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導演,你別含血噴人,這可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是溫暖自己來開房,方柳城來找她,兩個人一直都沒出房門,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韓碧微微一笑,目光卻看向葉非墨的方向。
52樓的走廊很長,這時候天還沒大亮,凌晨3點多,酒店靜得嚇人,葉非墨走向電梯,走得很慢,高大挺拔的身子挺直如往常,彷彿什麼都壓不彎他的肩膀。然而,他的步伐卻如老人般,僵硬無力,韓碧淡淡一笑,心中悽楚,懊惱,悲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也紅了眼睛。
非墨,你很傷心吧。
就如七年前看見我和別人在床上,你也一樣這麼傷心吧。
沒有人知道,這一幕對於葉非墨而言,簡直誅心。
林寧大惱,「你最好別讓非墨查出來是你做的。」
林寧擔心葉非墨,又怕蔡曉靜應付不了接下來的事情,沒有跟出去,若是有記者蜂擁過來,蔡曉靜一個人無法處理。
溫暖醒來的時候,蔡曉靜已經幫她穿上衣服,她的身子十分冰冷,蔡曉靜脫了外套,讓溫暖穿上,溫暖悠悠轉醒,表情悲慼,眼淚瘋狂流出,無法抑制。
「我……」她想說些什麼,可就說一個字,已說不下去,人不停地顫抖,痛苦地捂住頭顱,「我沒有,沒有……」
「溫暖,乖,沒事了,我們先回家。」蔡曉靜試圖放柔了聲音,溫暖不知道渾身不舒服,僵硬如石,太多的情緒壓抑在心底,一瞬間爆發,情緒大起大落,痛不欲生,以至於小腹墜痛。
「啊……」她發洩似的捂著頭尖叫,狀若瘋狂。
林寧聽了尖叫聲,慌忙進房,溫暖情緒很激動,蔡曉靜根本無法抱住她,他一狠心,在溫暖脖頸後一劈,溫暖人又昏厥過去。
「你幹什麼呀?」蔡曉靜素來心疼溫暖,慌忙去擋,可來不及了,溫暖昏倒在她懷裡,臉上沒有淚痕,只有一臉的疲倦和絕望。
可憐的暖暖,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林寧蹙眉,這麼大的動靜,方柳城卻還沒醒過來,林寧心頭一頓,過去扯動方柳城,好一會兒方柳城才醒來,「林導演……」
「林個屁導演,你快點醒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和溫暖為什麼會在酒店過夜,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林甯越是激動,表情越是平靜。
「你在說什麼?」方柳城揉揉眉心,見自己身上沒穿衣服,再看不遠處昏迷的溫暖,大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十分鐘前溫暖一絲不掛躺在你身邊,葉非墨剛從這個門口走出去,你說怎麼回事?方柳城,你一個大男人是不是做了什麼禽獸事?有膽子做就有膽認。」
方柳城大急,礙於自己又沒穿衣服,想過去看溫暖,又不能毫無禁忌,他蹙眉,努力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我記得我和顧睿談完事情上來找溫暖送她回去,可我沒看見溫暖,就看見韓碧,韓碧說溫暖不舒服要了房間休息等我,所以我就上來找她,誰知道……我一進來溫暖就睡著了,我過去想叫醒她,她……」
方柳城頓住了,他過去叫醒溫暖,可溫暖醒來後,似乎神色很不對勁,湊過來就親他,而且笑得特別嫵媚,他是很喜歡溫暖,可溫暖嫁人了,且她當時的神色看起來特別不對勁,他絕對不會趁人之危,本來想給葉非墨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溫暖,可溫暖纏上來,接著……
接下來的事情,他全不記得了,他唯獨記得,他絕對不會動溫暖,而且……溫暖,昨晚的人是溫暖嗎?他自己也不確定了……
方柳城總覺得奇怪,又說不出哪兒奇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對勁了,溫暖昨天來酒店的時候就很不舒服,後來清醒過一段時間,越來越不舒服……
他想起來,溫暖昨晚粉黛未施,可親吻他的溫暖,臉上卻有很濃的脂粉味,好像是這樣子,可他頭很疼,記得也不太清楚了。
「接下來你見溫暖醉了,所以你就趁人之危。」
「我以性命發誓,絕對沒有!」方柳城沉聲說道,「我很愛她,絕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絕對不會,林寧,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好了,林寧,別說,天都快亮了,先回去吧,要是驚動記者就不好了。」蔡曉靜無心在這裡逗留,林寧暫時也信了方柳城,抱過溫暖出了房門,蔡曉靜臨走時回頭說道,「方先生,今天的事,你……你最好不要說出去。」
方柳城擔心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該死的,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葉非墨在飆車。
凌晨4點,高架大橋上幾乎沒什麼車輛,他一路超速,油門踩到底,瘋狂飆車,兩邊窗戶開啟,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只是微涼的天氣,他卻覺得冰冷刺骨。
彷彿所有的冰冷都往自己的身上灌。
車子下了高架,見了紅燈他也不停,十字路口突然闖過另外一輛車,是從西向東走,一個南向北走,葉非墨的車子硬生生差點撞上別人的車子,他突然一轉方向盤,車子急往右邊打轉,那位司機也是嚇得半死,手忙腳亂撞上防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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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非墨的車子在原地打轉一圈,也撞上欄杆,車前燈幾乎全碎了,欄杆凹了一大塊,葉非墨沒有系安全帶,身子往前撞,胸口撞上方向盤,一陣劇痛後反彈到座位上。
那邊的宕機罵咧咧地下車,走過來指著葉非墨大罵,那是一個穿夾克衫,帶著粗大金條的壯漢,口沫橫飛地罵著葉非墨,讓他賠償損失。
這位車主的車子撞上防護欄,車頭燈碎了,車頭也凹進去,一定要送修了,他開的是賓利,車子還不便宜,葉非墨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冷冷一撇,「滾!」
那男人揮拳過來就要打,葉非墨啟動車子,幾乎沒有停頓往後退,那人嚇一跳,慌忙避開,葉非墨已開車走了……
那一瞬間,葉非墨心中湧起了更可悲的念頭,就像這麼一頭撞過去,什麼都不知道,哪怕是失憶了也好,總比過又遭遇一次背叛的好。
一次,又一次。
先是韓碧,再是溫暖,七年又重來一次,那一次的打擊,他站起來了,這一次呢?
溫暖給予他的是致命的一擊,他幾乎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她,他怕自己再不走,他就無法控制心中的魔鬼,他會過去,狠狠掐死他們。
包括溫暖。
為什麼?
昨天聽到溫暖的電話他就覺得很不對勁,方柳城問她洗了這麼久,還沒洗好,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再加上溫暖喘息也不對勁,聽起來怎麼聽都很曖昧。
他心神不定,她沒有和他說是什麼事,只是說要談事情,也沒說和方柳城在一起,他問了唐曼冬才知道,方柳城打算投拍一部電影,想讓她和韓碧一起合作。
他這才放下心來,後來天色很晚了,她說很快就會回來,可到了11點都不見人影,打她電話也不通,他打方柳城電話也不通,所以打電話給韓碧。
韓碧說他們十點就散場了,她也到家休息了。
從gk東方到他家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韓碧說溫暖喝得有點醉了,可能路上耽擱了,方柳城那人葉非墨是相信的,他很正人君子,最起碼對溫暖是如此。
他等到12點,還不見人,正好墨遙和他說一些龍家的事情,耽誤了一個多小時,後來他再打電話給韓碧問清楚他們今天吃飯的地點就過去找人。
韓碧正好也出來,很巧合的是,韓碧阻止他,不讓他進酒店。
林寧和蔡曉靜兩人看夜場電影回來,一路上鬧了些矛盾,蔡曉靜家就在附近,兩人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葉非墨和韓碧也在酒店外面有爭執,好奇之下過來尋人,這才知道,溫暖這麼晚沒回家。
他發誓,他一輩子都不想再想起他進入房間看見的畫面,想一次,宛若誅心。
胃開始疼了,葉非墨沉默地踩著油門飆車,彷彿只有這樣,他才能稍微減少心中的絕望,溫暖,溫暖……不管為何,那一幕對他來說,情何以堪?
葉非墨一個人開車到江邊,回想起他和溫暖一步步走來的過往,頓覺得一切成了笑話,他對她不夠好嗎?他對她還不夠好嗎?
他捫心自問,能給她的,全給了,為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
溫暖和方柳城,5208號房間……
當初溫暖就是因為走錯房間,才和他有了交集,錯過了5208房,可如今呢,多可笑。
葉非墨抑鬱地捂著頭,他這一生,何曾如此狼狽過。
何曾……
從不如此狼狽過。
萬千寵愛,卻被她狠狠地回了一巴掌。
天已矇矇亮,清晨的薄霧在他身上輕籠一層絕望,令人看不透。
再一次想起溫暖在這裡和他所說的十年之約,葉非墨輕笑出聲,十年之約……
如今在一想,都隨風而去了。
他無法原諒這一切。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心,他都無法原諒這一切,一想到溫暖和方柳城……他的心如被蛇咬了一口,除了窒息疼痛,還有冰冷。
「葉非墨,七年前的教訓,你還沒學乖,所以你活該!」
……
林寧和蔡曉靜送溫暖回來到時候,她也悠悠轉醒,整個人如木偶般坐著,一句話也沒說,她隱約有一種感覺,她和葉非墨之間,真的結束了。
別說葉非墨無法原諒,她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她想哭,卻流不出眼淚,想要和蔡曉靜說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又覺得辯解成了最無力的呻-吟。語言變得蒼白。
蔡曉靜和林寧說了什麼,她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上樓的時候,葉非墨還沒回來。
房間的燈亮著,他出門的時候,沒關燈,溫暖把自己捲縮在沙發上,這算不算捉姦在床?她空洞地笑起來,沒想到自己也有這麼一天,當初聽了韓碧的故事,她很心疼當初的葉非墨,可如今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她除了心疼,還有絕望。
非墨對她很失望吧。
她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可終究,他一定是沒錯的。
溫暖身子冰冷,渾身的知覺似乎都被奪走,麻木地等著葉非墨回來,可等來等去,都不見他回來,她第一次覺得,等待是如此的漫長。
彷彿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彼此之間拉開了很長,很長的距離。
她努力地奔跑,想要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可腳步卻如生了根,邁不開。
日出了……
從44樓看日出,真的很美麗,晨光瀲灩,一片溫暖,她卻感覺不到暖意,天亮了,非墨為什麼還不回來,是不是不想見到他?
溫暖無助地抱著自己,他能再聽自己說一句話嗎?
哪怕一句也行。
恐怕是不行了,是嗎?
她已經被判了罪,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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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天已經大亮了,電話鈴聲響了,她心中一喜,慌忙去接電話,「非墨……」
「溫暖,是我,你沒事吧?」蔡曉靜的聲音憂心忡忡地傳來,溫暖臉上的喜悅褪盡,低了音色,「我沒事……」
「葉總還沒回家嗎?」蔡曉靜想告訴溫暖,她的影片被人曝光了,可話到嘴邊又停頓住了。
「嗯,曉靜姐,我很累,先掛了。」溫暖想等葉非墨的電話,可等來等去,等不到他,她起身,進了臥室,身子好累,想躺一會兒,溫暖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她昨天真的和方柳城做了,或許身上有痕跡。
從被葉非墨撞見他們在床上,一直到回來等著他,溫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一般說來,在那種情況下,誰都認為她和方柳城一定背叛了葉非墨。
誰相信一對曾經有過感情的男女赤身裸-體在床上卻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溫暖穩了穩狂亂的心跳,脫了蔡曉靜的外套,進浴室。
她脫了衣服檢查自己的身體,除了脖子上有幾個吻痕,其餘地方都沒有痕跡,溫暖咬牙,把手伸向下身,如果她和方柳城做過,一定會留下他的痕跡。
可是沒有……
她撐著洗浴臺,閉上眼睛,大大鬆了一口氣。
沒有!
不知不覺,額上佈滿了冷汗,溫暖洗了手,癱坐在地上,轉而又覺得好笑,就算她說沒有,會有人信她嗎?別人只會以為是她在狡辯,都說捉姦在床,捉姦在床,眼見為實,非墨都看見了,他會信她嗎?
溫暖正在胡思亂想,倏然聽到樓上有動靜,她慌忙站起來,也不知道起得太急了還是怎麼的,小腹又有一陣不適,從今天起來到現在,她情緒一直不穩定,身體也開始有問題,腹部總是隱隱作疼,溫暖平復了呼吸,把衣服穿好,從44樓的樓梯上45樓。
葉非墨正從樓梯上去,見溫暖上來,頓了頓,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溫暖如墜冰窖。
他近乎厭憎地轉頭,上樓。
溫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要喊他,聲音卻哽咽在喉嚨中,眼睛泛紅。
她想和葉非墨說自己沒有和方柳城做什麼,可看他的目光,溫暖深刻明白,葉非墨是不會信的,可不信她也要說清楚。
她上了樓,葉非墨在書房。
她不敢打擾他,在書房外躊躇不前,裡頭一點的聲音都沒有,溫暖的心也沉默如此時的氛圍。
她在外面等了很久,站得有些麻木。
葉非墨進了書房就沒出來,溫暖在外頭等了足足兩個小時,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深怕一個動靜惹他不開心,總算等到他出來,葉非墨彷彿沒有看見她,越過她就走。
溫暖一著急,大著膽子拉住葉非墨的袖子。
他腳步頓住,人卻沒有回頭。
那決絕的背影,彷彿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致命的鴻溝。
溫暖心痛至極。
緩緩地繞到他面前,「非墨,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她的語氣近似於祈求,葉非墨無動於衷,一臉冰冷,溫暖苦笑說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昨天……我和他們談完事情,身子很不舒服,我想打電話讓你過來接我,可我不知道為什麼電話沒打出去,接著就和韓碧上樓喝咖啡等柳城哥哥談完事情,後來發生什麼,我真的不記得了,我醒來,你已在那裡了。」
她試圖解釋清楚,可偏偏說的又不是重點,葉非墨冷笑地看著她,「你是真心,還是無意?你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嗎?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不是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嗎?」
「不是,我沒事……」
「閉嘴!」葉非墨甩開她的手。
「非墨!」溫暖心驚,這樣的葉非墨彷彿回到他們剛認識時的他,不是,是更冷酷,更是無情的葉非墨,她一碰觸到他的手。
葉非墨立刻甩開,眼神充滿了厭憎,目光掠過她脖頸上的吻痕,葉非墨口不擇言,「別碰我,髒!」
溫暖腦海一片空白,髒!
他嫌棄她髒?
她咬著牙,阻止眼淚落下,喃喃自語,「我沒有,我和柳城哥哥,什麼都沒有做過。」
她知道,這句話對他來說是蒼白的,可除了這句話,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沒做過?他不是找你和韓碧一起拍電影嗎?機會難得,舊情人對你這麼好,很感動是不是?以身相許了是不是?什麼才叫做過?非要我進房的時候看見他在你身上才算做過?」葉非墨繼續口不擇言,他如此對待溫暖,可這一次溫暖傷了他的心,所以他也要溫暖十倍地陪他傷心,「我對你還不夠好嗎?還不能讓你滿足嗎?你愛拍戲,我出錢捧你,為什麼你這麼貪心,還要去勾上方柳城,以前以身相許沒機會,很可惜,很遺憾是不是?」
「葉非墨!」溫暖受不住他這麼尖銳的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眼淚終究還是滑下來,她死死地咬著唇,「為什麼一定要這麼說,我真的沒有……」
她想求葉非墨信她一次,可是說不出口,難道要脫了衣服讓他檢查嗎?
她還沒賤到這程度。
「我說錯了嗎?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們已經在房間了吧?虧我還像一個傻子一樣等你一個晚上,結果等來什麼?」葉非墨冷冷冰冰地說,「談合作?藉機會和方柳城親近才是真的,你那麼介意我和韓碧,你就沒想過自己和方柳城單獨在一起我會怎麼樣?以前獻身不成,很遺憾是不是?所以想再獻一次?」
「我……」溫暖承受著他的指責,委屈得無法說出口,都是莫須有的罪名,「葉非墨,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真的沒有背叛你……」
「夠了,別演戲了,這套對我沒用,七年前,韓碧被我撞破至少還沒哭,你還不如她。」葉非墨的話對溫暖來說,簡直誅心。
他說,她不如韓碧。
他似乎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厭惡,轉身就走,溫暖一急,慌忙趕上去抓住他,她知道,葉非墨走了,他們這一次真的無法挽回了。
「非墨,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
「滾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葉非墨髮誓,如果時間再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這麼粗暴地推開溫暖,絕對不會。
寧死也不會。
這一次,也徹底把她推出他的生命。
她從昨天到今天一直不舒服,身子虛弱,葉非墨力氣又大,這麼一推,溫暖根本站不住,腳下一滑,踩空了樓梯,整個人毫無防備地從樓梯上滾下去……
鮮血染紅了她下身的裙子……
466(2063字)
葉非墨驚恐抱著溫暖下樓的時候,林寧和蔡曉靜正好趕到,蔡曉靜早上和溫暖通過電話後很不放心,聽溫暖的語氣葉非墨還沒回來,她怕溫暖做傻事就讓林寧陪她過來看一看,萬一葉非墨回來了,兩人有什麼衝突,有林寧在也好一些。
誰知車子剛停下就看見葉非墨抱著染血的溫暖匆忙出來,林寧也顧不上問話,開啟車門讓葉非墨抱著溫暖坐進去,慌忙往醫院去。
「天啊,怎麼流這麼多血?」蔡曉靜擔心至極,又似想到什麼,睜大了眼睛,葉非墨整個人都在發抖,溫暖不省人事,冷汗淋漓,臉色慘白。
葉非墨緊抱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抱著溫暖的手不停地顫抖著,溫暖的裙子染了一大片血跡,身子逐漸發冷。
他從來沒這麼害怕過,害怕她的生命就這麼從他手裡流走。
為什麼他要這麼衝動?
為什麼他明明看見她不舒服還要和她動手動腳,為什麼不能心平氣和地聽她說,葉非墨恨透了自己,「暖暖……不要有事,你千萬不要有事……」
林寧一路超速去醫院,溫暖被推入急診室,葉非墨想要跟進去,卻被阻擋的急診室外,他的手臂上染了溫暖的血跡,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蔡曉靜的電話響了,溫暖的醜聞滿天飛,安寧的熱線幾乎被打爆了,每個記者都想採訪這件事,也想聽溫暖解釋,蔡曉靜著急地看著急診室,匆忙下達指令,對媒體封口,採取不聞不問政策。
今天早上,溫暖那段影片在網上曝光,那段影片是剪輯組合來的,從溫暖陪酒到被人欺負,唯獨剪掉溫暖反抗的那一段,給人一種很私生活很淫亂的感覺,且赤-裸著半個身子,誰都會遐想,這一曝光,溫暖的醜聞也滿天飛,畫面中的人是a市的黑社會老大,溫暖背後有黑社會的人撐腰的訊息也不脛而走,更有的媒體揣測溫暖是黑社會老大的情婦……
更有記者爆料,昨天夜裡,溫暖為了爭取和韓碧同拍一部電影,在5208和方柳城開房的內幕訊息,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有關於溫暖的各種醜聞,滿天亂飛。
蔡曉靜憂心不已,饒是她經驗豐富,一時也亂了手腳,如今只求著溫暖能夠平安,她在急診室生死未卜,外面的謠言卻是滿天飛,就算醒來她該怎麼面對?
葉非墨一直關機,如今手機更丟在家裡,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而他此刻靠在牆壁上,一臉灰白,蔡曉靜也不敢去打擾他。
深怕一句話不對,他就會發瘋,她看見葉非墨的左手一直不停地抖著。
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像隨時要發瘋似的。
安寧傳媒有什麼訊息,一定先通知葉非墨,蔡曉靜以為葉非墨一定知道了溫暖的醜聞,可如今溫暖生死未卜,他一定也無心處理。
林寧坐在一旁沒有說話,蔡曉靜拉著他在一邊低頭問,「怎麼辦?溫暖的訊息……」
「還能怎麼辦?這種訊息一旦曝光就壓不下去了,這時候根本沒辦法壓住。」娛樂圈的內幕訊息,還沒冒出苗頭的時候記者就會賣給媒體,有的人不想某些訊息曝光就會買通媒體,不會讓訊息走漏,如今的狀況根本就壓不住,如果溫暖進醫院的訊息再曝光,更是勁爆。
葉非墨這時候不可能有心思處理事情。
正巧唐舒文打電話給蔡曉靜,已是早上10點多,唐舒文和陳雪如也知道了,卻一直不見安寧有動靜,陳雪如打溫暖電話沒人接,唐舒文打葉非墨電話也不通就打給蔡曉靜。
蔡曉靜簡單地說了事情經過,唐舒文和陳雪如沒多時就趕到醫院,他們來醫院的時候,樓下已經聚滿了聞風而動的記者。
葉非墨的左手一直不停的發抖,整個人都不對勁,彷彿繃緊的弦,再稍微用點力就斷裂了。
唐舒文和陳雪如也坐在一旁等,沒一會兒,蔡曉靜的電話接二連三地響,先是溫爸爸,後是程安雅,對溫爸爸,蔡曉靜簡單地瞞過去,對程安雅,她不敢說假話,如實招供。
「怎麼會搞成這樣子?」陳雪如擔心地看著手術室的燈,唐舒文想勸葉非墨去洗一洗手,換一套衣服,葉非墨彷彿沒聽到。
唐舒文離開醫院,去安寧,外面一片鬧鬨鬨的,全是對溫暖的不利訊息,一定要有人出面處理,葉非墨是不指望了。
他的心都被掏空了。
昨晚的打擊,再加上今天的打擊,唐舒文真怕他承受不住。
一直到下午,手術燈才滅了,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問,「誰是溫暖的家屬?」
「我是她丈夫,她怎麼樣?」葉非墨著急地問。
那醫生似乎頗為意外,頓了頓說道,「葉二少,尊夫人沒事,只不過……」
「只不過怎麼樣?」
醫生嘆息,「只不過胎兒沒保住,很抱歉,已經三個月了……」
葉非墨瞬間呆住了,宛若驚雷打在頭頂。
左手抖得更厲害了。
眾人都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林寧和蔡曉靜是猜到了,可他們更希望是溫暖和葉非墨吵架發生爭執被利器傷了,也不願意相信是這個結果。
溫暖懷孕三個月了……
「醫生,怎麼可能呢,溫暖剛來過例假一段時間。」蔡曉靜說道,他們都太粗心了,誰都沒注意到嗎?
她特意問過溫暖,溫暖說沒有,懷孕三個月了,她自己都沒知覺。
「不可能。」醫生說道,「有可能是孕婦太過勞累產生見紅現象,這是流產的徵兆,你們若是細心一些,及時讓孕婦休息好,或者來醫院檢查,胎兒可能會保住。」
醫生說什麼,葉非墨已經聽不到了。
溫暖小產了。
他自己殺死自己的孩子。
467(2085字)
狗仔真的無孔不入,從溫暖進醫院開始就一直在蹲點,竟不知道怎麼被他們偷出溫暖流產的訊息,不到下午就曝光了,病歷單都清清楚楚。
唐舒文根本就沒想到,綠光日報的手腳這麼快,他剛和綠光日報打過招呼,讓他們不準再爆溫暖的料,不然就和唐氏,葉家作對,誰知道這邊一談完,那邊訊息就爆出來了,綠光老總雖然很快就澄清是假訊息,可溫暖住院,誰都知道,再加上這幾天溫爸爸,溫媽媽一直出入醫院,雖然都有專人接送,沒有接觸媒體,也沒說什麼,可紙包不住火,溫暖小產的訊息更被傳得玄乎。
溫暖身心受創,昏睡了兩夜一天,葉非墨整整幾十個小時沒有閤眼過,卻沒在病房陪她,只坐在病房外的長凳上,他衣服沒換,澡沒洗,手上還都是血,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的狼狽。
若不是怕自己胃病發作倒下,無法陪她,恐怕他會不吃不喝。
蔡曉靜不想溫爸爸和溫媽媽指責葉非墨,只是說溫暖不小心跌倒流產,溫家父母勸葉非墨去休息,他卻似沒聽到。
方柳城來過醫院看溫暖,林寧一見他就想揍人,被蔡曉靜攔住,其實這件事也怪不得方柳城。
「葉非墨,是不是你打她所以暖暖才小產的?」方柳城尖銳地問,忍住一拳頭打向葉非墨的衝動,葉非墨木然地坐著,誰都不想理。
其實,林寧和蔡曉靜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子,可見葉非墨如此模樣,大家猜得相差不遠,定是他們動手了,所以才鬧成這局面。
如今生生把孩子弄沒了,蔡曉靜心中也是不忿的,可見他這模樣,也不忍心指責他。
「我和溫暖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葉非墨,你一定會後悔莫及的。」方柳城說道,拂袖而去,葉非墨一臉木然,他已是誅心,痛徹心扉,悔不當初。
程安雅和葉三少匆匆趕回來,蔡曉靜回安寧處理溫暖的緋聞,溫暖的名聲已經臭得不能再臭了,影片,開房,流產……隨便一件事情都能讓她身敗名裂。溫暖清純健康的形象不復存在,成了一名不良放蕩的女子,不少原來談好的廣告商因為溫暖的形象問題紛紛解約。
蔡曉靜做了很多工作,都不能挽回溫暖的名聲。
她成了a市名聲最臭的明星。
媒體更多猜測溫暖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訊息是瞞不住了,正巧葉三少和程安雅也回來了,葉家公佈溫暖是葉家的媳婦,葉非墨的老婆,安寧的二少奶奶,全城譁然。
那影片的問題,卓冰冰、陳航等人出面,公然指責造謠者破壞溫暖名譽,只是謠傳,並指出那天的真實經過,又掀起一陣風波,而方柳城和溫暖是義兄妹的問題更好解決,幾乎來一個180°轉變,兩種聲音充斥著整個a市。
信謠言的依然信謠言,不信謠言的,選擇相信安寧官方公佈的訊息。
溫暖是葉非墨老婆的訊息,更在圈內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浪,於是溫暖為什麼能夠迅速走紅,為什麼能夠短時間內成功更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釋。
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如今躺在醫院,剛剛小產的溫暖。
這個訊息公佈,有一個訊息傳來,都說溫暖小產,怕會失去公婆喜愛,丈夫歡心,這一點在葉三少和程安雅日日探望溫暖的訊息中不攻自破。
……
如今的溫暖是譭譽參半。
溫暖醒來好幾天了,自從得知孩子沒了,沒說過一句話,也沒提過葉非墨一句,整天一個人怔怔地坐著,也不知道看什麼。
程安雅天天都來看她,溫暖除了動了動唇角,也沒和她說話,眼神呆滯。
葉非墨仍然守在病房外,溫暖沒說要見他,他也沒進來,7天了,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誰勸也不走,程安雅都拿他們沒辦法。
程安雅和溫媽媽每天都拿來很多補湯給溫暖補身子,她胃口不是很好,也沒吃多少,一場小產後,發起高燒,又養了四五天才好,整個人沒了快十斤,體重迅速下降,圓潤的臉變得尖了,瘦得皮包骨,沒說過一句話,沒笑過一次,眾人都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流產。
溫暖不說,葉非墨也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看樣子,溫暖不說一句話原諒他的話,他是不打算離開醫院了。
程安雅見葉非墨這樣不眠不休,心疼不已,多次勸他進去看溫暖,或者回家休息,他都無動於衷,眼睛死死地看著病房門口,似乎聽到溫暖一句話,或者見溫暖一面。
程安雅實在看不過去,讓葉三少扛葉非墨過去休息,他竟和葉三少動起手來,父子兩在醫院的走廊打起來,葉非墨也真沒個輕重,揍了葉三少好幾拳,人在一種極限中爆發力是很強了,可多日不眠不休,他沒體力和葉三少打太久,被葉三少揍得鼻青臉腫,讓人送回家休息。
程安雅皺皺鼻子,嫌棄葉三少一身臭味,葉三少冷哼,「那是你兒子臭,別賴我。」
快十天傻坐著不洗澡,葉非墨身上那股味兒特別重,葉三少果斷決定回家洗澡。
程安雅和溫媽媽說了聲,陪葉三少回去。
溫媽媽說的時候,溫暖彷彿沒有感覺,只是側著身子睡覺。
「暖暖啊,雖然媽不知道你和非墨髮生了什麼,可身子要緊,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孩子沒了,以後還會有,你不要太傷心好不好?媽媽看著很難過的。」溫媽媽泛紅了眼睛。
溫媽媽勸說了許久,溫暖都沒動靜,就在溫媽媽快放棄時,溫暖輕聲說,「我想回家。」
多日不曾說話,她的聲音沙沙啞啞的,十分難聽。
溫媽媽一聽眼淚就嘩嘩地留,慌忙讓溫爸爸去辦出院手續,她溫柔地撫著溫暖的頭髮,「乖,我們回家,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