲至寶般天天看著,她覺得奇怪,卻沒想太多,只是想可能孩子沒了,溫暖就看她孩童時代的照片,懷念孩子罷了。
溫媽媽坐到床邊,溫柔地撫摸著溫暖的臉,她可憐的孩子,臉上一點肉都沒有了。
瘦骨嶙嶙。
「怎麼喜歡看以前的照片了?」溫媽媽笑問,溫暖看著母親慈愛的眉目,她的鼻子和嘴巴酷似溫媽媽,她一定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這麼溫柔慈祥的媽媽,怎麼會不是自己的媽媽呢。
「暖暖啊,親家母和……非墨來了,你要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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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媽媽下來,對程安雅搖了搖頭,葉非墨木然沒有反應,程安雅看了兒子一眼,自己上樓去,溫暖除了葉非墨,誰都見。
葉非墨坐在下面等程安雅,目光定定地看著樓上,溫媽媽見他消瘦得厲害,嘆息一聲,前段日子好不容易看起來有些圓潤,又全給瘦下來了,神色十分憔悴,當長輩的看著十分傷心。
溫媽媽響起程安雅剛說非墨起來還什麼都沒吃,給他盛了一碗湯,葉非墨沒動,溫靜見狀,靈機一動,「姐夫,我姐剛剛也喝了,她幾乎什麼都沒吃,就喝這湯,還說好喝,你試一試好不好喝。」
葉非墨端起湯,全喝下了。
溫媽媽贊溫靜聰明,溫靜毫不客氣地接受了。
樓上。
程安雅說,「暖暖,我知道這一次的事情非墨做得不對,害你們沒了孩子,我也知道有些傷害不是道歉就可以彌補,你要打要罵他都接受,可溫暖,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溫暖低頭,面無表情,並不表態,這幾天程安雅都會和她說話,可她幾乎都沒怎麼理會,別說程安雅,就是溫媽媽,溫暖也不曾開口說過話。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溫暖安靜得令人害怕,總讓程安雅覺得,她已經做了什麼決定,而這個決定對非墨而言,絕對是無法承受的,她是一位母親,非墨是她從小就操心的孩子,她也有私心。或許年紀大了,性格中最尖銳的那部分都被磨平了,有些事情也無法做到完全客觀。
若是她再年輕三十歲,這種事情發生在她和葉三少身上,葉三少敢推她下樓,沒了孩子,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她都無法做到原諒。
即便原諒了。
她也無法做到心無芥蒂地在一起。
可如今,想法卻完全不同了。
如果溫暖打算離開非墨,她真不知道兒子該怎麼面對這個打擊,七年前的事情,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再來第二次,真的不想。
所以,哪怕是求溫暖,她也想為兒子留住這個老婆,雖然知道效果不大。
溫暖不說話,程安雅輕握著她的手,「你再怪罪非墨的同時,你也想一想他的心情,我們都信你沒有做過對不起非墨的事情,可非墨以前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事情,為此傷痛七年,你也知道那一幕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情緒會失控也情有可原,並非他想傷害你,他也是無心的。他本來就不喜歡你繼續演戲,繼續在娛樂圈發展,你們之間的矛盾一直都在這點上,越滾越大,非墨的心病也越來越這重,再撞見這一幕,是誰都會失控。哪怕是我們這些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長輩,誰都無法接受突然看見自己妻子和別的男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我也知道他一定對你說過很難聽的話,可氣頭上的話,你能不能別往心裡去?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溫暖低頭笑了笑,有自嘲,也有諷刺,卻沒說話,程安雅的心都涼了。
溫暖掙脫程安雅的手,別過頭去,看窗外的藍天白雲,表情平靜。
「不管原諒,或者不原諒,總歸見一面吧,你心中有怨氣可以盡情地和他發洩。」程安雅說道。
溫暖搖搖頭。
葉非墨等了一個小時,程安雅才下樓來,溫媽媽慌忙迎上去,問:「怎麼樣?」
「還是不肯說話。」
溫媽媽嘆氣,「親家母,真的不好意思,溫暖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又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所以有些……你別見怪啊。」
「怎麼會呢,我理解,這一次是非墨做得不對。」程安雅也沒打算瞞著溫媽媽,「溫暖和方柳城在酒店的事情你們也該聽說了……」
「暖暖不會做出這種事的,我問過柳城,絕對不會。」溫媽媽色變,以為程安雅怪罪溫暖,慌忙為自己女兒辯解,面露不悅之色。
程安雅笑道,「親家母,你別緊張,我知道她不會。可非墨以前的女朋友也曾做過這樣的事情,也被非墨當場撞見過,所以對他打擊不小,兩人就有些爭執,非墨一時錯手,力氣過大,溫暖不慎跌下樓梯,孩子才沒了,真抱歉,是我管教不當,所以才造成這個悲劇,希望親家母大人大量,不要怪他。」
溫靜驚訝地看了葉非墨一眼,溫媽媽泛紅了眼眸,「我就說,暖暖的性子一向柔軟,對家人朋友哪怕人家說上一句好話都會心軟,怎麼會……原來真是……」
溫媽媽是怪葉非墨的,可畢竟是意外,誰都不想如此,看他現在的狼狽模樣,她也不忍心指責他。
「暖暖……如果真是這樣,暖暖恐怕不會……」不會原諒他了,一條人命的事情,哪這麼簡單說原諒。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親家母能多勸勸暖暖,非墨不是一個暴力的男人,他對暖暖怎麼樣,你們比我清楚,這一次真的誰都不想變成這樣。他從小就是悶葫蘆,一不開心都會悶著,從來都口是心非,也不懂怎麼求別人原諒,暖暖不說話,他也好不到哪兒去。我怕他口拙,不能哄溫暖,你比較瞭解暖暖,如果你覺得非墨還是一個好女婿,值得託付終身,你就多勸勸暖暖。」
「我明白,你放心,我會勸她的。」溫媽媽說,非墨是不是一個好女婿,好丈夫,她看在眼裡,心中都是有數的,再說,婚姻和戀愛是兩回事,都是勸和不勸離的。
程安雅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如此近似於以道歉的口氣一直和溫媽媽談話,無論如何,非墨有錯在先,又是悶葫蘆,她再不幫他說點話,岳父岳母都要怪罪他了。
「非墨,我們回去吧。」程安雅輕聲道,「等溫暖心情好點,我們再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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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非墨抬眸,看了程安雅一眼,起身,程安雅以為葉非墨會隨著她一起走,誰知道葉非墨起身上樓,十幾天了,他和溫暖一句話都沒說過。
溫暖不肯見他,他也不敢見她。
他怕見到她厭憎的眼神,他總算知道,那天他說那些氣話的時候,溫暖多麼的傷心。
程安雅一笑,葉非墨總算想通了。
溫媽媽始終很擔心,程安雅卻說道,「沒事,始終是要見面的,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見,有些話,早些說開了好。」
溫暖正看著旁邊的百合花,聽到開門聲,她以為是溫媽媽,偏頭見是葉非墨,她眸光一呆,迅速別過頭去,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狼狽,消瘦的葉非墨,彷彿被什麼東西打垮了,連步伐都變得小心翼翼,忐忑不安,溫暖不想見到他,正如那日葉非墨口不擇言,再也不想見到你。
葉非墨在她床邊坐下來,呆呆地看著溫暖,他總算敢見她了,心中的罪惡感也更濃了,如果不是那衝動的一推,他和她也不會變成今天的這幅樣子。
「對不起!」縱有千言萬語,此刻也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麼,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說了一句對不起,可一句對不起,實在太蒼白了。
溫暖不說話,失神地看向窗外,彷彿放空了自己所有的靈魂。
葉非墨期盼溫暖能說一句話,他此刻寧願看見她一個厭憎的眼神,也不願意她如此冷淡,彷彿他們沒有關係似的。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衝動,不該推你,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溫暖,我真的很對不起。」葉非墨沙啞說道,費盡了心思想得到她一個回眸。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剛一抓到,溫暖就撤回來,拉過被子蓋著自己,葉非墨一僵,緩慢地縮回自己的手,她連碰都不願意讓他碰了,是嗎?
他真的令她很失望是吧?
一時在氣頭上,也懶得去想誰是誰非。
一時被刺激,失去理智,罵了很多難聽的話,甚至說她不如韓碧。
一時悲憤,錯手推開她,卻害得她小產,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每每想起,他就寧願時間從頭來過。
如果時間倒轉,他寧願死,也不願意推開她。
如果他多給她一點信任,他飆車後回來會好好地聽她的解釋,會先去調查這件事。而不是立刻就給她判了刑,如果他能多給她一點信任,再過七個月,他就可以看見他的小公主出生了。
他和她之間的信任,竟是如此薄弱,抵不過一張白紙,一句謊言。
如果打電話的時候,沒有聽到方柳城曖昧不明的那句話,或許,他對她的信任會更多點,葉非墨縱然再懊悔,再怨恨自己,悲劇已發生,無法彌補。
不知不覺中得到過,卻又無聲無息地失去了。
他的孩子……
他成了劊子手。
冷漠是情人間最大的傷害,彷彿在彼此之間拉上一道無法填補的鴻溝,他只能看著她冰冷的側面,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這種心情,從未有過。
他碰上了最棘手的問題,不知如何處理。
「是不是恨死我了?」
溫暖握著拳頭,平靜地嚥下自己想說的話,葉非墨目光泛紅,卻沒落淚,突然過去強硬地扳過溫暖的肩膀,「你看著我,說句話好不好?」
溫暖的目光沒有看向葉非墨,即便面對他,她的目光也透過他,不知道在看什麼,眼裡根本沒有焦距,葉非墨很害怕那種感覺。
她離棄了他。
溫暖不要他了。
葉非墨的手在顫抖,指尖不停地顫抖,聲音都被哽咽在咽喉中,倏地伸手緊緊地把她抱住,欲哭無淚,那種失去她的恐懼,如漫漫長夜中看不到光明,迅速淹沒了他。
他不想失去溫暖。
他不能失去溫暖。
哪怕她現在給他一刀,他也無怨無悔,只希望,她不要離開他,他真的知道錯了。
「溫暖,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無數個對不起,喚不回溫暖一句話。
他一臉頹然從樓梯下來,一步步走得很緩慢,孩子的死,溫暖的冷漠,彷彿剝奪了他五十年的生命,步伐瞬間蒼老。
程安雅見他隨時要跌倒的樣子,十分擔心,忍不住過去扶住他。
她匆匆和溫媽媽告別,帶著葉非墨離開溫家,葉非墨痛苦地捂著頭,溫暖判了他死刑,再不肯給他一個機會了,他從此失去快樂的機會。
七年前,他失去韓碧,悲傷憤怒,自暴自棄。
七年後,他即將失去溫暖,痛不欲生,行屍走肉。
突然意識到,什麼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唯有溫暖才是他這一生要抓緊的幸福,她的快樂就是他的快樂,她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結婚的時候,他說他會一輩子好好照顧她,疼愛她。
可最後,他都做了些什麼?
傷她最深的人是他。
是他親手把彼此推入痛苦的深淵。
葉非墨雙手捂著臉,即便是程安雅,他也不願意她看見他此刻的悲傷絕望,上天垂憐,可還會給他一個機會嗎?他真的不能沒有溫暖。
「媽咪,我該怎麼辦?」葉非墨問。
程安雅大痛,從小到大,葉非墨都是有主見的孩子,自己的事情都處理得非常好,就算幾年前韓碧的事情,他表面上都能很快地恢復。
她的兒子從來不會用這樣痛苦的語氣問她,媽咪,我該怎麼辦?
是啊,該怎麼辦?
她也想知道,她的兒子該怎麼辦?
他愛溫暖,已到了病態的地步,萬不能沒了溫暖,若沒了溫暖,她真怕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程安雅眼睛泛紅,不忍看他絕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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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文和蘇然、林迪雲看了gk東方酒店那天晚上的錄影帶,看了整整不下一百遍,他們幾個怎麼都搞不懂,為什麼溫暖喝了咖啡後,分明不舒服趴下來,可沒一會兒又起來了,然後去開房。
酒店的閉路電視沒有人動過,這一點葉寧遠證實過,所以那人一定是溫暖,可他們幾個怎麼看都不明白,分明知道這件事和韓碧脫不了關係,可偏偏就是找不到證據。
實在太天衣無縫了。
林寧讓蔡曉靜問過溫暖,那天她記得喝了咖啡,後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就說,溫暖根本不知道自己去開房間,進房間的事情。
韓碧從頭到尾就坐在咖啡廳裡等方柳城,中途就在喝咖啡,沒有離開過。
所以溫暖做什麼,都和她沒關係。
林寧不信,整件事和韓碧沒關係,可該死的就是沒證據。
如今葉非墨全然不管安寧國家集團的事情,葉三少迫不得已重新回到安寧國際坐鎮,他無心追究這件事的始末,一心一意都在溫暖身上。
唐曼冬自責不已,「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那天就不該讓溫暖和方柳城他們一起走。如果我跟著一起去,可能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唐舒文抿唇,林迪雲問,「你們說,顧睿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那麼愛韓碧,就算知道什麼也不可能告訴我們。」蘇然蹙眉,「方柳城和溫暖中途離開過包廂,可能給他們吃了什麼東西,只是你們不覺得溫暖真的很奇怪嗎?」
是的,他們都覺得溫暖的表現有點奇怪,好像被人控制了,什麼都不知道。
可他們又不知道是為什麼。
「說這麼多幹什麼?我就不信不能讓他們開口說話。」唐舒文冷冷一笑,抿唇看向林迪雲,林迪雲知道唐舒文的意思,有些猶豫,「舒文,這法子行不通,顧家是顧家,顧睿是顧睿,不能拿顧家開刀,不然顧雲和顧小貝在中間也為難。再說,顧睿出了點事,顧家也不能袖手旁觀,總歸不討好。」
幾人正在猶豫的時候,小六給唐舒文打電話,「少爺,我們總部來了一位貴客。」
「什麼貴客?」
「老門主把人家國際女星給請到總部來了,說是犒勞兄弟們的,愛怎麼玩就這麼玩。」小六弱弱地說,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怎麼辦呀?」
唐舒文,「韓碧?」
「對啊……」
「先關著,別動她……」唐舒文抿唇,小六無語,他們龍門總部的兄弟可都是「正人君子」,這種事情即便是命令也是做不來的,關著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小六口中的老門主一定不是他爸爸,不是他爸爸,肯定是葉三少,真是………證據還沒拿到手呢。林寧等人知道情況後只是挑挑眉。
葉三少已經幾十年沒有過問他們小輩的事情,這一次恐怕是動了真格,也不管誰的面子了,直接就拿了韓碧,沒證據又怎麼樣,他心裡認為韓碧有罪,他就能辦了韓碧。
畢竟葉家失去一個孩子,是要有人來陪葬。
葉非墨會對韓碧手下留情,葉三少可不會。
程安雅知道葉三少把韓碧送到龍門去了,一般送去總部的人,若是下了命令,一定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這件事她也沒瞞著葉非墨,葉非墨聽了沒什麼反應,只是看著他和溫暖的結婚戒指發呆。
程安雅卻另外有一番想法,「阿琛,放了韓碧吧。」
「你什麼時候這麼善心了?」
「這件事和韓碧沒有關係。」程安雅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韓碧的性子你我都瞭解,她沒這個本事,你看看那天的gk的經過,根本找不到漏洞。韓碧若有這個本事,她早和非墨結婚了。只是一條小魚,沒必要浪費精力,真正在背後使壞的,另有其人。」
再說,對韓碧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