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看吧。」
出乎意料。
傑森在海拾茲放棄之前,笑了一下,轉身開啟櫃子,拿出了他昨天帶回來的一個大箱子,放在海拾茲面前。
他看海拾茲愣著,還好笑地敲敲這傻乎乎的小腦瓜,催促說:「不是要看我帶什麼回來了嗎?放你面前了,還不看?」
...當然看!
海拾茲立刻蹲下來,看地上的這個平平無奇的箱子,傑森也跟著半蹲,掀開箱子的蓋子,以便海拾茲檢視。
正如這箱子的外表,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潮溼。
這箱子裡面的東西也並不驚天動地,一如外表的普通,都是些正常老舊的證書記錄冊,還有相簿和兒童玩具。
乍一看,會以為是搬家要帶走的東西,雜七雜八什麼都有,卻又都是比較老的紀念品。
傑森挑了一隻洗澡用的小鴨子,給海拾茲玩。
「送給你了,這隻鴨子。」傑森看著這隻橡膠鴨子,眼神有些懷念,「在我小時候,我的媽媽、對,我的媽媽總是會把這個拿給要洗澡的我,現在,它交給你。」
海拾茲很喜歡這隻鴨鴨。
它看起來很呆,很舊,外表還有些使用後的斑駁劃痕,但很乾淨,有被仔細擦拭珍藏的痕跡。
海拾茲小心地把鴨鴨放進口袋裡,他特意掏了下這個底衣口袋,很深,不用擔心動作過大會讓鴨鴨掉出去,甚至可能連睡覺都掉不出去。
「謝謝,」海拾茲說,「我好喜歡這個鴨鴨。」
傑森彎起嘴角:「行,那就好。」
「跟你也挺像的,一樣呆呆傻傻的。」
這話就不對了,海拾茲跟這個口袋裡的鴨鴨對視一眼,覺得自己沒有這隻鴨鴨傻,很不服氣。
「好了,」傑森提醒他,「你不是要看這個箱子嗎,快看,一會還要去把蛋糕做完。」
海拾茲就連忙放回鴨鴨,往箱子裡面一件件掏出來看,傑森表情很平靜,對他的動作並無意見,甚至還會對幾件道具做出點評。
「這個?這是我小學畢業證書。」
「那個相簿,是我的父母以前的結婚照。」
「這個棍子真沒什麼特別的,別看了,只是我以前吃棒棒糖剩下的,糖早就融化了。」
系統的物品簡介也及時派上用場,標明瞭每件物品的用處和身份,和傑森說的完全一致。
這一大箱東西,都是傑森兒時遙遠的回憶,是承載著傑森一家溫馨記憶的載物,是親情的寄託。
每一件東西翻找出來,海拾茲都有認真偷看傑森的表情,但除了懷念和傷感,傑森並沒有什麼別的激烈情緒。
...花了大概一個上午,整箱物品都檢查完了,也沒能找到特別的線索。
比較能確認的是,比起突然的女性搭檔和女朋友,傑森更傾向於家庭的回憶,他很懷念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庭,和相親相愛的父母。
難道,轉了一圈,答案是最開始排除的[一]?
傑森想讓他見見已逝的母親?
也不是沒有可能。
仔細想想,傑森昨天和蝙蝠吵架出走,在以前居住的地方轉了幾個小時,拿到好心阿姨幫忙留下的一箱家庭以往的用品。
於是懷念情緒大發,才想帶著他去看看自己的母親?
海拾茲眨了眨眼。
他有話就說:「哥哥,你要帶我見人嗎?」
他整天口出驚言,傑森瞥了他一眼,都快要習慣這種奇怪的思維方式:「見誰?」
「一個女人。」
「你為什麼總覺得我要帶你見女人,我覺得我沒有迪克那樣風流,這是顯而易見的吧。」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放回了木箱,甚至從傑森房間離開,走到了廚房,試圖對著可憐的麵粉和牛奶再做點什麼。
海拾茲不依不饒:「那如果你要帶我看女人,總之,你會帶我看女人的話,你會帶我去哪裡?看誰?」
傑森裝作聽不到,用心地打雞蛋。
海拾茲又要把奶油抹他衣服上,傑森才勉強給他個眼神,示意不要打擾他。
「你認真一點!」
海拾茲看向時鐘,現在已經接近下午,中午時間本就短暫,於是連帶著上午一起度過了。
他心裡有點著急,目前的線索太少了...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通關這段劇情。
[我應該先問問dad,傑森到底遇見了什麼意外,這樣做好準備了再讀檔]
[這樣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就胡亂地找線索]
焦躁填滿他的內心,有些難以受控地流露在表面,露出不安的表情。
傑森打著雞蛋,回頭看他...很好,沒有繼續偷吃可憐的蛋糕。
「見女人?」傑森說,「你非要見的話,有一些合作過的女性搭檔現在都不在哥譚,我跟他們的關係也說不上要去找她們或者連線,這樣的話,呃,恐怕你只能見我的母親。」
「那也可以!」海拾茲立刻點頭如搗蒜,「你想帶我見她嗎?想的話,我們今天就去!」
「...想是想,但你這怎麼有一齣是一齣的,」傑森沒懂他的意思,「你下午不是要上課?現在作業還沒做完吧。」
海拾茲微微咬住牙關。
課可以再上,作業可以再做,但是、但是...這些都不一樣。
「去吧,傑森少爺。」
阿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後,像是已經圍觀了一會,才挑著時間插嘴。
傑森不解:「阿福?」
「今天下午給海拾茲少爺放假,」阿福說,「廚房剩下的我來收拾,你們剛好出去轉轉,年輕人就要多走動,不要像我,還要改昨天海拾茲少爺的作業。」
他慈愛地摸摸海拾茲腦袋,海拾茲也乖乖沒動,給阿福摸:「去玩吧,昨天寫這麼多作業,一定累著了是不是?快去收拾一下出去,我把口罩放你桌子上了,跟傑森少爺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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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兩個年輕人被趕出來玩了。
雖然無證駕駛是壞事,但傑森早就在布魯斯那學了各種機器的使用手段,開一輛車出去輕輕鬆鬆。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可以走過去;但這對海拾茲來說不太安全,於是選擇了最方便快捷的方式,駕車帶著海拾茲一路馳騁,來到一處墓園。
這是個特殊的地方,根本沒有什麼人走動,又靠近城郊,遠離居住地。
在被布魯斯收養後,布魯斯把傑森母親的墓碑轉移到這處墓園,傑森每年在母親祭日的時候,都會來這裡。
他帶著海拾茲站在墓碑前,眼底流露出悲傷的情緒。
「這是我的母親,她叫凱瑟琳。」傑森介紹說,「她是個很好的母親,對我很好,對所有人都很好,只是...她還是沒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海拾茲拿出從家裡帶過來的鮮花,為凱瑟琳獻上。
「你好,」海拾茲認認真真地說,「我是傑森哥哥的家人,第一次見你,我摘了布魯斯覺得最好看的一朵鮮花給你。」
傑森笑了。
他難得在母親墓碑前,這樣感到開心和欣慰...也許母親也這麼覺得,畢竟,自己帶了很可愛的小家人過來見她。
「她是個很好的母親,我會想帶你介紹她,只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傑森想了一會說,「這個時候其實也不錯。」
海拾茲看向他。
他以為這句[也好],只是表面上的,這個時間點來看符合心意。
他們於是安靜地又站了一段時間,等到天色漸晚,哥譚即將不太安寧的時候,傑森才開車帶著海拾茲回去。
海拾茲高高興興地跟管家說,見過傑森的媽媽了,阿福也欣慰地笑,給他們端晚餐。
他們享用了非常豐盛的一餐。大概是因為心疼海拾茲哭了一場,管家特意多做了好幾道他愛吃的,當然,也給傑森做了很多他愛吃的,讓兩兄弟高高興興地吃飯。
一切似乎就這麼解決了。
在回來的路上,海拾茲就有問傑森:「那明天,我們還來好嗎?明天我還想來獻花,dad說這花就在這兩天最鮮豔。」
他是小孩子,又不會開車,就被安全帶綁在後座,努力探腦袋說話,勉強看得著傑森的側臉。
傑森當時回答說:「好。」
海拾茲吃完飯,黏著傑森好一會才肯睡覺,躺到床上,接著跟他說:「蛋糕還沒學會。」
傑森給他蓋上被子:「因為你笨,還喜歡偷吃。」
「你明天還會叫我起床嗎?」
傑森把燈關了,海拾茲看不清他的臉,但聽見聲音:「會。」
海拾茲滿意了。
[進入睡眠狀態]
這種通關的放鬆感覺讓他沒有定時的想法,想一覺睡到傑森來的時候。
...但是。
但是一直到快十點鐘,都沒有人來叫他起床。
十點時,是阿福在床頭叫他,海拾茲才迷迷糊糊地從[睡眠狀態]中[甦醒],左右看找傑森的身影。
「傑森哥哥呢?」
阿福看著他:「他出去了,在昨天半夜的時候。」
...海拾茲覺得有點難受。
他頓時從困頓中清醒,甚至感到不安。
「他沒有來嗎?」海拾茲說,「他說過要叫我起床,我要去找他的。」
他坐在床上,卻覺得有點冷,明明被子毛茸茸,是最適合這個天氣的厚度。
阿福看出他的不安,安撫海拾茲:「他會來的,不要擔心,我已經聯絡了老爺,你相信老爺的,對吧。」
「...嗯,我相信他。」
[我改變了多少劇情]
[我能通關這段劇情嗎]
答案全都被迷霧覆蓋著,海拾茲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他希望答案是肯定的,也害怕答案是否定的。
他戰戰兢兢地跟著上課,總是放不下心,要時刻去試試能不能打通電話。
傑森和布魯斯去的都是黎巴嫩,這個地區戰火瀰漫,他們又總是挑最不安全的地方去,很難收到電話,剛開始第一天,即使打通了也說不長時間,只能告知傑森已經在蝙蝠俠身邊。
蝙蝠俠總是很靠譜,因為他dad總是很靠譜。
海拾茲不清楚讀檔前,布魯斯是否在傑森身邊...但他希望這是有用的,他很相信自己的父親。
在第二天的時候,傑森也好好活著,還和他打了個電話。
「你要好好回來,」海拾茲拿著電話說,「在等你回來。」
傑森只來得及回答一個好,戰火的聲音再次傳過來,似乎還有一個聲線優雅的女性的聲音,於是通話再次結束通話。
海拾茲只好放下電話,悶悶不樂。
「老爺不說了嗎?」阿福安慰他,「他今晚就會帶著傑森少爺回來,已經快處理完了。」
阿福看出這兩天,海拾茲狀態不佳,特地在第二天下午叫了迪克回來,迪克趕回哥譚,陪著海拾茲又是玩又是安慰的,才讓他心情好一點。
「怎麼回事啊,這麼不放心他們。」迪克說,「雖然布魯斯臭毛病不少,傑森也是,但是他們都很厲害,不是嗎?我們都知道他們很厲害,再忍耐一個下午,明天就回來了。」
海拾茲因此期待著明天。
他想,今晚回來,明天就能到...那麼也許,傑森又能回來叫他起床了。
他於是再次沒訂時間,進入[睡眠狀態]
他期待一個熟悉的聲音,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第二天的早晨,他如此期待著,海拾茲不希望自己又睡到十點。
他的確沒睡到十點。
...因為。
...因為醒來以後,的確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身影。
只不過,不是他要的那個罷了。
「...很抱歉...但是傑森他,沒法再回來見你。」
[這不是期待的早晨]